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迟就知道阿欢无所不晓,回应道:
“元鸷生在祝熳之前,开创了巫教傀儡一脉,也算是尸巫、鬼巫的始祖,不过那时候巫教还没分家,为此也算正道祖师,被南北巫教共同祭奠,其寿辰就在端午节。
“按照上古传说,巫祖元鸷以化尸之法闭关,并未完全死去,有朝一日会死而复生,但后续这传说并未坐实。不过有一点,很值得注意。”
“什么?”
“螭龙洞的位置!”
“……”
谢尽欢听见这话略微琢磨,猛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螭龙洞作为蛊毒派祖庭,原本驻地在关内,百年前被集体放逐后,才迁徙到南疆。
迁徙肯定需要一个洞天福地扎根,而当时南疆最好的风水宝地,是灵露谷。
为此螭龙洞把姜祈子等邪道撵到了鬼哭泽,鸠占鹊巢霸占宗门至今。
而灵露谷一直都是尸巫派祖庭,往上数直系祖师就是巫祖元鸷……
念及此处,谢尽欢忽然明白了些原委,但又半信半疑:
“司空老祖是想召唤一个大粽子出来?”
“大粽子?”
“呃……就是僵尸,巫祖元鸷就算几千年前是七境,死这么久道行也该散完了,复活不可能当场立教称祖吧?”
叶云迟摇了摇头:
“傀儡没法保留气海,原本道行再高,傀儡战力如何也得看傀儡师道行。不过傀儡真能存放千年不腐,万一巫祖元鸷死前把自己炼成了傀儡,就算没了通天道行,光靠身板也很难对付,你还是当心点。”
谢尽欢点了点头,觉得这是个重要讯息,本想去和郭姐姐商量一下。
但让他做梦都没想到的是,写完诗歌的奶瓜,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里屋床榻边。
而后堂堂五境剑客,也不隔空御物,反而跪趴在床上,在床榻里侧翻找,如此动作,以至于腰后出现了一轮浑圆圆月,摇摇晃晃风情万种,看架势估摸能三下一个阿欢……
我去……
谢尽欢眼神一震,哪里受得了这个,连阿飘的提醒都忘了,主动上钩,不动声色走到跟前,抬手轻拍:
啪啪~
“找什么呢?要不我帮你找?”
叶云迟也是豁出去了但作为儒家出身的女子,也不好和骚狐狸似得明着勾引,此刻只是脸儿微红,在床铺里侧摸索:
“我昨晚闲逛,在镇子上买了本书,以前没见过,记得放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不急,慢慢找。”
谢尽欢也在左右打量,还把裙摆撩起来查看。
叶云迟肩膀微微一缩,回过头来:
“你在找什么呀?怎么可能在裙子下面……”
说着还摇了几下,想把小孩子手里的裙摆抽开。
嘶……
谢尽欢直接被这‘扭断魂’的招式逼出了一身血气,顺势把裙摆翻过去,盖在叶姐姐背上,显露出婉仪送的黑丝吊带袜,开始翻翻找找……
窸窸窣窣~
叶云迟腰下微凉浑身紧绷,但想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现在亡羊补牢还来得及,若是错过就真没机会了,为此还是红着脸强忍,哪怕乱亲也不说谢尽欢了。
但叶云迟作为儒家女子,显然还是太保守稚嫩,尝试了狐媚子撩汉的方式,却忽略了很多细节。
比如人家狐媚子勾引书生,都知道三更半夜四下无人。
这大清早的,谢尽欢也不是闲汉,搞这戏码能不出意外就奇怪了。
也就在谢尽欢被奶瓜撩成歪嘴,都忘记身处何时何地之时,院落里就传来了响动。
呼~
继而身着红色纱裙的郭太后,就落在了门外:
“谢……?”
发现屋里喜笑颜开的逗逼公子,郭太后眼神一呆,脸色随之涨红,转过身去:
“你忙完了没有?不是说去螭龙洞吗?”
“呀~!”
叶云迟听到动静,吓得连忙翻身坐好,盖住裙摆眼神惊恐。
谢尽欢也吓了一跳,迅速站直身形:
“正准备出发,叶姐姐找本书,我帮她找来着……”
“唉……”
郭太后都不知道怎么说叶祠这闺女,摇头一叹后,闪身消失在了院里。
谢尽欢表情略显尴尬转头拉着吓蒙了的奶瓜起身:
“算了,晚上再找吧,正事要紧……”
“……”
叶云迟都不敢出门了,等女武神走后,才低声道:
“郭……郭前辈没看见什么吧?”
“放心,没看见,我警觉性特高!”
“是吗?”
……
第十二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螭龙洞位于东南沿海,宗门辖境六百余里,其内附庸城镇星罗棋布,在南疆人口仅次于同样归属司空天渊管辖的凤凰港。
日暮时分,群山环绕的盆地中,亮起星星点点灯火。
百余名身披斗篷的巫师站在位于山谷正中的祖师堂外,举目眺望北方天空,神色都较为忐忑。
其中外事长老陈谦,双手笼袖站在门口处,低声说着:
“谢尽欢昨天就已经去了百虫坞,近两天必来螭龙洞,老祖也没给个说法,咱们是同仇敌忾,还是……嗯……私通正道?”
蛊毒派讲究‘适者生存’,所行一切都是以己方存续为核心,为此其内修士底线相当灵活,只要老祖没下死命令,就必然会趋利避害。
为首的司空玄月,为司空天渊之女,也是螭龙洞代理掌门,本来该给门人定下是造反还是投降的基调,以免人心惶惶。
但自从北方出事后,司空老祖就没在螭龙洞露过面,也未曾对螭龙洞门徒有所安排,为此司空玄月也不能擅自定夺,只是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看看正道什么说法。”
长老陈谦轻轻叹了口气:
“打着被正道欺压与老祖共存亡的名号,咱们至少占个忠烈;响应正道号召,则占大义;这死到临头还首鼠两端,不成了里外不是人……”
“毒耗子就这形象,外人见怪不怪了。”
“也是……”
……
无数螭龙洞高层,如此窃窃私语,等待着正道铁拳的莅临。
而正道也没让他们等太久,在日落西山之时,一股骇人威压,就出现在了山谷上空,引得还在正常劳作的门徒,以及外围村镇百姓齐齐抬头。
继而密布晚霞的夜空,云层就泛起浪涌,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从天边压来,不过转瞬已经抵达祖师堂正上方,未见其人,龙骧之威已经如同龙蟒踩在头顶,让祖师堂外众人几乎当场窒息。
陈谦脸都白了几分,但还是迅速抬手相迎,举目眺望,却见天空之上是个年轻人。
年轻人悬空而立,身着一袭白袍,腰间悬挂两把兵器肩膀上扛着只威风凛凛的黑鹰,寒泉双眸俯瞰下方大地,就好似铁面判官审视百余只蝼蚁,‘我莫得感情’几乎写在一人一鸟脸上……
“谢大侠大驾光临,陈某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陈谦作为外事长老,长年负责和各方势力接触,此时率先走下台阶,对着空中拱手一礼,而门内其余人,出于气势的压迫,也都跟着拱手招呼。
常言伸手不打笑脸人,谢尽欢见这帮毒耗子还算客气,也没直接把祖师堂一脚踏平立威,只是冷声询问:
“你家掌门犯的罪过,尔等可知晓?”
陈谦没有得到明确指示,此时只能陪着笑脸道:
“掌门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近几日我也未曾见过,不过掌门往年治理南疆劳苦功高,风评南疆百姓人尽皆知,就算有所谋划,也必然是为了天下苍生考虑……”
谢尽欢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丢给下方的陈谦:
“我不看初衷,只看行为。杨化仙三百年间残害百姓无数,为巫教之乱主谋之一,司空天渊勾结帮扶,已是必死之罪。
“其次,冥神教为尸祖余孽组建,其主谋和司空天渊脱不开关系,身为掌教,却犯此十恶不赦之罪,司空天渊已经失去担任正道掌教资格,往后改由巫盟另择人选接任。
“另外,子不教父之过,司空世棠撤去正道功勋身份,以及昔日敕封的洞天福地;螭龙洞也不配继续传承,宗门即日起除名,门下弟子若有参与者,以妖道同谋论处;无关之人就地遣散。
“这是大乾钦天监给的判罚,念在蛊毒派尚未酿成大祸,已经是法外开恩。尔等若不愿接受,可以上前说话。”
谢尽欢声音清亮,方圆数十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恩威并施的目的,自然是给司空天渊定性,把其和蛊毒派剥离,以免后续蛊毒派集体造反,散是满天稀。
陈谦等人听见‘撤销宗门经营许可,相关人员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的处罚,明显有点迟疑。
毕竟宗门里可不是花钱当差,而是自幼生活其中,师徒如父子,宗门就是亲情维系的大家族。
就算没参与事件,宗门被除名,他们所有人也成了丧家之犬,昔日积累的各种身份资源人脉全没了,这让人如何能接受。
不过司空老祖确实勾结了妖道,谢尽欢也不是和他们商量,这时候要是有人站出去说不服,那就该杀鸡儆猴了。
陈谦等人沉默一瞬,最后看向了少掌门司空玄月。
司空玄月披着斗篷,抬眼眺望夜空,询问道:
“司空一家亲族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