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圣联的土地税还真只有十分之一,当初莱亚王国和教会在千河谷把土地税收到了五成。
结果最后就是莱亚分五万金镑,教会分十万金镑,莱亚国王还要去感谢教皇。
以什一之税的税率,恐怕今年圣联土地税只有3万金镑。
他们估计不知道,这些农夫有多奸诈,千方百计隐瞒亩产。
没有贵族看着,能把粮收上来?
要是换做别的时候,还能隐瞒过去。
可他作茧自缚,弄出来了一个咨政院监督,这下子就算想隐瞒都隐瞒不住了。
“为什么?”
怕纳瓦公爵反悔,巴里却是换了个角度:“废话,要是圣联这四年能收这么多税,霍恩能穿得这么简单吗?”
“可是霍恩不是卖粮食挣了不少钱吗?”
“那是卖粮吗?那是魔女凯瑟琳在投机倒把!”
“咕哝什么呢?”阿拉里克低声呵斥一句,“没看到我和殿下正听着呢吗?”
巴里下意识就想反击,却见吉尼吉斯皱眉看着自己,这才悻悻闭了嘴。
“……四年间,全千河谷9000余个百户区总计修建小型水利设施16128个……”
“……随着推广农肥发酵药剂与良种,小麦的平均亩产突破了100磅,米果的平均亩产突破了120磅。”
“……在乡郡一级上,修会修建了10条防洪堤与13条用于灌溉的水渠与小型运河……”
“……目前千河谷圣联共有6700万亩耕地用于粮食种植……”
“长篇累牍的,就不能快点吗?”听了半天,硬是没能听到土地税,巴里再次抱怨起来。
“嘘!”吉吉国王忍不住朝着巴里低喝了一声。
众人都是神色一凛,因为终于听到了有关土地税的报告。
“……圣联的土地税经过三年减免,今年是第一次征收。”作报告的茜茜沙哑着嗓子,“1449年土地税总额为11万金镑,而四年后,1453年圣联土地税总额为25.9万金镑,上涨135%……”
“谎言,此乃谎言!”没等茜茜说完,巴里就忍不住怒斥起来,“这些民意代表没有人揭发的吗?他们也敢称代表?”
阿拉里克瞪着他:“什么谎言,在这个数额上撒谎,明天财政预案怎么办?跟着撒谎?”
巴里脸彻底黑了:“我不信。”
“认赌服输吧。”纳瓦公爵倒是乐呵起来,白拿两盎司咖啡粉。
“不可能,他要是说15万,16万金镑我都信了,25万不可能,平均每年上涨对应3.7万金镑的税基,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吉吉国王反倒相当淡定,只是淡定中透露出了一丝绝望的平静,“你只是误把中间商肚子里流出来的部分,当做是增长的部分而已。
况且你别忘了,千河谷是粮食专营,还有与黑蛇湾的糖粮贸易。
碎石原原先由荆棘园供应粮食,现在也要靠千河谷来供应。
粮食产量增多,反而堵上了这缺口,导致粮价不会下滑。
再说了,这26万金镑中,能有一半是货币就不错了,剩下的应该都是实物地租。”
事实上,虽然吉尼吉斯只是直觉,但他的直觉的确挺准。
圣联理应征税的田地粮食年产5.6亿磅,而圣械廷实收的金属货币数额只有10.3万金镑。
地方上留存的15.6万金镑只是账面金镑。
有些是货币,有些是实物,有些是流通的商品,根本分不清。
就在吉尼吉斯说出一半的数额时,另一边法兰的拉邦公爵却是停下了计算的笔。
“差不多95000到110000金镑之间。”拉邦放下羽毛笔,揉着发酸的手腕,“给我都整激动了,一算才这点。”
第962章 消费税
不得不说,计算这种东西算是撞上了拉邦公爵的老本行了。
他本来就是法兰王室的包税人世家出身。
与土地贵族或军功骑士转新贵族不同,他的父亲是靠着前任国王的赏赐才获得了伯爵之位。
后来在风车地之战中,他担任后勤长官,靠着与其他官僚的人抬人,搞到了一个总军需官的位置。
战后结算,王室内阁发现拉邦职爵倒挂,给他转正成了荣誉公爵。
但却因此恶了现任宰相洛伦佐。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拉邦这个所谓的职务爵位倒挂是怎么弄出来的吗?
查理八世登基,洛伦佐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一封调令就把拉邦送去开拓地当了十年的苦逼总督。
要不是查理八世想起了他,他这会还在开拓地砍烟草呢。
“农业是万业之本,却是最不盈利的。”将羽毛笔一抛,拉邦张口就是重商主义,“原料本身没有价值,是手工业才赋予了其价值,所以一个国家是否真正富裕,还要看工商业!”
“您觉得圣联工商业如何?”卡萨尼自然接话询问。
“就从《诫酒令》来看,这种专买专卖,政府专营已经摸到我们法兰百年前的边了。”
拉邦沉湎入了一种黄金岁月的回忆中,那段年月,虽然现在被批驳,却是包税人最好生活的年代。
强逼着人们在专门的集市,以专门的价格贩卖,是最不用动脑子的。
这些货物再通过海运,卖到莱亚、诺恩、法兰、王庭,甚至通过二道贩子卖到海对面不知名异种手中。
因此,包税人和王室才积累了海量的财富,才有能力进行后续了一系列集权改革。
圣父钟情于法兰。
给了法兰皇帝之位,用以不断收拢领主们对城市的治理权。
又给了法兰优渥的海港,与出海的勇气,让法兰人拥有了极其繁盛的贸易收入。
这两点,缺一都无法铸造现如今君主专制的法兰王国。
风车地之战后,法兰王国给了他们六十年的时间!
六十年的时间,他们有没有一个超过法兰的?
回到现实,生意却是比百年前难做了很多。
拉邦摇摇头,端正了坐姿:“你看吧,圣联的商税叫什么?消费税是吧?
行,你就看消费税是多少就知道了。”
拿出纸笔,拉邦再次于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圣联一个圣械廷估计能有3万消费税,带上碎石原七个郡与新五郡以及黑蛇湾的3个郡。
咱们就打每个郡治所三万人吧,产业呢,千河谷以纺织印染为主,碎石原以羊毛为主,黑蛇湾以白糖香料为主。
新五郡都没有什么像样的产业,我就算它一半吧,咱们往宽了计算……”
写了密密麻麻三大张草稿纸,拉邦公爵长出一口气,心满意足地给出了一个数字。
“15万金镑吧。”
“不对吧?”拿着这个数字,卡萨尼反问道,“白糖和香料的贸易额都有上百万金镑了,消费税只有15万吗?”
“废话,消费消费,你有钱才能消费。”拉邦公爵瞪着眼,“带上新征服的土地,圣联城市人口都不到20万户,谁消费?”
卡萨尼总觉得哪里不对,跟着草稿纸慢慢计算起来。
这拉邦公爵数学水平的确不俗,轻轻松松就算出了卡萨尼需要计算大半天的数字。
准确来说,法兰宫廷是比莱亚宫廷更卷的。
你没有绝活,哪个国王给你发赏赐?
与莱亚贵族不同,法兰宫廷贵族们全指望着国王的赏赐活着了。
坐在卡萨尼身边,拉邦老神在在:“他们卖白糖卖香料又如何?供给端没货,有钱没得买啊!
那圣联没货怎么办?不就只能上我们法兰买?在法兰买了,那又会变成法兰的钱。”
尽量保持货物出口,而减少货物进口,是法兰重商主义学派的根本。
拉邦公爵就是重商主义学派的忠实信徒。
卡萨尼抬起头,经过他自己的验算,的确是15万金镑。
甚至于这个数字,都是拉邦公爵尽可能地高估圣联了。
只是他总感觉不对,以圣联那旺盛的贸易与流通,怎么会只有15万金镑的消费税呢?
“你听,你听。”拉邦拽了拽卡萨尼的衣袖,示意他听台上的发言。
“在四年间,我们新修乡村分散式工场与市镇集中式工场800座,仅南芒德郡纺纱工场就新增220座……”
“……几乎每个司铎市镇都会配套相关的锯木场以及恩情市场……”
“……四年间,药剂师诊所覆盖了82%的司铎市镇,小学覆盖100%的司铎市镇……”
“……城镇的平均识字率由20%增长了60%……”
拉邦忍不住笑了:“数学小诡计,听清楚没,增长了不是增长到,其实只涨到了30%左右。
你看好戏吧,等会儿那些民意代表,肯定要拿这件事来攻讦。”
开拓地同样有类似的代议机构,那些律师和公证人组成的市民代表,那是分外难缠。
平时都是拉邦公爵被这群开拓地刁民代表纠缠,这回终于能看到别人受难了。
此时,报告也进行到了他最关心的部分——消费税。
“……圣联的三个核心城市,圣械廷、长堤城与天女城消费税80280金镑……”
“你看看!”拉邦公爵拍拍桌面上的草稿纸,“跟我算的就差了6000金镑。”
“……二十一个郡治城市,总计消费税83125金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