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小池城“掷入地窖”事件已经结束,孔岱亲王快刀斩乱麻,与城内的部分商人和小地主达成谈判协议。
双方里应外合,解除了城市民兵们的武装,孔岱亲王亲自冲阵,杀入教堂,救出了在地窖里啃了一个月萝卜的老主教。
本来还以为他们能再撑几个月呢。
尽管凯瑟琳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失望,米特涅轻声道:“在孔岱亲王的进攻下,他们能坚持这么久,很不错了。”
无奈地苦笑一声,凯瑟琳知道米特涅的话是对的。
凡人哪儿有和超凡对抗的能力,这也是她为什么要联系那两位土地贵族。
他们手里的超凡力量不多,但有总比没有好,超凡和超凡之间,实力相差不多,打不过可以僵持。
但凡人和超凡之间,打不过就是输。
这些年,凯瑟琳走南闯北,见得多了,她甚至亲自去战场考察了敕令骑士们的战斗力。
得出的结果就是,凡人不可能与超凡对抗,多高的组织度都不行。
抛开敕令骑士本身的战斗力不谈,其座下的战马就不是正常马可比的。
他们座下的战马,大多是来自半人马大草的卷耳高地马。
这种战马经过从小的药水饲喂,每匹肩高不低于一米七,成年体重在两千磅以上,差不多就是一吨。
唯一的缺点可能是长距离机动效率低比较慢,可他们短距冲锋的巅峰速度可以达到50公里每小时。
这可是在人马具甲的情况下。
骑在他们身上的敕令骑士,每个人都会穿戴重量超过100磅的离谱钢甲。
正常来说,一副盔甲的重量最好不能高于穿戴者体重的三分之一。
在骑士呼吸法的加持下,敕令骑士可以穿戴其体重三分之二重量的盔甲。
一个180磅的敕令骑士,能够穿着120磅的板甲唱跳吟诗,顺带跑个半马才能耗尽体力。
这还是在没有药水和修士赐福的情况下。
这样一个骑士,就是上百个老农一起进攻,都不一定能打破他的盔甲。
更别提他们还骑着能快速移动的战马呢,老农们根本跟不上速度,只能被反复冲杀。
高地马体重2000磅,马铠200磅,全甲敕令骑士300磅,外加武器等杂物,总重达到1.3吨。
当十名敕令骑士冲锋时,差不多相当于一辆防撞梁装着一排刺刀的大运重卡,以每小时50公里的速度创过来。
当然,敕令骑士们是很少直接重骑冲阵的,因为不划算,倒不是人的问题,主要是马的问题。
一匹好的高地战马太昂贵了,有时候,为了防止损伤马匹,敕令骑士们甚至会下马步战。
敕令连正常的作战模式是,炮灰步兵抗线,侍从骑士袭扰,方旗骑士削角,敕令骑士指挥督战外加一锤定音。
如果双方都有超凡,那就是另一套战术了。
但不论如何,对付凡人的话,侍从骑士和方旗骑士这些超凡骑士就够了。
“说起来,茜茜好久没消息了,他不是去高堡那边联络若安党了吗?”
“这种事情,不要在这谈。”按下卡尔的手,米特涅低声道。
是啊,高堡可是孔岱亲王的第一站,谁知道茜茜如何了呢?
满怀忧虑,凯瑟琳喝完了最后一口酒,这才从行会主楼老板口中等来了消息。
站起身,凯瑟琳并没有回到旅馆,而是来到了一间会客室,一名保罗式发型的中年僧侣正焦急的等待着。
“哦,我亲爱的凯瑟琳女士,我的挚爱,我的……”
“好了好了,马屁话稍后再说吧。”尽管语意不善,可从凯瑟琳温润的嗓音说出,却充斥着知性的打趣和几分少女的调皮。
“女士,您要的东西,我已经帮您找到了……”
“他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吗?”
“他说他猜得到……”见凯瑟琳眉头皱起,中年僧侣连忙补充,“但他愿意冒这个险,您能一笔勾销他的债务,没把债务卖给讨债人,您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好了,我知道了。”
“可信吗?”米特涅低声问道,“咱们还去吗?”
凯瑟琳思虑良久,还是下定了决心:“多做准备吧,不论如何,咱们都得去。
如今这情况,真让老师落到康斯坦斯手里,他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第122章 最美好的前途
带着粪便、花香和鱼腥味的风,从地牢的火把中穿过,阴沉的黑暗里,水滴一滴滴掉落。
青苔爬上了原先的石料地面,木底鞋敲击在上面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音。
三名黑袍人,在一名提灯守卫的带路下,来到了一处监牢前。
这里比其他监牢好得多,不仅有书桌和软床,地上也没有老鼠和蟑螂。
在软床上,睡着一个人,他身形干瘦,像是一根枯木上的树枝横在那。
凯瑟琳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铁栏杆,那睡着的身影纹丝不动。
她又敲了两下,那身影依旧纹丝不动。
“老东西,起床!”
凯瑟琳一脚踢在了栏杆上,把栏杆踢得哗哗响,那人才被惊得从床上翻身。
“没看到别人在睡觉吗?”带着起床气,白发老教士怒骂道。
“老师,我们来救你了。”
“你大晚上地敲什么敲,有没有素质哦?”那人仿若未闻,还在暴躁输出。
看着床上的白发老教士又要躺下继续睡,凯瑟琳着急地锤了一下墙壁:“老师,是我啊,我来救你了。”
“你是?”
凯瑟琳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甚至能听到心脏怦怦跳的声音。
拳头,硬了。
血压,高了。
每次她和胡安诺交流,都能感觉到寿命会少上许多。
“哦,源赖是你啊。”胡安诺从柜子上拿起水晶眼睛戴上,和戴着眼镜的凯瑟琳小眼瞪大眼瞪大眼瞪小眼。
“又睡不着吗?咳嗯,我听到歌声来自……”
“我不需要摇篮曲,你个老不死的到底以为我几岁啊?”
“不听摇篮曲吗?那我可不能给你饼干,会长蛀牙的。”
“你个日山羊的老东西,我三十了!我不是来找你吃饼干的!”
看着丝毫不听她说话,依旧撅着屁股弯着腰,嘟囔着在柜子里翻来倒去的胡安诺,凯瑟琳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隔着铁栏杆,她一把揪住了胡安诺的袍子,把他强行拽了过来。
“要吃饼干吗?”隔着栏杆,胡安诺将一盒饼干递到凯瑟琳面前。
抬头看看胡安诺微笑的脸,又低头看看那饼干盒,凯瑟琳赌气地抓了一把,塞进了嘴里。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明天就是异端审判会了。”嘴里含着饼干,凯瑟琳口齿不清地说道。
“会赢哦。”胡安诺一本正经。
“你会赢个鬼啊,那些陪审的都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主持审判会的可是康斯坦斯啊。”
胡安诺和康斯坦斯的争端由来已久,不仅仅是因为胡安诺要求教士不还俗的同时,将教会地产还俗。
其中还包括让千河谷人自己担任主教等等一系列让千河谷僧侣们无法接受的条件。
明天的异端审判会来的,可都是本地的僧侣教士,他们大多都是胡安诺的仇敌。
原因很简单,胡安诺是个举报狂魔。
他平均每年给教廷写近百封公开信举报教士们的不法行为。
他甚至将他的公开信,编纂成了一本著名的小册子,叫《一百个主教和八个技女的故事》。
其中记载了很多有关主教们的奇闻轶事。
比如天生神童施宁威诺主教,就任橡花乡主教时刚好七岁,胡安诺在书中极尽所能为其辩解称:
这位七岁的主教是天生神童,别的孩子两岁就会说话了,他就任主教时才第一次说话,这不是神童是什么?
人家担任主教全凭自己的努力,和他出身的法兰贵族豪门蓝牛家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再比如,出身弗卡家族的雷西特主教当了30年白水堡主教,主持弥撒的次数为零。
他赌钱的时候还把主教冠服和权杖抵押了,只能从赌坊裸奔回家。
胡安诺钦定他为最接近圣父拜恩的人,因为他既裸身还不识字,简直是新时代的亚当。
在这本书中,康斯坦斯大主教因为在家里开技术女子学院,白票完还要收保护费,而光荣上榜。
康斯坦斯大主教因此得到胡安诺授封“飞流鸨大主教”的外号。
基本上千河谷的大大小小的各级僧侣们,就没有不被胡安诺举报揭发过的。
“那群垃圾,你明天看我怎么把他们一一辩倒,让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谁让你去法庭上和法官辩论了?!”
深吸一口气,凯瑟琳压下了高涨的血压,严肃认真地说道:
“老师,我知道了一个消息,他们发现了一个关键性的证据,明天可能就此对你发难。”
“什么证据?”
“你是不是给什么人送了一把戒尺,上面还用艾尔文写了‘非常好戒酒,爱来自布拉戈’?”
“那东西确实是我的,我传教的时候就喜欢送人东西,我现在都随身带着饼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