正得发邪丸,是用至阳材宝炼制的特效药,能破除体内血煞阴邪,虽然没法根除蛟毒和曼罗花毒,但附带的强制镇静效果,可以让人不至于发疯失智。
叶云迟服下丹药后,躁动心湖便被迅速压下,眼神颇为讶异,但尚未来得及询问这是什么仙丹,就发现强制心如止水,自幼坚守的‘心中之道’,也清晰浮现在心头:
儒之一道,所求无非‘内圣外王’,修身齐家济世。
君子行义,不为莫知而止休,此乃‘济世’……
孝义需两全,必须超越那个负心之人,让娘亲九泉之下瞑目,此算‘齐家’……
贞静守正、既嫁从夫,如果有机会,找个通诗词歌赋、相貌俊朗、刚正不阿的好男人长相厮守,相夫教子树立家风,践行‘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以己为例教导夫君子孙,是为‘修身’……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
君子行义,践行青冥剑庄门风,乃此生之志,不得有一刻忘怀……
那个负心之人,下落尚未可知,超越更是遥遥无期,只能日后再议……
那么当前能做的任务,只剩下第三条‘修身’,想相夫教子恪守三从四德,那肯定得先找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再生四五个大胖娃……
可到哪里去找一个‘文采出众、相貌俊朗、刚正不阿、趣味相投’的男人呢……
……
第二十九章 无规矩不成方圆
呼呼~
谢尽欢抱着奶瓜师姐,因为触感忽冷忽热,也没心思去关注怀中温软旖旎,只是全速往龙皇窟外飞驰。
途经最初交手的地带,发现也不是腾不出手,便顺带以气机牵引,捡起了半颗大蛇牙,不过刹那就回到了地表。
九霄之上雷雨大作,整片大地都是忽明忽暗,但目之所及并未看到人影踪迹。
谢尽欢为防撞上过来探查情况的道友,压低身形贴地飞驰,结果半途之时,忽然发现身侧不太对劲。
转头看去,却见奶瓜师姐撩起了帷帽薄纱,露出书卷气十足的脸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透着股‘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的特别感觉……
“呃……”
谢尽欢天性使然,不由自主把大奶瓜抱紧了几分,显露出禁欲系男神的气态,连嗓音都多了几分磁性稳重:
“奶……叶前辈不舒服?”
叶云迟倒也不是不舒服,而是道心通明,忽然发现自己遇上了个条件不错的男子。
虽然我生君未生,两者年纪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但君生我也没老,只是感觉上有点老牛吃嫩草……
“嗯……这丹药很厉害,我没大碍,你不用担心。相识这么久,都忘记问了,你今年多大来着?”
“过完年刚好二十。”
“二十……”
叶云迟眨了眨眸子,觉得这娃娃怕是有点太小了,相较于修行中人的漫长寿数,这都算刚脱下开裆裤,她和这种娃娃相亲,被道友徒弟知晓还如何见人……
念及此处,叶云迟的愁嫁之心稍微冷静了几分,把撩起的帷帽放下遮住醇酒般的如花容颜:
“呵呵~确实年轻有为,我二十岁的时候,你爹应该还没出生……”
?
谢尽欢觉得这说法可不太对,郭姐姐二十岁的时候,白毛仙子太爷爷估摸都在玩泥巴,如今不照样姐妹相称。
“修行中人只论道行不看年纪,道行相仿那就是同辈道友,如果硬按年纪算,我得把鲍啸林叫前辈,这不乱套了吗……”
叶云迟知道修行道不怎么看年纪,但吃相也不能太难看。
就好比陆无真,百岁续弦娶的也是同辈女修,要是百岁老汉娶个十八岁女娃,你看朝野骂不骂。
而女修更是如此,三四十岁找个十八的,都会被人笑话把相公当儿子养,更不用说五境老祖找个二十岁小相公,这不纯纯大车碾小孩……
而且……
叶云迟略微回忆,又想起了一件事询问道:
“我听江湖传言,你和‘道门第一绝色’的徒弟有婚约?”
谢尽欢微微颔首:“确实如此,不过龙骨滩太凶险,这次她没跟着过来。”
“哦~”
叶云迟眉头微蹙:
“那你和林姑娘又是什么关系?听说南宫掌门刚正不阿性格孤冷,若是让岳母大人知道,你和其他女子结伴行走,恐怕不会饶你了你……”
?
谢尽欢实在不太好提有违‘天罡正伦’四字的话,只是想了想:
“我出山前,师父曾给我算过一卦,说我木秀于林,会遇到‘情劫’,可能陷入两个女子之间难以抉择,甚至遇到三个、四个……”
啊?
叶云迟觉得这卦象怕是有点离谱,但从谢尽欢的条件来看,还真不奇怪,为此劝慰道:
“你也不用为此纠结,修行中人寿数悠长,但夫妻之间天赋限制,很难做到死则同期,为此也没法强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果百年之后,其他女子心中依旧有你,那你为了照顾儿孙,续弦合情合理,原配见有人接下相夫教子的重任,泉下有知也不会怪罪……”
续弦……
谢尽欢说的可不是这意思,回应道:
“人生匆匆百年,让女子苦等一世错过芳华,即便最后终成眷属,也谈不上圆满……”
叶云迟并不笨,略显迟疑:
“你意思是,再娶个侧室?女子若是心有傲骨,岂能为人侍妾,即便心甘情愿,如此喜欢你的姑娘,你薄待于人家,也会心生郁结,而让原配忍让,更是薄情……”
谢尽欢语重心长道:“修行道上都是道侣,携手同行共赴瑶台,哪有妻妾之分……”
“……”
叶云迟作为出身儒家的女子,很看重规矩礼节,不觉得修行道就没有妻妾之分,而且就算自己看淡了,那也必然有个正妻,不然掌门夫人、掌教夫人谁来当?继承人怎么选?手下人到底听大房太太的话还是听二房三房?
发现谢尽欢有一碗水端平的意思,叶云迟倒也没有把心中之道强加于人,只是嘀咕了句:
“无规矩不成方圆,我若婚配,只接受明媒正娶当家中主妇,绝不会把相夫教子的重任,交到其他女人手里……”
夜红殇听到这话,从身后冒出来,眼神讶然:
“哦呦~胃口挺大,这么晚才来,还想和姐姐我抢老大。你告诉她,要么做小,给姐姐们挨个敬茶,要么别进谢家的门。”
哈?
谢尽欢哪里敢说这话,见本来保守含蓄的奶瓜师姐,忽然聊起谈婚论嫁的话题,又因为正妻的事情把话题聊死了,为此跳过了这一茬:
“叶前辈应该还没意中人吧?叶前辈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叶云迟起初觉得谢尽欢条件就不错,但名草有主,她也不可能去给紫徽山的徒弟做小,彼此似乎有缘无分,为此也打消了莫名生出的杂念:
“姻缘乃天定,没遇上谁能说清楚,你已经和紫徽山高徒定下婚约,就要以诚待之,切不可在外面沾花惹草,伤了心上人……”
说着叶云迟便想脱离怀抱,自行御风,以免男女有别产生误会。
结果刚扭开,就来了个自由落体,直接扎向下方沼泽。
嗖~
“咕叽?”
煤球见状,连忙抓着衣领往上拉。
谢尽欢也是迅速把奶瓜师姐横抱起来,无奈道:
“叶前辈说的是,我也不是随便的人,你情况不对,要不先歇息一会儿?我尽快送你回城。”
叶云迟被公主抱,感觉有点不妥,但此刻尚未脱险,再矫情就是无理取闹,为此闭目开始休养,暗暗压住莫名其妙的念头。
谢尽欢也不好再聊谈婚论嫁的话题,但他吃下‘正道发邪丹’后,也是道心如铁,有机会总不能闲着,察觉气氛有点沉闷,稍作沉吟看向雷光之下的山川大泽,眉宇间涌现出一抹忧国忧民的激愤:
“如今天下妖邪四起,诸教百家却只知你争我夺尔虞我诈,化十万里山河为沸鼎,至苍生万民于不顾,让人不得不想起古人的一首词。”
?
叶云迟本来想提前斩断杂念,闻声又好奇睁开眼眸:
“什么词?”
谢尽欢眺望电闪雷鸣的大地,沉声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
“咕叽叽叽……”
“抬望眼、仰天长啸……”
“叽叽叽叽……”
“操!”
谢尽欢实在绷不住,转头看向捶胸顿爪、声泪俱下,比他还悲愤伴奏的小破鸟,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全没了。
而煤球出来一趟,蛇味都没闻到,是真悲愤,摇头晃脑仰天长啸,完全不搭理阿欢。
叶云迟都没看懂这俩在发什么疯,蹙眉道:
“你不会也中毒了吧?要不先吃药疗伤?”
“没有,我就是有感而发。叶前辈好好休息,我给你吹曲儿吧,嘟~呜呜……”
谢尽欢说话间张口就来吹起了曲调凄婉的口哨。
叶云迟眼神微动,望着雷光之下忽明忽暗的脸庞,聆听良久,眼神又焕发出‘君生我未生’的惋惜;
“这是什么曲子?”
“一生所爱。我有个朋友也喜欢听,叶前辈感觉怎么样?”
“感觉有点凄楚悲凉,像是求而不得,有没有喜庆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