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允许参加就算了,到时候发行国债会还要他们分!
这显然太不公平了,这分明就是在说,开拓地就不是法兰的领地。
放在以前,这不过就是一件小事,不过就是些热心政治的人慨叹几句。
可现在却不同了,开拓地日报立刻长篇累牍报道,将消息传播出去。
开拓地人长久以来的民族自尊心被激发了,他们偏要争一个理。
他们选出了九个代表,找到新总督理论,却被抓了起来。
更可怕的是,新总督为了驱逐这些“刁民”,还故意放出假消息。
说要实行《驱逐圣道宗信徒法案》,首先就绞首这九名圣道宗信徒,试图吓退他们。
按照前**督拉邦公爵的说法,只要听说这个消息,本地精英们立刻“吓得屁滚尿流”。
随即,他们就会选出代表,恳求高抬一手。
然后他假装原谅,一切照旧,这是拉邦公爵留给他的绝招。
可他却忘了,拉邦能这么用,是因为港口驻扎了法兰军团和军舰。
而现在,这些士兵都因为洛伦佐的战略收缩返回了法兰。
剩下的无非就是几百人的总督卫队,以及不足千人的由开拓地人组成的民兵队。
于是,圣像破坏运动爆发了。
长久以来积攒的宿怨,宗教信仰和法律上的恩怨,外加千河谷独立战争与黎明岛独立战争的激励。
开拓地的民众与本地中产精英们一致认为,独立的时机到了。
“走!去下一个教堂!”扬约诺扛起斧头,朝门口走去,“去联络圣联和诺恩的商船,我们要铁甲和武器!”
海角城的圣像破坏运动,在短短数周内就向四周蔓延。
而总督与国王却是无能为力,只能隔岸观火。
然而发生了大事件的,并不仅仅是开拓地,另一场引人注目的大事同样在诺恩发生。
相比于圣联晚秋的冰寒与开拓地晚秋的凉爽,在诺恩王国麦香堡,已经是初冬时节。
粗大的雪粒子,撞击在麦香堡的石墙上,簌簌落进广场的泥泞里。
混着马蹄印和篝火灰,将广场搅成一团脏污的褐色。
尽管寒冷,可穿着各式皮草大衣的诺恩大君们,却是仍旧笼着手站在广场上。
寒风吹红了鼻子,他也只是喝两口圣联烈酒驱寒。
拿起银壶又抿了一口,脆虾堡大君忍不住嘟囔:“这圣联的酒谁研究的呢?”
喝一口就暖,喝三口就醉,平时他们喝松子酒,一壶才醉。
圣联烈酒只需三五口,价格还不太贵,性价比太高了。
不过此刻,嗜酒如命的大君们都没喝太多,毕竟今天是来办正事的。
他们偶尔谈话,但目光却是集中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高台周围围满了贵族,既有貂皮大衣,宝石戒指,也有粗布斗篷,腰佩长剑。
“如今的票数是鸡腿堡162票,鳕鱼堡160票,还差最后两张选票!”高台后的书记官扯着嗓子喊。
脆虾堡大君跟着喊:“谁还没投,赶快投了啊,别耽误大家回屋喝酒睡觉啊。”
“是啊,快投了。”
“别磨磨唧唧了,跟娘们似的。”
“诶,你这是什么意思?”
瞬间,在场一堆五大三粗或肥胖如猪的大君与女大君们都赞同起来。
说是最后两张,但其实可能就是最后一张。
因为在这个票型下,倒数第二个人投鳕鱼堡,那还有的说。
如果投鸡腿堡,那鸡腿堡就必赢了。
坐在投票桌左右的两名大君,都是沉着脸,搓着指节,尽力表演镇静。
可他们微微颤抖的双腿,还是出卖了他们的内心的活动。
这是最关键的一票了!
“来了来了。”有人喊道。
在骚动中,芝士堡大君拉齐维乌斯拨开身边的人,在众多大军的注视中走向高台。
两名大君立刻汗如雨下,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拉齐维乌斯的貂皮大衣有着长长的白绒下摆,此刻扫过地上的积雪,只留下一道深色的雪壑。
来到高台前,他面带愧疚,先是朝鳕鱼堡大君鞠了个躬:“抱歉,我们必须要快速决出一个能带领我们抵御吸血鬼的人。”
听到这句话,鳕鱼堡大君的脸马上垮了下来,他勉强笑了笑:“无需道歉,这是你的自由。”
拉齐维乌斯大君举起粗大的手指,亮出指节上的宝石戒指,他大喊道:“我的票,投给鸡腿堡大君耶卡斯豪森!”
没过多久,最后一名边境大君将票锦上添花般投给了耶卡斯豪森。
尽管大家心中都有数了,可还是要清点。
把所有选票归拢,书记官一张一张地唱票。
广场上静得可怕,除了唱票声,只有雪粒子砸在斗篷上的声音。
“清点完毕!”书记官突然站起来,举起手里的羊皮纸,“圣父见证,鸡腿堡大君候选人耶卡斯豪森得票一百六十四张,候选人鳕鱼堡大君山德森,得票一百六十张!耶卡斯豪森当选诺恩国王!”
1459年11月20日,由于失去了法兰海军的压制,开拓地选择了独立起义。
1459年12月初,164票对160票,仅以4票之差,鸡腿堡大君上位国王。
这位鸡腿堡大君上台后的第一道法令,就是全国整军,成立战争议会,以对抗可怕的吸血鬼。
最先任命的三位战争大臣,就是鳕鱼堡大君山德森,蟹黄堡大君司邦奇,以及芝士堡大君拉齐维乌斯。
“啧啧。”某位坐在圣座大厦内的教皇放下了报纸,揉着太阳穴,“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第1220章 今天明天
1460年2月7日,夏绿城。
随着霍恩口中的多事之秋过去,便是漫长而寒冷的冬季。
冬季的末尾,晨雾还没散尽,能看到瑙安河上飘着薄薄的碎冰。
河堤旁的树枝上,轻飘飘地落了薄雪,稍微被风一吹,便刷啦啦落到行人头上。
溅到雪的人大喊倒霉倒霉倒霉,却是让其余的路人忍不住乐出了声。
拍去头发上黏连的雪,德拉万裹紧粗呢军大衣,叹息一声,继续向前小跑。
眼前的目的地,就是不远处的三层木屋,一位旧乡绅的住所,现在的西部战团军临时指挥所。
“德拉万参谋。”
“你们好。”德拉万和门口的卫兵点着头,就走入了门廊。
转过绿漆大门,走过吱呀作响的地板,德拉万敲响了参谋长索切特的房门。
“索切特参谋长正在工作,请稍候几分钟。”
既然如此,德拉万也只能等候。
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吸了吸鼻涕,他却是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是他在西部战团军参谋处的第三个月。
不得不说,在参谋厅里办公和真正在战场上做参谋,其中区别的确不小。
以情报参谋为例,他怀中的文件夹的情报,就是“吸血鬼数量疑似3200到3800,装备轻型血契铳,驻守皮亚娜堡城南,每日12时换防。”
换在以前,那就只能靠战时用肉眼去观测。
而现在,靠着仙石甸圣道宗兄弟会的观察、旁敲侧击以及抓捕流民吸血的数量,成功将人数缩到了3200到3800。
于此同时,也是靠着圣道宗兄弟会的成员,测绘参谋才能完成对地图的测量。
放在十几年前,要么就是找向导,要么就是派轻骑慢慢绘出粗略草图。
至于修道院里藏着的地图,只能看的大概,跟神话一样。
不得不说绘图工具精度的提升,以及学者们带来的各种测量法,让圣联的地图做到了全帝国最精准的地图。
尤其是圣孙统一了度量衡,让地图的通用性大幅增加了。
至于德拉万的任务,就是靠着这些情报与信息,为战团军选出一条路,一条通往胜利之路。
“德拉万参谋,你可以进来了。”不等文书说完,索切特就自己走了出来。
“索切特参谋长。”
“地图改完了吗?我正要去给让娜战帅汇报。”索切特冷着脸,一边穿大衣一边问道。
德拉万赶紧点头,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展开。
这是仙石甸东部的作战地图。
红笔标注的,是吸血鬼雇佣军的驻地,蓝炭笔标注的,是圣联军队的进攻路线。
那些河段则标注了“水深多少米,可通航什么船”的小字。
“一共三条进军路线。”他指着地图介绍,“崇信战团走南路,坐船直接从瑙安河上过去。
火蜥战团在新五郡,可以直接从侧面经过沙朗堡、乌克拉镇再南下。
至于中路新战团,和骑兵团以及指挥部一起,总计7500人走大路,正面直击捕鱼城。”
索切特点点头:“跟我想的一样,不过要注意,火蜥战团行行进中有一段可能遭遇春汛,宁愿绕路都不要发生意外,知道吗?”
“明白,我这就去细化修改。”
索切特点点头,拍了拍德拉万的肩膀:“你进步很快,加油,我可不会在参谋长的位置干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