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联到底还有多少东西瞒着她?!
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更可恨的是,她的情报组织居然没有得到任何相关的消息。
难道凯米拉率领的王庭密探与圣联的契卡之间差距就那么大吗?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瑟法叶却也知道,凯米拉在这件事上所负的责任没有那么大。
主要原因就在于吸血鬼的生命都是以五百年八百年做度量,对于高层的吸血鬼更是如此。
对于人类来说,八十年的寿命都是奢望,所以他们要努力追赶,把所有的时间与心血都在短时间内迸发出来。
对于吸血鬼或者说血精灵的时间观来说——人类的一年,在他们的眼里跟人类眼里的一个月差不多。
圣联从出现到现在,不过二十来年,圣械庭发条革命到现在也不过五年。
这五年的时间,能有什么突破?
不得不说,人类还是有优点的。
虽然是精灵退化来的种族,但经过弥塞拉与巨龙残党的改造,居然能在千年的尺度上与吸血鬼拉扯这么长时间,就是这种只争朝夕的时间观吧。
尤其是圣联崇尚钟表,更是将这种分秒必争的时间观提升到了极致。
“一个小时,天就亮了。”遥望山下,瑟法叶却是没看科尼亚兹。
科尼亚兹半天都不说话,最后才闭眼来了一句:“南线的主力军团很快就……”
出乎他的意料,瑟法叶不仅不焦急,反而有种异乎寻常的平静。
毕竟败局已定,认赌服输。
“就算把南线的主力军团全部调来又如何?”瑟法叶摇摇头,“算了,这一世就算了吧……”
科尼亚兹心头一紧。
他知道,瑟法叶还有一个最后的办法,那就是直接抽死十二使徒体内的源血,然后找个地方沉睡。
比一比她和霍恩谁更耐活!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瑟法叶就算沉睡假死也顶多再活个百八十年,而拥有两大锚点的霍恩活个两三百年不成问题。
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也像自己一样,被手下们背叛了。
但至少那个概率不为零,而自己现在坚持下去,假如在战场上被杀死,那就万物皆休了。
科尼亚兹立刻难以自已地向前一步:“陛下,再考虑考虑吧。”
“不用考虑了,和我一起沉睡是死,在这里也是死。”瑟法叶一指山下,“我们六万多军队孤军深入,后路断绝,难道你们就能活吗?与其受折磨,还不如……”
瑟法叶还没说完,一个传令的高级吸血鬼便飞来,附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了一阵。
尽管只是短短一段话语,可瑟法叶的呼吸却是急促了不少。
科尼亚兹站在一旁:“怎么了?”
那传令的吸血鬼微微一鞠躬:“我们在山下看到了圣联的教皇军旗。”
“什么?!”科尼亚兹瞪大了眼睛,“消息属实?”
不用别人,瑟法叶只是微微闭眼,顷刻便通过其他吸血鬼的眼睛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确实属实。”
“霍恩,亲自上战场,朝咱们杀来了?”科尼亚兹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是的。”瑟法叶忽然开始原地踱步起来,“那三辆钢铁战车,最后面的一辆,就是用来运载霍恩本人与其王座的!
我就说,我就说这样的武器怎么可能没有限制!
所有的发条奇迹,都必须在以太时钟的范围内才能生效,他不得不上战场!”
听到瑟法叶的推理,科尼亚兹沉吟片刻,却觉得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毕竟他印象中,那黄铜王座的范围可不小,哪怕是不上一线,应该都在笼罩范围内。
哪有一军统帅冲锋在前的。
不过为了维持住战局的最后一丝生机,掐灭瑟法叶的失败主义萌芽,不管霍恩玩着什么杂技上来,他都必须接住。
“陛下,这战车我看了。”科尼亚兹再次开口,“其弱点应该是其车轮,只可惜战车一侧都有圣联步兵保护,不如把血肉泰坦派下去,将其战车瘫痪,然后……”
然后做什么,自然不必多说。
矮个黑肤教皇袍,此人必是加拉尔,只要她能亲手杀死他,那么……
要赌吗?
相比于等着霍恩自己死的概率,并不比眼前这个机会大!
抬头望向那巨大的浮空战舰,瑟法叶再看看山下的不断涌入的圣联军,却是下定了决心。
“血肉泰坦禁卫,立刻支援前线!”瑟法叶展开了双翼,一边朝着浮空战舰飞去,一边向着下方的血肉泰坦队长下着命令,“不惜一切拦住他们!”
“是。”
除却瑟法叶身边最后的十名亲卫,最后的二百具血肉泰坦直接下山去。
…………
望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战车,泰尔勒斯的额头冷汗不断凝聚流下。
由于需要等待后续步兵跟进,所以这些战车刻意停靠在了岩石的死角。
炮火隆隆,砸起无数泥沙,却因为没有臼炮等高射炮,无法击中这些坦克战车。
在战车之上,数十名飞行的高级吸血鬼不断尝试靠近,却是被机铳与随车射线魔女打得无法靠近。
炽热的射线与泼洒的铅弹在半空中平移,而黑蝠翼的吸血鬼们却是只能左摇右摆地躲闪。
“向陛下求援的传心使者到了吗?”
“都回来了。”
“说了霍恩在这吗?”
“说了。”
“那援兵还有血肉泰坦怎么还不来?”
“……不知道。”
随着大股步兵不断接近,泰尔勒斯悄咪咪返回了防线的地堡指挥所,开始收拾起财物。
只是他刚大包小包地走出地堡,便感觉月色一暗。
抬起头,却见一张满脸横肉的巨人脸,那巨人正俯首盯着自己,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阁下,这是往哪儿去?”
“敌军来袭,诸多军士士气低下,今王庭危亡,我一家之财虽少,却也要犒赏全军,激励士气!”
泰尔勒斯大义凌然地将包袱丢下,吩咐副官分发。
那血肉泰坦百人队的队长也不便再计较,只是遥望战场:“别废话,把战车指给我看。”
“援兵,援兵到了吗?”心中暗骂“早不到晚不到这个时候到”,泰尔勒斯面上依旧崇敬。
“到了,圣联的末日也到了。”血肉百人队的队长扛起大剑,指向战场。
忽然间,原先稀疏的炮火猛地密集起来,隆隆的炮击声一声接着一声。
一时之间,战场上沙尘飞溅,烟尘如冲击波般荡漾开去,遮蔽了视线。
第一批冲锋的圣联士兵们中传出了惨嚎,巨大的铁球在密集的人群中弹跳,逼得他们纷纷卧倒或躲在岩石之后。
“炮兵,炮兵怎么恢复了?”泰尔勒斯惊喜过望地大喊。
一旁的血肉泰坦队长却是抬起头,看向天空。
月色被火光吞没,而在火光之下,则是一片血雾,无数影鸦军士一接触那血雾便笔直地从空中坠落。
风声呼啸声燃烧噼啪声,圣联与王庭的士兵都呆滞着,巨物的阴影划过他们的脸,天空中庞然大物正在缓缓坠落。
它裹着火焰与蚀痕,露出秘银钢制骨架与无数的小气囊,划破天际朝着地面砸去。
树叶在沙沙地震动,地面上的石子都弹跳了一下。
而屹立在半空,身上多了不少伤口,沾着血污的瑟法叶缓缓落在第二道防线,迎来了无数欢呼。
“这就是……半神的力量……”泰尔勒斯忍不住喃喃起来。
陛下也是的,不早点说,害的他亏掉了大半的财货。
你圣联有战车,我们王庭也有陛下。
泰尔勒斯与士兵们纷纷士气大振,清除了一艘浮空战舰,至少解放了一半的大炮。
有了血肉泰坦,以其强大的近战能力,必定能接近战车。
那么不仅仅拦住圣联军队一小时,配合援军将其合围击败,都不是没有可能啊!
“卡丰斯。”瑟法叶落地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晃,“知道霍恩的战车在哪儿了吗?”
“知道,在那!”
瑟法叶低下头,看看手中仅剩的最后一枚只剩一半的源血结晶:“我还最后一次阴影血,不要让我失望。”
“是!”
瑟法叶点点头,身躯却是隐没在了阴影之中,一眨眼便模糊,二眨眼便消失了。
“血肉泰坦,冲锋!”
二百具血肉泰坦,如洪流般冲刷入了圣联军队的阵列之中。
本就是作战了一整夜的士兵们,哪里是这些养精蓄锐一整晚的血肉泰坦的对手。
似乎瞬间,半个兵团就报废在了战场之上。
血肉泰坦们排成了一个三角锥形阵,不断朝着战车挤去,而周围的士兵则浪潮般涌上阻拦他们的动作。
可一时之间来不及,外加挂着教皇军旗的战车冲的太前,居然真的被几名血肉泰坦冲到跟前。
那血肉泰坦高举手中的大剑,狞笑着便往车轮砍去。
剑刃破空,发出呼啸的风声。
可行至一半,便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以及迸射在眼前的数十粒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