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也是因为塞尼耶河的上下游都被王庭所控制,如果真有圣联军队大举入侵,他们早该知道了。
所以他们就这么木木地,看着一个个穿着斗篷的人从船舱中走出。
在诡异的沉默中,阿列克谢安静地指挥着他的士兵们按照突袭的计划继续进行。
直到看到斗篷客们走向码头的几个关键点,直到上船检查的税吏发出尖叫,直到熊熊大火在港口燃烧而起——培根堡的驻军才反应过来。
“敌袭——”
伴随着军号,整个港口到城墙这片区域全都安静下来。
敌袭?哪儿来的敌袭?这附近的马匪,不是被吸血鬼们杀干净了吗?
就在诸多商贩市民们疑惑之际,阿列克谢已然先一步砍断了船上物什披着的油布。
缆绳如小蛇,哗啦啦地落下,露出了油布下一根比当初那位大迪克大君还长的管子。
只不过,这根位于船艏的管子,是可以发射的。
“圣霆!”
“轰——”
当城门前泥沙四溅,圣父仿佛才松开了暂停键,原先井然有序的港口立刻混乱起来。
还真有敌袭,腌肉堡干什么吃的?!
“救命啊——”
“短毛来了,短毛来了,快跑!”
“别杀我,我是信圣道宗的……各位爷,这边走!”
人们慌乱地戴上风帽与斗篷,四散奔逃。
商人们卷着货物,压着钱袋,百忙之中还不忘牵上牛马。
阿列克谢压下头盔面罩,将长剑指向护城河后的培根堡:“进攻!”
“遵命,殿下!”
近百名骠骑兵从船舱中鱼跃而出,在栈桥上砸出嗵嗵的响声,随即朝着城门口冲锋而去。
驻军士兵们刚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安置道路上的路卡。
结果他们还没遇到冲卡的骠骑兵,就先被码头上的路人冲开。
等到盔歪甲斜的士兵们再次站起,试图恢复关卡时,听到的却是急促的马蹄声。
“别挡路,走狗!”
库图尤夫的弯刀丝滑地飘过一位士兵长的脖子,鲜血立即如箭般喷射出来。
马蹄扬起泥沙,瞬间掠过了这群守卡士兵,留下了十几具喉咙冒血的尸体。
“乌拉拉——”
库图尤夫率先发出战吼,身后的其他士兵立即跟随。
“乌啦啦!”
“快把吊桥升起来啊!”看到了奔袭而来的骠骑兵,绞盘室里的士兵恨不得使出吃奶的力气。
不得不说培根堡的主人,将这座城市的城防系统设计的很好。
等到骠骑兵们抵达吊桥边的时候,吊桥已然升起了近一人高。
粗大的锁链哗啦啦流动,将沉重的吊桥缓缓抬起。
不用多说,两名被骠骑兵放在马背上的巫师跳下了战马。
他们边吐边张开了双手,一抹炽热的白光从掌心一闪而过,随即精准地命中了近在咫尺的铁锁链。
肉眼可见的,那锁链铁环正在变得炽红无比。
闪电加热之下,金属会变软,一定意义上是这个世界的常识。
在变软的前提下,假如它的末端还吊着沉重的吊桥,会发生什么事呢?
答案很简单——形变!
而且锁链越是着急拉扯,形变就越大!
没用多久,绞盘室里的民兵忽然感觉绞盘一轻。
再看外面,弯曲的木质吊桥倾斜着,单边拽着锁链缓缓下滑。
仅剩的那半边锁链,也开始发出吱吱的金属拉扯声。
这暂时还不足以让吊桥放下来,却可以让城门关上。
只不过,这一点阿列克谢也考虑到了。
“掷弹兵!”
七八个掷弹兵骑着马赶到,将掷弹筒从战马上卸下,架在护城河边。
为首的掷弹兵朝着远处的城门楼竖起了大拇指,片刻后,他开始调整掷弹筒的上下左右方向。
“打准点。”库图尤夫喊道。
“放心吧,老头子。”掷弹兵摇动转把,辅兵立刻将电浆弹丢入其中。
沉闷的嗵声响起,电浆弹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赶巧落在两扇窗户之间。
一瞬间,电浆炸开,浓烈的闪电或者说闪电法术随即爆裂开。
瞬间的加热下,连带着空气都炸开。
要知道,诺恩城市的多数城墙只有城墙本体是土石结构的,上面的工事都是土木制结构的!
刺啪一声,土木簌簌落下,在城楼上炸出了一个缺口,连带着两个窗户之间都连通起来。
“歪了!”库图尤夫怒吼。
“没歪!”那掷弹兵立即反击。
用不到一分钟,第二发电浆弹再次划过一道弧线。
只是这一次,却是正好落入那个缺口之内,血浆与肉香同时从缺口中飘出。
僵持在半空的吊桥立刻落下,砸在地面,重重弹起。
没等吊桥放稳,骠骑兵们已然发出了“乌啦啦”的战吼,朝着城内狂奔而去。
只可惜他们还没到呢,一道嗖的黑影已然从头顶掠过,扎入城门之中。
此刻的城门前既有士兵,又有平民,可是阿列克谢管不了那么多了。
铁球在人群中划出一条血肉长路,轰地砸在城门上。
轰然巨响中,起码七八个推门的士兵被反震力道震倒在地,鼻血长流。
就这么一个时间的空隙,在快速行动的骠骑兵们眼中,比一个小时都要充裕。
他们高喊着“大公万岁”“教皇万票”,便冲向了混乱拥挤的人群与士兵。
似乎是因为被骠骑兵们镇压和索贡了太多遍,平民们下意识扑倒在路边。
骠骑兵们不去管卧倒的人,只是疯狂用弯刀劈砍那些守门的仆从军士兵。
当阿列克谢带着近千发条铳手抵达时,大门前除了二三十超凡骑士还在顽抗,剩余的士兵早没影了。
“干的漂亮,小伙子们。”阿列克谢兴奋地摸摸这个骠骑兵的肩膀,拍拍那个骠骑兵的脑袋。
库图尤夫收回弯刀:“殿下,城内还有血铳兵,估计是要凭借城内碉楼固守,仗还没打完呢。”
“我知道。”阿列克谢一指敞开的大街,“巴莱里,你带兵去清扫。”
“是!”
第1261章 那倒未必
长空弥漫着淡红色的云,在风中拉扯细长,像是染血的羊毛,遮蔽着蔚蓝的天空。
进入夏季,可肥牛堡仍旧如同秋季般凉爽。
如果用圣联标准度量衡的加拉尔度计算,也才十八九度的气温。
肥牛堡作为咆哮走廊,乃至整个北诺恩最繁华的城市,其景观却是与莱亚与法兰没有区别。
当初吸血鬼入侵,给帝国带来了哥特风建筑。
可北诺恩地区,却是没有受到这股风潮的侵扰,仍旧在古典本格的艾尔建筑融合诺恩自己的风格。
从而诞生了这种洋葱头,彩瓷砖,白墙面,八角形的教堂建筑。
位于肥牛堡最中心的,就是声名远扬的布鲁姆林德圣树大教堂。
街道如光线般,从圣树大教堂向四周放射,再用三重城墙构建了内城、外城与下城。
至于房屋的高度与华美程度,也是按照内城外城到下城依次降低。
等到下城区的时候,便只剩一座座低矮的木屋与菜园。
只是相比于过去人们辛勤地劳动,此刻的菜园里却是经常能看到僵尸与骷髅的影子。
它们站在翠绿的卷心菜旁,夹在劳动的人群间,整齐地挥舞着从圣联采购的铁锄头。
甚至一名活人农夫左边的骷髅可能就是他的儿子,而右边的僵尸可能就是他的妻子。
可他却丝毫不觉有异,眼中只剩癫狂、痛恨与渴望。
癫狂于家人的血祭,痛恨于吸血鬼的入侵,渴望于日落后的幸福药水。
如果不喝它,他将彻夜无眠,那是最后躲避梦魇的方法。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向吸血鬼的长生司祭们寻求永远的幸福,成为僵尸与骷髅的一份子。
与弥赛拉教不同,在长生教内,主动去世才能得到升华,永远活在人间。
如果能模糊死与活的界限,长生并不难做到。
在吸血鬼的文化中,行尸骷髅血骑士等亡灵生物,基本就相当于弥赛拉教中的天使或圣骸。
不过正因为有生才能有死,所以吸血鬼还得保证一定量的活人贡献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