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紫徽山名望大涨,天南海北来拜师的幼童,足有八千余人,青稚堂只收了一百个好苗子,其他都散入了丹鼎派各宗……
“另外,各地豪商也纷纷聘请咱们的弟子看风水做法事,京城的杨司晨杨大员外,光是修个别院,就捐了三万两香火钱……”
杨司晨是京城巨富,令狐青墨以前查案,还跟谢尽欢去恐吓过,此时插话道:
“杨司晨就不是请人看风水,是人情世故,往后这种事情,咱们还是得先和谢尽欢打个招呼。
“上次九龙堂开业,杨司晨一瓶药没见着,就送来十几车现银,把巫药外地分销的门路包了,步庄主哪见过这么多现银,当时还怕杨司晨反悔。
“结果没几个月,谢尽欢就天下无敌了,满江湖都在抢九龙堂的锻体药,偏远地方能卖出十倍溢价,硬把杨司晨赚成了‘杨半城’。
“蛊毒派其他宗门反倒没资格卖,只能继续偷偷走私在黑市兜售,这几天都在找步庄主闹呢……”
张观摸了摸胡子,摇头道:
“修行中人,做生意哪里做得过正经生意人,这事只能说杨司晨眼光毒辣有魄力,可能第一次被尽欢从小妾被窝拉起来,他就看出了尽欢必成大器了……”
两人正如此闲谈,张观目光一动,却见谢尽欢从云空出现,还带着一艘船,船上是堆积如山的红漆木箱,挂有红绸,婉仪紫苏等都在上面,还在招手:
“墨墨姐~”
“咕叽咕叽……”
在山上到处撒欢的煤球,见状连忙飞了过去。
令狐青墨还以为谢尽欢送什么物资,当即和张观一道,前往迎接。
而南宫烨自然也发现了动静,快步走出大门,等到谢尽欢驾驭船只落地,才询问道:
“谢尽欢,你们这是送的是什么?”
谢尽欢飞身落在门前,先给张观行了一礼,含笑道:
“聘礼呀。”
“啊?”
刚走过来的令狐青墨,闻声脸色一红。
南宫烨则是站直几分有点慌:
“你……你给谁送的?”
张观本是上前迎接诸多贵客,闻声又回过头,看南宫烨的眼神,意思明显是——这还能是给谁送的?掌门你莫不是没睡醒?
“哦……”
南宫烨意识到失言,连忙轻咳了一声,先做出冰山掌门的模样,和诸多姐妹打招呼,而后把人全请到了书剑阁二楼的茶室落座,才关起门询问:
“谢尽欢,你忽然送聘礼作甚?”
令狐青墨给翎儿、奶瓜、婉仪、紫苏、月华倒茶,也意外道:
“是啊,你们怎么不提前商量一下?”
赵翎昨晚被大恶棍凿傻了,早上婉仪跑过来拍脸蛋,才缓过来,此刻端着茶杯回应:
“这不就是过来商量吗,婉仪勤快,天没亮就帮忙把东西准备好了,还准备了四份,就顺路让谢尽欢送过来了。”
“是吗?”
令狐青墨又看向大婉仪:
“你大半夜爬起来准备这些作甚?”
林婉仪正常肯定不会这么积极给小道姑办事,但昨晚阿飘姐姐给的实在太多了!
她和紫苏研究金丝眼镜,越看越觉得受之有愧,多耽搁一秒,心里都不踏实,为此就直接起床开始忙活了。
此时林婉仪推了推金丝眼镜,落落大方回应:
“昨晚睡不着,都是一家姐妹,帮忙操办也是应该的。翎儿早上去钦天监问了下,说下月初九是黄道吉日……”
南宫烨刚在椅子上坐下,闻声讶然:
“下月初九?那不只剩二十多天?这么快吗?”
叶云迟已经怀了,肯定想着早点办事,此时瞄了下南宫烨的肚子:
“南宫妹子都快显怀了,准备明年娃儿生了再拜堂?”
步月华插话:“这还真说不准,她就喜欢这背地里偷情的背德调调……”
“啐~!”
南宫烨瞪了妖女一眼后,迟疑了下:
“我也不是不想完婚,但目前身兼要职,公开大婚,怕是……”
叶云迟也想过这事儿,此时插话:
“到时候在礼堂的人,都是家父、陆掌教这些老辈及亲朋好友,散客坐在外面,而且我们都盖着盖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南宫烨神色微僵:
“还要请陆师兄他们呀?”
步月华知道骚道姑为难,因为她已经和老爹挑明了,此刻有恃无恐回应:
“不然呢?外面闲人不清楚也罢,长辈亲朋都不知道,你不真成地下情妇了?”
“……”
南宫烨眨了眨眸子,觉得陆师兄知道这离谱消息,怕是会当场炸毛,但她也不可能不正式完婚,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想想还是颔首:
“那行吧,你们安排就是了………”
林婉仪点了点头,又看向旁听的紫徽山大小姐:
“大婚肯定一起拜堂洞房,我们都是过来人,倒是没什么,不过青墨还是个雏儿,到时候当众开瓜……”
“嗯?”
令狐青墨光想着按规矩拜堂成亲,还没想过这一茬,闻声脸色微变,整个人都坐直了几分。
毕竟一起开团已经很羞人了,她要是被围起来,众目睽睽下失去守宫砂,那不得一辈子抬不起脑壳……
念及此处,令狐青墨忽然有点后悔了,瞄了下谢尽欢,明显是想心中一横,先把事情办了。
南宫烨还是在乎徒弟的,听见这些,也觉得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时刻,怎么能成为十几分之一,想想插话道:
“要不,到时候我们歇一晚上,隔天再……”
翎儿摇了摇头认真道:
“洞房花烛夜也重要,我们等着也不对,我们意思是按照规矩来,墨墨是修行中人,按照丹鼎派惯例,得在祖师堂内举行双修大典,天地师门共同见状,与意中人结为道侣。然后咱们再在俗世举行一场大婚,所有人一起进门,这也谁都不亏待。墨墨,你觉得如何?”
“啊?”
令狐青墨自然明白这注意两全其美,但这不光是费时费力,还得欠家里所有姐妹人情,此时略显局促:
“这……这怕是太繁琐了,我没事的,到时候一起进门也一样……”
林婉仪推了推金丝眼镜:
“都是一家人,你客气什么?实在不好意思,挨个敬杯茶就行。”
婉仪是玩笑话,但令狐青墨重情重义,对于这种特别照顾,确实有点惭愧,当下还真拿起茶壶,帮在座姐姐妹妹倒茶。
林紫苏昨天看到龙纹眼镜,那真是心心念念,此刻不忘提一句:
“都是夜姐姐想的周到,墨墨姐可别忘了答谢夜姐姐,对了,这事儿是不是也得和仙儿她们商量下?”
南宫烨颔首道:
“婚姻大事,肯定每个人都得问清楚。尽欢,你去天阁看看吧,师尊她们应该还没醒。”
谢尽欢过来就是商议婚事,不过女主内,这些家务事都是媳妇们安排,此刻只是在给煤球剥瓜子,煤球挑食不吃,才偷偷喂给隐身旁观的鬼媳妇。
见翅膀们商量的差不多,谢尽欢也没耽搁,起身先前往了天阁。
令狐青墨有点惊喜,帮忙倒好茶后,还想跟着跑出去,和色胚聊聊此事。
但翎儿却一把拉住青墨,严肃道:
“双修大典的事已经定了,按照规矩,仪式走完前,男女得斋戒净身不能见面,你想往哪儿跑?”
“啊?”
令狐青墨表情一僵:“这不事情刚定吗?意思是我从现在起就不能见谢尽欢了?”
赵翎点头:“对,小别胜新婚,这也是为你着想。隔得越久,你越是思朗心切,到时候肯定也越开心……”
“……”
令狐青墨眨了眨眸子,暗道:那这意思不就是,下次瞧见那色胚,就是破守宫砂的时候了?
念及此处,令狐青墨不免有点慌,又想出去聊两句,但闺蜜不让,硬推回屋里关了起来……
……
第六十七章 新图鉴
天阁位于主峰之上,山外千里平川尽收眼底。
身着纱裙的红发胡姬,侧坐在窗台之上,眼前便是苍云秋日,高空的猎猎秋风,吹动着裙摆轻纱,侧影看起来并不像是女帝武神,更像是个从塞外流落至此的游子。
也不知是不是昨晚挨凿太狠,进入了贤者时间,她今天起床后,忽然开始胡思乱想,脑子里闪过爹爹带着衙役在大漠寻找水源的背影,也有娘亲给她讲中原故事的慈睦眼神。
记得最初,她还不太喜欢爹娘给取的名字。
她想靠本事完成爹爹救济苍生的夙愿,但爹娘却给她取名‘美人’。
这就如同一心想当仙子的没葱高,却被取名为‘小凡’。
名字和理想完全背道而驰。
但如今想来,一入江湖难回身,再入仙道忘俗尘。
她和没葱高选的路,都布满荆棘与坎坷,世上修士千千万,修行路上死大半,最终能得道又有几人?
而身为父母,哪里舍得她们走这种路,漂漂亮亮惹人怜爱,平平凡凡无病无灾,已经是世上最好的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