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何时起，圣联已然隐隐压在了法兰头上，甚至能俯视法兰人了。

　　这对于民族意识初步觉醒的法兰，实在是耻辱。

　　正所谓耻则生变，这就是为什么查理说既是危也是机。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在一阵尴尬的沉默后，霍恩率先发问。

　　“经过军士们奋勇杀敌，我们又夺回了风暴岬的半个郡，目前手中还有三成领地。”

　　为霍恩推开别墅的大门，洛伦佐边说边做了个请进的手势：“第三外籍军团解决完最大的几股起义军后，就会去前线轮换。

　　换出来一批人再接着按照圣联战团的模式重训，然后才会考虑在金羊毛滩方向的反攻。

　　所以，我才要向您申请一批圣眷种子。”

　　“我们圣联也在补员，多余出来的圣眷种子并不多。”霍恩思索了一下，“我会尽量挤出来一批给你们，夏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们会把预付款提前打过去，别让诺恩人抢走就行。”

　　“放心，那边没啥大战事，暂且不需要，此外白砂地方面，契卡也能提供协助。”

　　洛伦佐笑着摆摆手，引着霍恩坐上主位：“这就不用了，我们法兰有自己的王国密探。”

　　霍恩歪嘴一笑，悄悄附到洛伦佐耳边低语一阵。

　　说到一半，洛伦佐就惊得一个后仰：“你们还能做到这种事？不是，怎么？”

　　霍恩却是如之前一般，谜语人般从容微笑着，却是不说。

　　洛伦佐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那些潜入白砂地的圣道宗僧侣？”

　　霍恩的微笑有些僵硬，但还是保持着微笑。

　　洛伦佐说的不错，契卡能做到那些离谱的事，全仰赖白砂地各地的维持议会。

　　不说别的地方，白砂地圣道宗与吸血鬼的共存区，已然占据了五成以上。

　　除了军队与总督的直辖管理区，大部分都是阴阳政权的模式。

　　表面上是吸血鬼在管，内里却是圣道宗在管。

　　生命自会找到出路，这不，王庭管不好基层，圣联不就来帮他们管了吗？

　　“我猜对了，对吧？”洛伦佐凑上前去。

　　霍恩依旧是不说话，只是轻咳一声：“噢，这个是什么？”

　　“前菜，奶油龙虾汤，冕下。”一名厨师殷勤地将第一份菜品送上。

　　霍恩的魂立刻就被勾走了，洛伦佐暗骂一声那厨师不长眼，却只好举起酒杯，摇晃着绿色的酒液（苹果酒）：“来，我们先为冕下的到来喝一杯！”

　　这一餐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晚饭后，教皇与宰相还有参谋们却是又推演起了战局。

　　直到晚上十点多，洛伦佐困了才停止。

　　次日清晨，霍恩洗漱完毕便准备去找洛伦佐继续商议，却是没想到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应。

　　“走了？”霍恩怎么都没能想到从佩蒂埃口中得到这么一个消息。

　　“是的，冕下。”在霍恩面前，佩蒂埃少有地没有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洛伦佐阁下连夜坐马车走的。”

　　“发生什么了？难不成是风暴岬那边又出什么问题了？”

　　“麻烦恐怕比这大的多。”佩蒂埃苦笑起来，“最新消息，由于一位法兰贵族的投降，鲜花丘的前线被撕裂，吸血鬼的兵锋已经直指花丘城了。”

　　第1293章 圣座亲征

　　如果把战争比作游戏的话，它一定是一个随机性和爆率都很高的游戏。

　　但霍恩从没想到，它居然会这么爆。

　　三月伊始，北陆战事稍歇，黄金平原这一块又开始大打出手。

　　由于渐渐适应了吸血鬼的攻势，并且从圣联处购买了海量的砂浆构筑工事，从金羊毛滩到风暴岬的几道防线都还算稳固。

　　期间爆发大小战事五十余场，虽然没胜，但也没败，好歹守住了要塞与堡垒。

　　然而正因查理八世在国内搞着检地运动，大量抄家反对派的贵族，导致一名边境的法兰贵族选择了带城投降。

　　原本这样的带城投降，在法兰这里并不算新鲜事，还有好几道防线呢。

　　可无奈的是，科尼亚兹与安德烈一般，是抓战机的好手。

　　他迅速判断出法兰军队暗弱和交通不畅的毛病，先进再退再转进（字面意义），居然成功突破了法兰在鲜花丘边境的重镇月桂要塞。

　　尽管周围的法兰军团拼命组织反攻，但还是被科尼亚兹各个击破，甚至顺带等到了王庭大批援军到来。

　　这种局势下，查理都无法再继续他两面作战，趁机改革的计划了。

　　只能先与旧贵族们谈和，调动外籍军团顶上。

　　差不多四月初，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传到了圣械廷。

　　好消息是，法兰军士们奋勇作战不是没有作用的，他们迟滞了敌人的进攻。

　　查理则当机立断，在大混战后重铸了第二道防线，拦住了猛攻的吸血鬼们。

　　坏消息是，第二道防线距离花丘城只有不到百里，而且就目前来看，已然摇摇欲坠。

　　是的，花丘城又一次被人兵临城下了。

　　为什么说又呢？因为上一次花丘城被围，还是在屮字百年战争期间。

　　那一次，花丘城就被吸血鬼给攻破了。

　　得到消息的霍恩，真不知道是喜是忧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查理不说，霍恩都知道要派援军去了。

　　只是，该派谁呢？

　　圣械廷的雄鹿室内，春光斜照。

　　除却落地窗外与实木雕花长桌外，便是两排穿着藏青色僧侣正装，正襟危坐的高僧们。

　　九庭枢机，三厅长官，枢密参谋，四大战团长，三位圣女尽数到场。

　　“如今花丘城被围，这诚然是圣联危急存亡之春。”马德兰开口先讲了一句不得不说的废话，“我们必须救援。”

　　花丘城被围，看似与圣联关系不大，实则与圣联息息相关。

　　在黄金平原一带，刨除基本被打废了的北路军，至少还有十五到二十万军队。

　　当然，刨除氏族军，真正直属于瑟法叶的，也就是那五万王宫禁卫。

　　本来北路军还有十万左右，不过不是在守城堡，就是被安德烈缠住，再要不然就是被安德烈、达斯或杰什卡打趴下，一年内都爬不起来的那种。

　　王庭攻破花丘城，最大的问题不是国土沦丧，而是市场萎缩！

　　圣联如今的经济，就靠军事订单、新占地开发与帝国萎缩的市场撑着呢。

　　到时候花丘城一破，起码三分之二的国土都要落入吸血鬼之手，圣联的经济怎么办？

　　圣联的工业化不是空中楼阁，封闭经济，而是对外高度开放的。

　　圣联的各项工程，都需要帝国市场、法兰注资、诺恩人力等等。

　　当然，迫不得已转入内循环，继续用剪刀差去剪，也不是不行。

　　但除非万不得已，霍恩是不会打乱现在的工业化计划的。

　　况且花丘城一失，代表着整个法兰的中枢系统崩溃。

　　就算有南方小宫廷临时政府，其行政与军事能力也会远不如现在。

　　到时候，圣联的软肋只会更大。

　　再说了，当初说好了圣联先发育，法兰先抗压，等圣联发育好再调转过来。

　　法兰快爆了，圣联视而不见是几个意思？

　　对政治信誉的影响太大，会开一个很坏很坏的头。

　　“所以救是必须救的，问题是怎么救？谁来救？”

　　高僧中很快有人发言：“南部战军正在黎明岛地区，离得近，不如……”

　　“不行。”话没说完，便迎来反对，“南部战军还在重整补员，战斗力下降严重，况且南部战军南下了，黎明岛防线怎么办？”

　　“那或者西部战军呢？”

　　“西部战军还在荆棘园稳定局势，根本脱不开身。”

　　至于东北两部战军，根本没人提。

　　他们还在碎石原与咆哮走廊修路和来回夺取据点，根本抽不开身。

　　至于本土守备军团，那更不用说了，光配齐装备就是一个大问题。

　　否则把他们送上战场，就是去送死的。

　　本来圣联高僧们觉得将士兵人数拉到十万，已然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了。

　　没想到兵到用时方很少，在这个关键时刻，圣联居然抽不出多少兵去支援法兰。

　　“其实圣联还有机动战团。”霍恩双手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底下，提醒道。

　　“您是说，中枢战军……”一名高僧试探着问道。

　　“不然呢？”霍恩两手一摊，“难道我们还有别的多余兵力吗？谁有多余兵力？”

　　中枢战军，由近卫战团、黑冠战团、神罚战团与圣杯骑兵战团组成。

　　这四支战团可是全员老兵，是最最精锐的士兵，不少人都是从贞德堡时代杀过来的。

　　用的都是最先进的武器，吃的是鳕鱼罐头，训练最勤，战术更新最快。

　　这群骄兵悍将，算是圣联最精锐的战军，除了让娜与霍恩本人，几乎没有人可以指挥的动他们。

　　这么明显的机动战军在这里，高僧们一直闭口不提自然是有原因的。

　　不说首都防卫的问题，最重要的一点便是——

　　“中枢战军，不应该留在圣械廷保护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