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神奇的是,当他们走出门,来到街道上。
在铺路石铺成的大道上,并没有看见士兵拦路勒索或抢劫,也没有军官喝骂酗酒。
不少士兵,甚至在一名名黑衣牧师的指挥下,在街道上打扫卫生。
一堆堆灰尘树叶牛马粪便被堆积在一块,被士兵们接力般铲起,投入垃圾车中。
尽管还是偶尔有士兵与本地市民打嘴仗起冲突,但大都被军官与牧师们喝止住了。
到了菜市街或者店铺口,更是有几名牧师在广场中央布道宣传。
给圣道宗传教和解释战争是一部分,更多的则是约法三章,要求快速恢复秩序和日常生活。
来往的市民们,对圣联牧师们的行为早就习以为常。
谁来占领,都肯定要说自己是正义的,让市民们安心生活。
说是这么说,可到底怎么做却是没个说法。
所以牧师传教最后一部分内容,倒是让很多当地市民稍微宽了心。
毕竟都讲了怎么做了,总不至于自己打自己脸吧?
见识了一天,菜市街上的本地市民借着买面包,便开始讨论。
穿着粗布斗篷,围着围裙,东一撮,西一撮,还以为圣联牧师看不出来呢。
“这还是军队吗?我想问。”
“感觉他们没什么可怕的,我逗弄了他们几句,还把他们弄脸红了。”
“这种军队是怎么打败马蒂尔伯爵的?”
在市民们眼中,军队强大必定代表残暴,不残暴怎么勇武?
可这些士兵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不仅不残暴,反而有些羞赧和过于温和。
不过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入城军队基本都是特地挑选的良家兵。
如果换成那些惹是生非的刺头或排外老军士过来,大的恶性事件不太会有,但恶心人的小冲突肯定是不会断的。
所以总虔诚处,还是顶着老军士们的抱怨,把良家兵们送入了城市。
对于这些士兵的驻扎和住宿问题,圣联给市民们的观感也是相当好的。
军队驻扎周边的旅馆会先有一位和善的牧师上门敲门,与旅馆老板沟通,试图将整座旅馆包下来。
然后战团文书与财务官就会出现,像普通旅客一样和老板绞尽脑汁地讨价还价。
对于原本住在旅馆里的旅客,会被清场出去,但财务官也会给他们双倍住宿费的补偿。
“不愧是圣联啊,就是有钱。”不少菜市街的小民忍不住感叹起来。
只是有明事理的还是撇嘴:“拉倒吧,法兰比圣联有钱多了,他们的士兵不是该抢还是抢?”
“嗨呀,那不一样……”
在菜市街的讨论声之外,位于酒馆或咖啡馆中,同样有着讨论。
“听说了吗?城外几个庄园,足足五个贵族都被公审吊死了?”一名公证人探头探脑地开口。
几名当地的商人瞪大了眼:“这么快?他们都不抵抗的吗?”
“怎么抵抗,下面的公簿农武装农都巴不得领主死呢。”那公证人撇嘴,“听说市政厅也要改组,全部换成圣道宗的人。”
“该死,倒让那群小贩捡了便宜。”
“在收买小民这方面,圣联确实有一套啊。”
“毕竟是小民建立起来的国家,最知道愚昧小民们吃哪一套。”
咖啡馆里的几名衣冠楚楚的客人,都是抱怨起来。
毕竟在莱亚这样的经济状况下,贵族永远是最大的消费者与雇主。
旧商人们早已习惯了趴在贵族们身上吸血,不适应圣联的竞争式市场经济了。
这样的讨论从清晨持续到了九十点钟,却是没讨论出什么东西。
就在中产们走出酒馆时,却在路边看到了排成人墙维持秩序的士兵。
难道出什么事了?
他们都是心中一喜,将报纸夹在腋下,假模假样地挤过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好意思,让一让。”
“请问发生什么了?”
前排的士兵们倒是友好,扫了一眼便开口:“往后站一站,教友,大型军械过路,以防无辜受伤。”
大型军械?
不等中产市民们理解这句话,他们便感觉到阳光被什么东西遮挡,在他们头顶遮出一片阴影。
抬起头,他们的身体便僵住了。
被十二匹大马拖着,一门四十八磅炮车领头,压着道路向前。
而在它的身后,则是同样一门门四十八磅炮与二十四磅炮,全都是攻城炮。
立刻,身旁便是一圈“啧啧”之声。
等整个炮队过去,人群自然散去,可不少腋下夹着报纸的人仍旧留在原地。
发条炮的威力,他们早已有所耳闻。
只不过他们见过最大的炮,不过十二磅炮。
马蒂尔伯爵的城堡,真的能挡住这些庞然大物射出的炮弹吗?
这个答案,在傍晚时分揭晓。
1460年2月11日傍晚,木尺市城堡被圣联发条炮轰塌。
次日早晨,军队继续出发。
目标直指捕鱼城。
第1225章 坚定撤退
2月7日,圣联军队正式发动对仙石甸大多士公爵的战争,理由是“通吸血鬼”。
当日,让娜便命令崇信战团沿瑙安河出发,为左翼进军路线。
也是同日,早就驻扎在赤砂郡的新军团,同样越过塞恩河西进,为中军进军路线。
位于更北方的上塞恩郡,火蜥战团为右翼,于同日出发,南!下!
本来大多士在边境地区,特地将他直辖的老国土佣仆分散出去。
边境一万多人,正如圣树树根上缠绕的巨蛇,击首则尾至,击尾则首至,击中则首尾皆至。
但他却没有料到一个情况,那就是首尾中同时被击的情况。
当然也没有区别,反正都溃败了。
瞬间,紧急军情如冬日的雪花般片片飞入捕鱼城,让大多士的宫殿如沸水般沸腾起来。
原先在附近游山玩水和搜罗宝物的卡库尔坎与大多士两人直到11日才收到防线崩溃的消息。
刚开始,他们还以为是防线反应过度。
因为上午刚说防线崩溃,下午边境附近的马蒂尔伯爵就发信表示是小股圣联军队误入,他已经带兵去解决了。
想想也是,别说一万多部队,就是一万头猪也得抓好一阵吧?
再说了,他们都是有堡垒要塞为凭依的,算上空饷还有五六千人呢。
按照十倍兵力就攻城的准则,圣联起码要五万左右才能破开防线。
结果次日起,求援和消息和逃兵越来越多,两人感觉到不对劲了。
直到马蒂尔伯爵的求援信寄来,他们才真的相信坏菜了,圣联真打过来了。
不管是卡库尔坎,还是大多士,是怎么都不敢相信。
圣联怎么敢的?哪里来的兵力?
如果圣联把其他方向的战团调集过来,那他们肯定能先收到消息的!
你战团总不至于跑的比信使快吧?
如果是那个所谓的“西部战团军”的话,两个战团也突破不了防线啊。
新战团刚组建三个月,也没什么战斗力啊。
不管心中如何疑惑,他们还是赶紧往捕鱼城返回。
等他们赶回捕鱼城的时候,都已然是13日晚间了。
匆匆忙忙带着一大队仆从,脸都来不及洗,衣服更没时间换。
大多士和卡库尔坎就迫不及待,直入卧房,开始写信。
给王庭中路军的主人写信,给北路军的拉库尼奥写信,给皮亚娜堡驻守的吸血鬼军队写信,给前往皮亚娜堡路上的援军写信……
随后便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等待时间。
一直从2月14日等到了2月16日凌晨,回复的信件才姗姗来迟。
被卡库尔坎丢在脑后的5000吸血鬼军队,回信表示20日左右才到皮亚娜堡。
然后的皮亚娜堡的3600吸血鬼守军回信表示,贸然进驻捕鱼城太危险,让卡库尔坎来皮亚娜堡躲避。
17日上午,心急如焚的大多士才从卡库尔坎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向来在卡库尔坎面前伏低做小的大多士这次是真的红温了,他以近乎于吼的口吻大声抱怨:“您告诉我有皮亚娜堡的军队就无忧,圣联不会也无法进攻的!”
卡库尔坎自知理亏,此时也只能赔笑安抚:“是圣联过于大胆,居然不宣而战,不怕耻笑。”
“耻不耻笑两说,咱们还有命笑吗?”
卡库尔坎沉默下来,到这个时候,他也后悔起来。
早知道就不该把军队留在黎明岛勒索劫掠财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