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摔的,看我做什么?
霍恩万分疑惑。
不过考虑到她魔女的身份,说不定有和让娜差不多的战斗力,而且只有儿童的智商,比让娜好控制得多,霍恩还是决定,释放一下友谊的橄榄枝。
毕竟,自己这些天,不是在昏睡就是在登基,别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
从其他人口中,霍恩起码知道,这个嘉莉曾经是秘党,尽管已经失忆,但说不定能套出什么重要情报呢。
打定主意,披上灰色羊毛短袍,霍恩走到嘉莉的身边,踮起脚尖,艰难地在嘉莉的脑袋上揉搓着:“哦哦,好了好了,不痛了不痛了……你看你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来,我给你梳梳头。”
对于如何对付年龄只有个位数的妹妹,五星哥哥霍恩·加拉尔不管是在前世,还是在这一世都颇有经验。
这个年龄的大小孩往往注意力分散,安慰太多,反而会让她们将注意力集中在痛上,还不如直接转移注意力。
“才不乱!”
“就是乱了,你自己看,来,我给你扎两个好看的辫子。”
嘉莉坐到了床的边缘,霍恩则盘腿坐在她的身后,拿起羊角梳子,开始给嘉莉梳起了头发。
“嘉莉,你平常都叫我什么?”
“我叫让娜姐姐是姐姐,我叫你,哥哥?”
“哦……你之前认识我们吗?”
“不认识啊。”
“那你为什么要叫我们哥哥姐姐呢?”
“我能感觉得到,你和让娜姐姐都是好人,让娜姐姐经常说你好话,你却喜欢骂让娜姐姐,你坏。”
霍恩梳头发的动作一停,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让娜的坏话了,好像没有吧。
难不成是梦呓的时候说的?
但这不重要,霍恩并不太在乎,他继续捋顺嘉莉的头发:“你自己的家人呢?你是从哪儿来的?”
“不认识,我只记得自己在一个黑黑的洞里面,老是有人打我,然后有人绑着我跑,尤其是那个胖胖……
后来,后来,你们就来了,帮我打跑了胖胖,别人都坏,你们好,所以我就来找你们了。”
“你知道你是失忆了吗?”
嘉莉怯生生地点了点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也要抛弃我吗?”
“我……”霍恩的话突然止住了,他分开了眼前少女的披散在背上的白色长发。
在那光洁雪白的后背上,数十条横七竖八的鞭痕正牢牢印在上面,鲜红的如血,暗沉的如渊。
霍恩对于魔女的逆天恢复力是有所了解的,魔女们几乎将年龄和外貌固定在了觉醒魔女的时刻。
除了身高和体型外,几乎不会变化,更不会留疤,如让娜那般,小伤口基本转瞬即逝。
按照现有的鞭痕来推算,在这数十条鞭痕下面,埋着上百条甚至上千条鞭打的痕迹。
“我……我不会,我不会抛弃你。”定了定神,霍恩继续问道:“那你还记得你先前的事情吗?你的超凡能力又是什么呢?”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一首歌。”
“什么歌?”
“在山的南边,河的旁边……”
听着嘉莉唱着这首歌,霍恩拿起一截头绳系起了一边的长发,又开始捋另一边的长发。
当嘉莉将一整首歌唱完之际,霍恩便将她的头发扎好了。
原先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此刻变成了两条顺顺滑滑的白发双马尾,垂在嘉莉的身后。
这白发红眼,就跟先前那个杀人魔兔化形了似的。
就是这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太违和了,不然这就是个可爱的小妹妹。
家乡的妹妹好像也该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甩开这些莫名的情绪,霍恩拍拍嘉莉的脑袋:“我昏迷几天了?”
“嗯……从胖胖被打死那天,到现在已经五天了。”嘉莉掰着手指说道。
五天了,霍恩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五天的时间,洪水差不多要退一半了。
得抓紧时间了。
“自己好好待在房间里,我去找你让娜姐姐了,乖乖听话。”
安抚了乖巧的嘉莉,霍恩披上斗篷,拿起教皇权杖,当作拐杖撑着,便要往外走。
可刚走到门口,两个粗壮的身影便拦下了他。
“冕下?您居然醒了。”
那个自称是自己侍从官的格兰普文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副刻意的惊喜模样。
“让娜呢?我要见让娜。”
“让娜骑士长在和丹吉大团长讨论组建圣杯骑士团的事情,暂时不在这边,假如你想要见她的话,我马上派人去通知。”
“不用。”霍恩仔细打量着这个鼻子尖细的男子,“我自己去找他们。”
“这怎么行?”格兰普文连连摆手,“你作为尊贵的教皇,怎么能去见别人呢?应该是别人来见您才对。”
退开半步,霍恩望着挡在门边的三人,眯起了眼睛:“意思就是,没有你们的同意,我谁都见不到就是咯?”
格兰普文等三人对视了一眼,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您作为教皇,尊贵的双手怎么能插手俗务,别的事情就由我们这些低贱的俗人来做就好了。”
霍恩眼角微微抽搐,这是准备把自己架空了?
什么侍从官?这分明是监视官啊!
“大胆!”霍恩竖起了拐杖,指向眼前的男子,“阻拦我的去路,难道你不怕神罚吗?”
“不敢,不敢。”
口中称着不敢,身体却不曾移动半分,格兰普文等人虽然连连求饶,还是牢牢堵在了门口。
霍恩这大病初愈的身体,根本挤不过去,他又仔细地看了一遍这三人的脸。
“好,好狗,告诉你们的主子,如果不想被教会大军剿灭的话,那明天中午前来见我,过时不候,反正我杀一个司铎神甫已经够本了。”
看着霍恩扭头离去的背影,格兰普文脸上的假笑直接消失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快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第38章 御前会议
帝国历1444年9月13日早晨。
明媚的阳光从窗外射入,照亮教皇宫的雄鹿室的地板。
虽然墙壁上挂的是狗头,但并不妨碍这间宫室名叫雄鹿室。
因为在圣座城的教皇宫内,教皇的书房同样叫雄鹿室。
古拉格修道院还是那个古拉格修道院,而古拉格教堂却不再是古拉格教堂,而是教皇宫。
因为伟大的教皇霍恩冕下,便居住在这座宫殿中。
教皇所在,便是教皇宫。
宽三米长六米的雄鹿室大厅一眼望不到头,因为都被拥挤的人群填满了。
整个房间被琥珀般的阳光笼罩,仿佛真在琥珀中一般。
伟大的新任加冕教皇,霍恩·加拉尔正莅临这间宫室,与他四位亲密的红衣主教以及两位神殿骑士会晤。
六位古拉格教皇国的重臣依次上前,虚吻了霍恩的手背,然后各自落座。
“欢迎来到雄鹿室,我亲爱的枢机们!”撤掉了原先的方形抄写台,霍恩换上了一个圆形的桌子。
他事先已经说过了,圆形的桌子代表着没有高低之分,一律平等,让在场的人畅所欲言。
话虽如此,可霍恩环视整个桌子,却依旧能发现,汤利等人看似牢不可破的同盟,其实分为三派。
汤利、奇尔维斯、格兰普文三人坐在一起,位于霍恩的左手边。
这一派的人以乡民中的武装农与地痞无赖为主,目前控制着部分修道院以及大半个难民营地。
马德兰一个人坐在霍恩的右手边,从霍恩那天加冕教皇看来,马德兰是并不同意自己成为教皇的。
他应该代表着流民与公簿农的利益,但基本盘都在古拉格修道院外,而且武力弱小,影响力并不如另外两派。
至于桌子的对面,则是让娜与丹吉。
这两人虽然坐在一起,但脸色都不好,看样子先前的交流并不愉快。
以丹吉为首的,则是古拉格修道院内的教士僧侣团体,以及残存的三五个骑士和七八个守夜卫兵。
霍恩收集到的情报中,这个丹吉是最古怪的,照理说,他应该是站在教士们这一边,是教士的庇护者。
但实际上,他更倾向于修道院外的平民,颇有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感觉。
果然是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啊。
但这正好给了霍恩机会,要是他们铁板一块,那才是头疼呢。
“今天我找各位来,第一是要向各位通报一件事,那就是承蒙圣父恩泽,我的病完全痊愈了。”
“赞美吾主!”大厅内的重臣们稀稀拉拉地不齐地赞美道。
“第二,便是要讨论一下未来的出路,以及这段时间如何分配粮食,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怎么样?议一议吧。”
说着,霍恩便向后一仰,将后背靠在了靠背上,架起了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冕下。”汤利皱起了眉毛,“昨日是您提出要告诉我们出路,怎么今天便又要我们议了。”
“你们不议,我怎么知道我的出路合不合你们的意呢?”
“您不说,我们怎么议呢?”
“马德兰,你怎么看?”没有理会汤利,霍恩看向了一旁多次欲言又止的马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