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
煤球见状,当即就在空中画八字发送情报。
南宫烨等人藏于暗处,一直都能注意到天空上的煤球。
起初三人也目不转睛望着谢尽欢,不明白谢尽欢这么跳出来想干啥,发现煤球的动静,南宫烨眉头一皱,确认信息后,把目光移向龙脊岭另一侧:
“煤球让我们去那边。”
郭太后和步月华见此悄声起身,翻过了龙脊岭,来到蛇王洞出口处,结果入眼就看到一个奶瓜女侠,正在四处寻觅。
“叶女侠?”
南宫烨迅速来到近前:“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叶云迟现在满脑子都是生五个,很担心谢尽欢安危,瞧见队友来了,也没耽搁时间,掌心冒出青色光球:
“谢尽欢被盯上了,肯定被所有人围攻,不交出机缘或打出结果,就会一直被追杀。他在吸引注意力,让你们全速把此物带回去,只要进入烟波城公开亮出来,夺宝就算尘埃落定,所有修士必须停止互相征伐,烟波城不能坐视不理……”
谢尽欢刚才拉住叶云迟说的话,总结下来其实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已经知道冥神教和商明真在暗中算计他,无数散人也把他视为劲敌,如果拿着机缘在龙脊岭血拼或逃跑,那结果只有两种——他被追着打,直到吐出机缘,或者把所有人全打死。
无论那种情况,冥神教都会跳出来收残局,场面非常难处理。
而找机会偷偷把机缘送回去了,那局面可就不一样了。
这夺宝事件是由烟波城发起,事前定好了规矩,抢机缘的时候生死自负,而机缘被带回城公开亮出来,停战雷就必然响起,到时候所有正道修士再气也得停手,能打他的只剩下冥神教这一波邪魔外道。
他打的过这波人,当场就灭了,真打不过,其余正道修士抢不到机缘,总得抢个邪魔外道回本吧?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帮老登真气不过袖手旁观,商连璧也没理由再装瞎,要么直接跳反明目张胆来打他,要么就只能当正道老祖出来平事儿。
如果换成其他修士,这么玩不一定能成功,但谢尽欢不一样。
他口碑巨硬,嘲讽度已经拉满,把韩夫人堵住又被逼出来,所有人肯定觉得机缘在他身上,怎么都得确认片刻。
就算某些掌门老祖反应过来,意识到他在暗度陈仓,那他直接开打,也能拖延片刻,足够队友跑出去几百里地了,在场之人能做的只有在倒计时结束前揍他几下泄愤,根本无力回天。
而且冥神教目的就是搞他,他只要人没失踪,注意力就必然在他身上,不会去留意别处的小动静,。
不过这么玩最大的风险,就是得开足嘲讽,以一己之力单抗所有修士的围攻,撑到停战雷响起,以龙脊岭当前的阵仗,谢尽欢真不一定能抗住,为此才起手打嘴炮凹造型拖延时间。
三个女子都不笨,一听就明白了意思,步月华讶然道:
“他胆子这么大?!”
郭太后明白这思路可行,但龙脊岭到烟波城距离相当远,风险也极高,当下接过青色光球:
“你们在这给谢尽欢压阵,切记别上头,拖到尘埃落定即可,我速去速回,只要事情结束,主动权就到了我们这边。”
郭太后道行最高,哪怕要隐藏身份压着实力,回去也相当快,而且独自行动没什么风险。
步月华对此自然没意见,目送郭太后离去后,就一道前去驰援谢尽欢。
不过如此走出去没多远,步月华忽然发现叶女侠盯着她屁股看,茫然回首:
“叶姑娘受伤了?”
叶云迟也不算受伤,只是在丹药驱使下化为‘生五个老魔’,又和这俩花容月貌的女子走一起,心头难免会生出雌竞、怀疑这俩是不是谢尽欢情妇的杂念。
当场被抓包叶云迟迅速收回心念:
“没有。你们俩刚入超品不算久,此战又凶险,待会站后面就好,我能护住尽欢。”
尽欢?
南宫烨和步月华,觉得这称呼怕是有点亲昵了。
但她们一个是岳母,另一个也是岳母,这时候八卦争风吃醋实在不合适,便当做没注意,只是微微颔首,便相伴隐入了雨幕……
第四十五章 以寡敌众
“何家在洛京潜伏二十余载,如果不是我把这波人挖出来,没人知道后续会引发多大灾祸……”
山野之间雷雨交加,谢尽欢立于树冠之上,慷慨激昂讲着过往妖邪作乱之事。
陈忆山等人起初在等谢尽欢把话说完,然后就走流程开打,但听着听着,就发现这开场白也太长了。
虽然谢尽欢人在这儿没跑,但在场掌门老祖也不是缺心眼,就算没猜到谢尽欢竟然暗度陈仓把东西送走了,也会怀疑谢尽欢是不是故意拖延,等待救兵或其他变数。
陈忆山还想借这个机会处理谢尽欢,拖延越久变数越大,对他们肯定也越不利,为此很不礼貌的开口打断话语:
“谢小友昔日功绩,在场诸位都是如雷贯耳,不必过多复述。”
本就听得不耐烦的散人老祖,见有人起头,也是接话:
“是啊,谢大侠若是没底气就把机缘拿出来,有底气动手即可……”
“除魔卫道的大道理,我等还不用你来教……”
……
谢尽欢已经把机缘往后送了,现在多说两句,待会就少挨几下,以郭姐姐的速度,没开打就已经结束,给在场道友一个吐血三升的惊喜也不无可能。
但陈忆山打断嘴炮,众人也有点暴躁了,谢尽欢继续瞎扯着实没借口,为此发出了一声轻叹:
“我本想以正道同盟的身份和你们说话,既然你们没耐心听,那也罢了,想要这份机缘,大可放马过来。
“不过刀剑无眼,谢某以寡敌众,出手很难再顾忌分寸,诸位要是不幸遇险,九泉之下还望别怪罪谢某手重。”
“……”
话落,山野间安静下来。
谢尽欢拔出剑锏,傲然立于雷雨之下,直面千夫所指,眼热依旧如同看待一帮子臭鱼烂虾。
而在场修士瞧见这架势,自然压力如山。
吕炎深知谢尽欢本事,单挑他现在可能打不过了,不过好在提前说了他顾及旧情不插手,见所有人都凹着老祖造型,但没人上前,还来了句:
“陈道友,你挑的头,不上去试试谢小友的火候?”
陈忆山是来拱火的,哪有炮灰不上自己先打头阵的道理,但谢尽欢架势这么硬,估摸没人敢当出头鸟,为此杵着藤杖沉默了一瞬,而后:
嗡嗡嗡~
玄迷震颤声猝然从山林深处响起,扩散到整片山野,甚至在雨幕之中带起了环形音波。
谢尽欢听到声音瞬间,眼前视野就出现畸变,各方老祖掌门亦是如此。
而尚未踏入超品的低境散人,特别是神魂不占优的武人,就不可能抗住蛊毒派二把手的神魂咒术,几乎瞬间呆立原地而后面目就涌现凶悍之色,各持刀兵朝着谢尽欢全速狂袭,对旁人却视而不见,远看去就如同几十具被无形之力驾驭的提线木偶。
吕炎瞧见此景,眼神当即暴怒:
“陈老儿,你想死不成?!”
嗡嗡嗡~……
陈忆山双手杵着藤杖,站在所有人最后方,面对吕炎的怒骂,平淡回应:
“修行道不是儿戏,要怪该怪他们实力不济还冒然凑这么近,老夫也是豁出性命求机缘,你不让老夫用过教派咒法,难不成让老夫引颈就戮?”
吕炎知道陈忆山的话没问题,出来抢机缘生死自负,明知道巅峰老祖交手,还敢凑到附近找机会捡便宜,被咒法刮死纯属活该。
但自己不上,故意操控弱小当炮灰去试探,这行为着实入不了正道名门的法眼。
吕炎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又不好揍谢尽欢,眼见陈忆山这毒耗子如此卑劣,抬手就是一个焚天离火咒砸了过去,权当给小辈解围积攒功德,顺便发泄点怨气。
吕炎作为火法第一术士,外加敕火令加持,咒决出手山丘之间就出现了一只巨型火鸟,拖拽金红烈焰扫过大地,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化为齑粉,半边天空也被染红,场面堪比死亡之翼。
陈忆山见状周身顿时炸开黑绿雾海,整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嗡鸣声改为从四面八方响起,而被操控部分修士,半途转道杀向了吕炎。
而原本还在对峙的山丘,霎时间便被咒法余波覆盖,乱做了一团。
谢尽欢距离过远,根本摸不到陈忆山,眼见几十名南北修士近乎疯魔冲杀而来,些许超品还藏匿其中,当即收起正伦剑手掐法决默念:
“坤仪为引,土炁凝真,黄埃覆顶,厚土埋形……”
轰~
张继武手持长枪跟在数名修士之后,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不讲武德群殴,结果谢尽欢脚下出现土黄流光,继而一道环形大浪从周身涌现,朝周边急速扩散。
已经被陈忆山震散的山地,在土浪翻腾下彻底化为无处着力的沙土乱流,大片树木翻倒被吞入其中,而所过之处的修士,根本没有招架机会,就被吞入其中当场活埋。
而超品往上的掌门老祖,虽然被此方天地压制,但终究能借助天地之力,各显神通踏浪而起或往后腾挪,以至于眨眼之间,被谢尽欢在周遭清出了一片方圆数十丈的真空地带,其上寸草不生只剩下被翻出来的砂土数根。
虽然这记土法声势骇人,但明眼人都知道谢尽欢还留手了。
毕竟这种加强版流沙咒,只能把超品之下的修士活埋,以这些人功底不可能憋死,很快就能爬出来,最多起个临时禁锢作用。
而谢尽欢会火雷二法,如果丢出去的是炎炎真火凝聚的火浪,在场超品之下的修士无一例外都被火葬,连挣扎机会都没有。
翻天覆地的土浪,清掉没有任何威胁性的杂鱼后,余下之人便全是超品往上的南北枭雄。
谢尽欢对于这些人,可没有留手的意思,整个人随之化为破土黄龙,手持天罡锏杀向了距离最近的一名老武夫。
武夫名为柳承义,出自北周玄黄剑冢,师兄是北周武道魁首柳当归,虽然柳当归刚露面,就被栖霞真人吓的屁都不敢放一个,但那是遇上了仙登,实际柳当归比魏无异还扎实些,一直都在仙登之下第一梯队。
柳承义显然没这么强底蕴,靠着宗门资源上了超品,但也只是个超品,和吕炎、陈忆山这种教派二把手没法比,距离谢尽欢最近,单纯是跑的没其他人快。
眼见谢尽欢这五境老魔,如同破空雷蛟直接杀来,柳承义瞬间心如死灰,但反应还算合格,手中三尺剑破空翻腾沙海,直击迎面来人。
而余下掌门老祖,知道谢尽欢的势力,也没傻到让谢尽欢挨个点杀,发现谢尽欢不跑还敢反杀,沙海周遭顿时涌现各色流光,火法雷法乃至剑气刀芒齐齐往两人之间的路径交汇,把数十丈距离化为了一条沾之即灰飞烟灭的死地。
轰轰轰——
而藏匿于毒雾之中规避吕炎点杀的陈忆山,知道这些人很难杀谢尽欢,只是在利用炮灰消耗战力,眼见谢尽欢被众人合击,当即抓住机会口中轻吐:
“嘟呜——”
雾海之中出现丈余方圆环形音浪,宛若冲击波横贯山林,直击往前突袭的谢尽欢,无差别攻击连柳承义都笼罩在了其中。
柳承义背后受击,衣袍体魄并未破损,但奋力出剑的眼神瞬间化为呆滞。
而谢尽欢迎面撞上环形音波,才体会到踏入五境的巫师,神魂咒术有多可怕,只是接触瞬间,便发现整个人被往后震退,前方却出现了一个手持天罡锏的白袍背影,闷头撞进了千般技法组成的刀山火海!
?
谢尽欢还是头一次魂飞体外,不过好在梦境之中,有过化成阿飘到处飞的经验,眨眼又撞入躯体。
但这一瞬失控,也绝非毫无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