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泰勒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咕囔着烂石头雕不出好人像的俗语走了。
光明正大谈着要贪污搞钱,安德烈转头却是责问军需官避暑药材和白糖到了没有。
安德烈捞归捞,可他知道什么能捞什么不能捞。
像这种军事物资,安德烈不仅自己不捞,也不准别人捞。
搞点走私上门查账不过是宪兵,倒卖军用物资上门查账要么是契卡要么是敌军。
“两日内到,安德烈阁下。”
“嗯,还有那个巨蛛的蛛丝,多采买一点,混在麻绳里,比普通麻绳耐拉多了。”
军需官连忙掏出小本子记下,不过他刚想转身离开,却又停住了脚步。
安德烈把脑袋探过他的肩膀:“你想说什么?”
军需官一个激灵:“我,我在商人那边听到一个消息,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
“最近下瑞佛郡的物价在疯涨,尤其是粮食,肉类等等。”
安德烈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不对吧,急流市有一河输镇压,有美格第商会维稳,还有契卡与宪兵,谁敢囤积居奇?”
“我听说的情况是,契卡宪兵都派到山地郡维稳去了,急流市那边人数很少。
一河输被凯瑟琳殿下带走了,好像是去补充前线兵力了。
目前只有美格第商会还在和他们斗法,不过您知道商会内部本来就不太稳定与统一……”
不得不说,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有抱着侥幸心理与短视的人,哪怕在精英阶层都不例外。
美格第商会的骨干,基本都散到国有工场或拜圣父会体系中去了,剩余的都是依附的外围商人。
霍恩不准他们囤积居奇就要了老命了,现在还要他们出血去对抗别人的囤积居奇。
商人以利为先,那自然是出工不出力啊。
“瑙安河前线出问题了?”听到凯瑟琳带走一河输的瞬间,安德烈就反应了过来,“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信函?”
电光火石间,安德烈就理清了思路,开始发布命令:“军需官,你骑马去把那些商人追回来,我要亲自面见他。
那个谁,你骑快马,多带几个友伴,马上到滞水坞确认消息,通报情况。
索切特,你立刻前往拉丹堡……这样你带人兵分两路,一路去拉丹堡,一路去圣械廷,让诺薇娅阁下飞去拉丹堡通报消息……”
几条命令一下,不到五分钟,十几匹快马便唏律律叫着,消失在山路上。
“希望只是我小题大做了吧。”安德烈在原地站了一会,正要翻身上马,却发现愕然发现身边马匹都被派出去了。
他只好小跑着,沿着山路大喊:“瓦伦泰勒……瓦伦泰勒……你狗日的哪儿去了!”
…………
从瑙安河畔北上,跨过了双方的缓冲区,就进入了碎石原贵族的地界。
先前边境骑士团能这么快到达瑙安河畔,就是抛下了大量后勤人员,现在没了补给,只能找碎石原人要。
在银湾城磨蹭了两天,补充好了粮草、箭矢与兵员。
期间,边境骑士团的神甫长瓦茨拉夫还和本地教区商量好粮草与后勤。
解决了后勤问题的边境骑士们继续出发,来到了千河谷与碎石原之间的缓冲区。
通过缓冲区期间,边境骑士团们便开始与游骑兵、兽人骠骑兵以及最新的少量龙骑兵们交锋。
游骑兵与骠骑兵还好,边境骑士团最讨厌那个龙骑兵。
这些龙骑兵使用轻型长杆发条铳,混在游骑兵之中。
每次都是下马放一波黑铳,阻击反伏击敌军,上马就分散跑路,追还追不上。
他们仅穿短布甲(武装衣内插铁片铁钉,防御箭矢),身上就一把直剑和一杆圣铳,马匹负重极轻。
唯一的弱点,就是他们的马不太行,如果长距离追击必定会被边境骑士们追上。
大团长又下了命令,不要长途追击,以免遭受伏击。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个世界的超凡骑士们长途机动能力甚至是比霍恩老家要强很多的。
因为骑兵的两大问题,骑士困了累了靠呼吸法解决,战马困了累了就喝蓝牛药剂解决。
无非就是战后多了点后遗症罢了,在边境骑士团别的没有,战马多的是。
真正拖累他们脚步的,反而是骑着普通骡马的军士步兵。
虽然有游骑兵龙骑兵以及军士们拖延,但边境骑士们还是在五月二十八日,抵达拉丹堡外围哨所区附近。
大团长与骑士长亲自侦查,只是看到哨所区战场后,两人却是相顾无言。
半天,骑士长科斯梅牙缝中才蹦出来半句:
“怎么又是阵地战?!”
第874章 阵地
巡视过战场后,大团长埃梅里克感到头皮发麻。
拉丹堡周围是一个半圆月型的谷地,一侧是蜿蜒但勉强流向呈直线的瑙安河,一侧则是一个半圆弧度的递降山脉。
梯度递降的山脉与平原的相连处,形成一片连绵了七八里的丘陵。
河流与丘陵之间,可供大股骑兵通过的通道只有两里左右的宽度。
至于丘陵地带上,还分布着上千人的胸墙防线。
一道道胸墙沿着丘陵脊线修建,由于来不及运送砂浆,所以用的是橡木板与夯土墙芯。
在胸墙上沿,射击孔锯齿状交替分布,圣铳伸出,长枪则在空中摇晃,反射出耀眼的阳光。
胸墙前都是丘陵形成的天然斜坡,方便圣铳手射击。
他们甚至在胸墙下还挖了个一人深的壕沟,阻止步兵集群进攻。
至于胸墙间的缺口,则用鹿砦木桩拦住。
圣联修士们还特地缠了不少藤蔓与树枝在上面,眼神不好的骑士一个冲锋撞上去,那就要出大问题。
霍恩带来好几千护教军,那可不是白带的。
这些护教军,平时就是在乡间维护一下治安,当当民兵预备役。
要他们打仗不太行,要他们挖土却是相当可以。
估计贝瑟自己都没有想到,成为霍恩参谋僧侣的第一个任务,居然是监督护教军建设阵地。
“恶魔!魔鬼!恶鬼!异教!异端!”当神甫长瓦茨拉夫赶到现场,观察过战场后,忍不住连续怒骂起来。
此时的大团长反而镇定下来:“负责侦骑的是斯滕托克骑士吧?他人呢?”
很快旗队长斯滕托克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在大团长面前行了一个躬身抚胸礼。
“这附近地形你查探过没有?什么情况?”
斯滕托克拿出了一份碎石原那弄来的地图,不过多出了不少更加详细的标记。
可大团长埃梅里克却拒绝接过地图,只是反问:“看到那丘陵上的拦路虎了吗?”
“看到了。”
“能从外侧爬上去,比如说从后方夜袭他们吗?”
斯滕托克斟酌着,最后还是说了:“我们倒是找到一条走私的山道,就是不知道千河谷人那边知不知道。”
“既然是用来走私的,那就说明不知道嘛,如果知道了,那还会让它存在到现在。”神甫长急不可耐地叫道。
简短的交流沟通后,埃梅里克便下了决断:“斯滕托克,叫上你的骑士统领,夜间尝试一下,科斯梅阁下随时待命,与斯滕托克旗队长配合进攻。”
下午时分被卡在丘陵防线前,组织了几次佯攻,边境骑士团便不得不安营扎寨。
神甫长瓦茨拉夫更是一晚上都没睡,静待斯滕托克的好消息。
早上五时左右,神甫长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立刻披上毛毯,掀起门帘走出,正好看到科斯梅翻身下马。
“如何了?”瓦茨拉夫急不可耐地问道。
“是陷阱,他们在山道上放置了滚石与霰弹炮,还有荧石灯,差不多有六百名士兵被俘,其中还有一百三十二名骑士。”
“表字养的!”神甫长瓦茨拉夫气急败坏,连教士的素质都忘了,“老是做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碰碰。”
试图偷袭夜袭,并不是没法正面攻下这阵地。
这千把人的防线,他们光前军就有八千,这防线只有寥寥几门炮,他们自然是不怕的。
问题是不划算啊。
进攻这么一个阵地,得消耗多少英勇的骑士?
就算是和这群士兵一换一,他们都是亏的。
可绕过去吧,就这不到一公里的口子,有个钉子钉在这,动不动骚扰一下后勤,就问恶不恶心?
和瓦茨拉夫说完情况,科斯梅抓着头皮:“如今看来,就只能叫骑士们下马强攻了。”
边境骑士团可没有帝国骑士的臭毛病,下马步战他们不是做不出来,只是这么做比较亏罢了。
要是叫他们不顾这防线,直接从不足一公里的通道过去,大家怎么都不放心。
“只能如此了,我们去通知大团长阁下吧。”
当日上午,丘陵防线就陷入了连续的铳声尖啸与喊杀声。
披上双层甲胄,拿起一人高的大盾,每天都有数百名骑士对着高耸的防线发起反复十几轮不间断的进攻。
不得不说,这些边境骑士的士气和耐受力都要比内陆帝国骑士强的多。
他们每天从六时左右开始间歇性进攻,要一直进攻到傍晚五时左右才会停止。
双方交战期间,边境骑士们居然给这些精锐的近卫军修士造成了不算小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