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洛林拿起本地秘党,哦不,自然神甫们准备好的法杖,站在打谷场中央。
一阵微风吹过,他手中的法杖微微颤动。
法杖顶端闪烁出淡淡的红光,一股炙热的气息弥漫开。
最初只是星星点点的火花,慢慢地,火花汇聚成了一簇小小的火苗,逐渐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
在众人的注视下,塔洛林双手握着法杖的末端,高高扬起了法杖。
接着在霍恩呆滞的目光中,塔洛林深吸一口气,腰部扭动,手臂上青筋暴起,猛地将手中的法杖横扫。
在塔洛林如同打棒球般的动作下,火球腾空而起,带着一股灼热的风呼啸而出。
在空气中发出“嘶嘶”的声响,火球划过一道耀眼的轨迹,直接撞在了木人的身上,火焰登时吞噬了木人全身,并向四周一米左右的范围内溅射出细小的火浪。
火焰沿着它的每一寸木质结构蔓延,炙热的红色与橙色交织着跳动。黑烟从燃烧的木人身上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焦木的味道。
注视着熊熊燃烧的木人,塔洛林站在原地,满意地朝着霍恩挥手。
“这就是火球术?”霍恩呆滞地扭过头,看向身旁的莫尔蒙。
莫尔蒙反倒一脸奇怪地反问:“不然您觉得它该是什么样的呢?”
“火球不应该是那种砰的一声炸开,周围的人都被炸飞的那种吗?”
听了霍恩的描述,莫尔蒙这才恍然大悟:“您估计是被猎魔人故事骗了,哪有那样的火球术……”
经过讲解,霍恩终于渐渐了解清楚,这个世界的火球术居然真的就只是火球。
与其说它会炸开,不如说它会在接触到硬物或狂风时会分散开,然后靠着四射的火浪去点燃敌人。
而且和刻板印象中不同,这个世界的火球术真的只是在手心凝聚一个火球,想丢出去只能徒手去扔。
他们之所以失去法杖,就无法远距离施法,跟法杖本身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可以传导法术的投掷杠杆。
怪不得个个都是手臂粗壮呢,原来是丢火球练出来的!
见霍恩面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莫尔蒙心头一紧,赶忙解释:“但您说的那种火球,并不是没有……”
“是需要更高的法力吗?”
“准确来说,是需要特制的施法材料。”莫尔蒙想起了前几个月辛苦赶制的材料,“号称是炼金术皇冠上的明珠!”
“什么施法材料,我们能制作吗?”普信炼金术士霍恩对于摘取皇冠上的明珠相当感兴趣。
他的炼金术士们别的没有,就是数量多法力多。
原先砂浆还属于数量相对较少的中端炼金产品,主要用来在修缮城堡时当作黏合剂。
这至少都是骑士才能用得起的东西。
到了霍恩手里,什么黏合剂?混上沙子碎石就是混凝土,平民都能买来修房子。
“恐怕很难。”莫尔蒙摩挲手中的法杖。
为了支援急流市,黑蛇湾秘党们用光了天女城二十年来的龙血库存,接下来这段时间,天女城龙血估计只能每年个位数来产出。
“你告诉我,那种材料叫什么?”霍恩不依不饶地问道。
“那种施法材料,叫做红龙息。”
第353章 急流市的现状
“魔鬼的火球术!”
一名莱亚军士尖叫起来。
在狭窄的巷道间,爆裂的火焰瞬间席卷,木条和泥巴构筑的茅舍瞬息就被点燃。
浓烟和碎屑从巷道的两边喷出,热浪将扑在准备冲入巷道的剑盾兵脸上,逼得他们举起铁盾,连连咳嗽着后退。
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中,十来名莱亚雇佣军浑身被大火吞噬,在力拉崩倒之声中,原先伫立的碉楼缓缓塌陷,砖石乱飞。
趁着教会军的混乱,碉楼中的巫师和议会军步兵飞快地从地道中钻出。
穿行在低矮的茅舍和木屋间,急流市商人行会雇佣的长戟手们冲在最前面,身后则是巫师、弩手和三两个大剑士。
偶尔有几名守夜卫兵颤颤巍巍地高举战斧和武装剑,试图阻拦他们,都会被弩手射翻再被长戟手戳死。
在巨石撞击城墙的闷响中,大地都在跟着震颤,喊杀的喧嚣声在急流市城外的居民区中此起彼伏。
“再走快一点。”两腿发软被夹在中间的巫师勉力叫喊,“下一个街区就是地道入口了。”
然而前方的长戟手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刹车般停在了一处空街道前。
“怎么了?走啊。”
巫师昂起脑袋,从肩膀的夹缝间,他看到了最不希望看到的场景,十来名敕令连中的侍从骑士正举起弯弓,瞄准了他们。
弓弦的抖动声中,十来支箭凌空飞起,密集地笼罩了巫师小队所在的区域。
几名未披甲的长戟手被当场射中,捂着手臂哀嚎着,长戟哐当落地。
“还有红龙息吗?”巫师推开扶着他的两名听差,大声地问道。
他的同伴给了他一个绝望的答案:“刚刚那一发火球就是最后的红龙息了。”
穿着轻巧蓝白便装的方旗骑士腾跃而来,烈风被长剑劈开,轻巧地砍下了几名长戟手的头颅。
“教会的贱奴!”黑蛇湾巫师掏出腰间的短剑,丝毫不惧地怒嚎着向为首的骑士冲去。
那短剑上泛着油绿的光芒,哪怕是被这光芒照到一下,皮肤都会被腐蚀溃烂。
这种法力驱动的炼金武器是战斗巫师们的近战标配。
普通的超凡步兵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其实很难与一名手段诡异的巫师对抗。
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上了加持了【防护毒素】赐福的超凡骑士。
没等黑蛇湾巫师跑近,一只羽箭便已射穿他的胸口,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死咬着牙齿掷出了短剑。
短剑旋转飞越,蹭过了骑士的黑甲,只崩出了几点火星,便彻底没了声息。
摘下脑袋上的覆面铁盔,露出了连汗都没怎么出的脑袋,作为敕令连第三连队长的艾德蒙望向高耸在河边的城墙。
急流市的近8米的城墙上不仅多出了无数烟熏火燎的痕迹,在缝隙间更是插着飞斧、标枪和羽箭。
在墙根下,绿龙息吹拂出的毒烟淡淡地笼罩在溃烂的死尸身上。
“这些低贱的巫师,死有余辜。”望着城墙下堆积的不少骑士尸体,艾拉德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暴戾。
和大多数城市一样,急流市分为内外城。
内城是市民工匠教士居住的地方,而外城则是平民、劳工居住区。
各式各样的木屋和泥瓦房沿着城外的主干道,向道路两侧辐射。
然而到今天为止,这些居民的小家不是火灾波及,就是被拆掉拿去修建攻城器械。
原先热闹密集的城外街市,只剩一座座露出木条的断壁残垣。
失去家园的流民和乞丐躲藏在断壁残垣中,生怕被战火所波及。
其中城南的港口原先更是闹市区,平日里南来北往的货船总要在这个最重要的三岔路口下货、更改河道以及修缮。
不过此刻的河流中满是帆船的碎片,在荡漾的河道中,半截焦黑的桅杆从水中探出。
艾拉德仍然记得,大概一月前他们到达的时候,港口是被一道稍矮的城墙给围住的,正与内城城墙相连。
攻破港口外围的城墙,他们只花了五天的时间。
当时不管是艾拉德还是阿尔曼都认为,破城就在三五日之内。
然后他们就陷入了长久的围城泥潭中。
急流市议会靠着坚固的高大城墙阻拦骑士们的冲锋,巫师借着地道、下水道以及富商们的碉楼在港口内巷战。
在初期的恐慌后,急流市迅速适应了战场,每天都能以相当小的代价打退进攻。
起码这一个月里,除了初期的战斗外,教会军几乎没占到什么便宜。
攻城进度陷入停滞后,麻烦的事就纷至沓来。
在急流市被围攻后,整个千河谷的贸易路线陷入了彻底的停滞。
大量的商船停靠在飞流堡和小池城,怨声载道地望着船内的货渐渐变质。
飞流堡更是成天有贵族和主教去给巴尼福斯施压,要知道,那些商船和货物很多都有他们的股份。
尤其如今正是收割季节,水路被阻隔,分散各地的庄园收不上粮,卖不出钱,可不急吗?
如今急流市被围,贵族们资金链断裂,很多贵族连宴会都开不起了,只能纡尊降贵地把宴会频率改为一月一次。
这股压力传到了巴尼福斯身上后,又传到了伶牙骑士阿尔曼身上,然后又一次传到了这些敕令连连队长和枪骑队队长身上。
不怪艾拉德会烦躁,毕竟每多攻一天,就是数百金镑的损失。
他们想不明白,区区一座孤立无援的小城,到底是如何硬生生扛住他们的攻势的。
尤其是他们的红龙息与绿龙息,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每当教会认为他们把这两样邪物用完的时候,他们又会奇迹般地掏出一两个。
“艾拉德大人,您看,攻城塔又出动了。”
艾拉德眼神一凝,果然看见一座庞然大物的黑影出现在山坡之上,而这已经是第三座攻城塔了。
与港口这边的碉堡巷战不同,在平原方向的进攻可是正儿八经的攻城战。
经过长达一月的进攻,原先的护城河中早被尸体泥土和石块填塞出几条道路。
包铁的车轮滚动,在尸体泥土和石块组成的桥面上,8米高的攻城塔缓缓前进。
数十名农兵和超凡步兵齐声呐喊,杂乱的步伐下鞋面和武装衣都已被炎热的天气捂湿。
高大的攻城塔仿佛巨人在前进,守城的指挥官自然不是瞎子。
随着守城官的一声令下,一名臂膀强壮的巫师将鲜红的红龙息宝石镶嵌在法杖前端,举过头顶。
周围的守城的士兵们,能明显感觉到空气炎热干燥了一大截。
“红龙息火球术!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