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余韵却是悠长,其武德无处发挥就注入了民间。
在当今的小说市场上,骑士小说与猎魔人小说已然落伍,最风行的就是士兵军官小说。
尤其是老兵小说,往往是一名青年因为恶霸欺压反抗杀人后参军,打赢圣战成为老兵后归来,清理家乡恶霸,期间斗智斗勇,最后迎娶暗恋姑娘的故事。
很有几分后世的都市兵王以及兵王归来女儿住狗窝的风范。
很多人其实批评其难登大雅之堂,但无奈卖的就是好,而且很具有现实意义。
因为有大批退役士兵与军官,都在返回老家当百户长巡游修士。
他们到地方往往还肩负着打击豪强,清理贵族余孽以及黑恶势力的责任。
不管他们干的如何,那些最具购买力的人群——退役老兵们一看。
天哪,这简直就是我。
他们的阅读水平与理解能力,也完美适配这个类型的小说,外加半肩披风的穿搭时髦值爆表。
吸引了一大群青少年争相模仿。
城市里的居民还算有钱,能买得起清凉斗篷,乡村都是只能穿厚实的粗麻布斗篷。
但就算热的要中暑,他们都是不肯脱下来的。
这群黑斗篷少年中,尤以移民群体的青少年最多,就像是某种皈依者狂热一样。
除了书商与服装商赚麻了之外,各种剑术馆与剑术俱乐部也赚麻了。
不少家产被夺的骑士们再就业,拿出家传的剑术与超凡武艺传授赚钱。
得到这些传授的青少年,好一点的被雇为剑士,跟随商队去各地跑商。
坏一点的,因为决斗中杀人,被流放去黑蛇湾当保镖或者干探险队的都不在少数。
霍恩还不得不说,这群闲散恶少年,还真是黑蛇湾开拓的主力人群。
他们不满于农夫与劳工辛勤劳作赚取的金钱,想当军官又没有能力或机会,经商没有本钱又想一夜暴富。
从社会稳定层面,他们的确是不稳定因素。
单从殖民扩张层面,他们是天生的探险家。
东部郡航道开辟以来,就有上千的黑斗篷少年去捞金。
不过过于旺盛的武德注入,也带来了不少意想不到的麻烦。
比如霍恩目前就在处理的一件事,芒德郡的“五军之战”。
卷起手中的文件拍打着掌心,霍恩却是不知该喜还是该怒。
这个事件说起来简单,去年芒德郡的水渠终于修成,能够从伊贝河取水灌溉田地。
但很快,围绕着新水渠,新的问题就出现了,那就是争水。
下游的司铎修会觉得,你上游司铎修会也截留太多的水了,是故意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上游觉得自己都不够用了,怎么会截留太多呢?你们找茬是吧?
双方先是谈判,最后没有谈拢。
然后开始推搡,因为上游的水闸看管人打人,下游的人把看管人扣押了。
上游的人以为下游的人要控制水闸,立刻派人来抢夺,顺道把扣押看管的下游山民们痛殴了一顿。
见此情形,性情本就暴烈的山民们马上纠集队伍,准备报复回去。
得到风声的上游山民,同样开始集结队伍。
双方招朋引伴,最后上游两个司铎区,下游三个司铎区,双方五个修会合计五千多山民,在水闸口械斗。
最后造成九死三十三伤,双方还藏匿了不少伤员。
本来山民争水械斗是常态,但一般一次械斗顶多就四五百人,可这次却搞出了十倍规模。
究其主因,居然是当地司铎长带着护教军队长亲自上阵抢水,完全发挥了百户区制度的征兵与组织能力。
本来以过去的封建体制,能组织一两百人就不错了。
但这一回司铎长通知修士长,修士长通知巡游修士,巡游修士通知百户长。
百户长一听,上游/下游的人要抢咱们的水,还把谁谁谁打了?岂有此理!
马上点出百户区内青壮,百户区圣库拨付粮饷,护教军队长带队赶赴战场。
等到事后一算,每个司铎区都组织出了千人上下,整个司铎区几乎十分之一的青壮都来了。
双方司铎长与护教军队长都是军队出身,乡间更有前士兵与雇佣军充作军官。
司铎修会之间更是因为升迁评优问题早有嫌隙,那粮食产出也是指标之一啊。
一场械斗下来,你来我往,各种包抄、夜袭、中央突破、内外线转换……
要不是当地战团及时赶到镇压,估计伤亡还会更多。
打完之后,双方还不认账,都说是误会,可以内部解决。
但霍恩可不敢让他们再内部解决了,别到时候搞出个“百团大战”。
此时的发条升降梯大门打开,让娜迈步进入,一抬头就看见了手持文书等待的霍恩。
“我亲爱的让娜妹妹——”
她没好气地问道:“一有事就是‘亲爱的让娜妹妹’,没事就是‘哎!那个让娜!’。”
“哈哈哈。”霍恩尬笑了几声,将手中文书递过去,“你来办一下吧。”
接过霍恩手中的文书,让娜随意翻了一下,便把文件放入随身的卷筒中:“好,我明天早上就出发。”
“让娜你真好。”霍恩立刻上前给了让娜一个大大的拥抱。
让娜却给他翻了一个白眼:“我听说你要去一趟夏绿城?”
“是啊,也是明早出发。”
“与格兰迪瓦的论战不是还有三个月吗?是那边的军队调动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军队调动好着呢。
我本来安排去视察碎米镇的玻璃工坊以及检阅军队本来是下个月的,但因为一点事提前了。”霍恩话语间带着几丝疑惑,“你绝对想不到,那会是谁……”
第1016章 我有急用
霍恩从圣械廷出发的第一站,并非贞德堡,而是灰炉镇的军械工房。
灰炉镇作为当前整个圣联的军械与金属加工业第一城镇,自然是与过去不同的。
就从当地镇公所向当地各类金属加工工场集资,花费三年修了一条从灰炉镇到贞德堡的马拉列车轨道就可窥一角。
这铁轨与圣械廷的铁轨是一样的宽度,正好能容纳马匹拉着五节木头车厢行进。
这种马拉列车分载货与载人两种,载货的往往是木斗车,盖一层帆布。
载人的车,则是四角立柱,上搭车篷,围一层栏杆,内里放几排长凳。
至于票价,5法伦铜币即可。
相对于霍恩的纸币,这种热泉城铜矿开采后的铜币,反而在民间相当流行。
由于法伦铜币足值,而且使用水力稳定印制,外形精美。
同时圣联并不强制规定法伦为法定铜子,更不强制执行兑换比。
这就导致法伦的市场,居然开始根据实际价值对法伦铜币定价。
往往一枚法伦铜币能抵七八个劣质铜子。
外加恩情市场在其中的推波助澜,导致民间的法伦居然出现了良币驱逐劣币的奇景。
人们纷纷把劣币兑换成法伦良币储存,铜子的小私铸工坊更是天都塌了。
因为他们发现如果让他们来印制,1法伦铜币的总成本居然高于1法伦。
你们圣联失心疯了?
但只有少数人知道,热泉城能低成本搞出高价值法伦的根本源头,居然是贞德堡印刷坊的铅字合金技术进步。
原先贞德堡印刷坊用的是铅锡合金,印出来的字特别糊。
于是当地印刷坊开了一张500金镑的悬赏单,维新派矮人闻着味就过来了。
经过研究,矮人们研制出了一种新合金,但成本太高,要从熔炉高原进口。
用于印刷太过于昂贵,但用于印制法伦铜币则刚刚好,能够印铸出更清晰的字面。
霍恩摩挲着手中的法伦铜币,耳畔全是齿轮与车轮在铁轨上滑动的咔咔声。
随着马车前进,灰炉镇教堂塔楼上的两排圣联旗帜就映入众人眼中。
在圣联旗帜边上,则是数十成百的烟柱缓缓升上天空。
药缸在加热时,往往要喷出大股蒸汽,更别提加热时泥煤与木柴烧出的黑烟了。
在列车一侧,当初恩里科投河自尽的一米深的小河,此时居然都有两米多深了。
至于原因,看看那上游的堤坝,两侧的水潭与嘎吱转动的水车,就都知道了。
煤渣、铁锈水、碾磨的矿石粉末以及漂浮的油污让曾经清澈的河水都变成铁灰色。
越靠近小镇,周边的树林便越稀疏,山坡裸露着,加盖着冒着烟的砖窑与泥煤工场。
霍恩还没靠近,鼻端就都已经填满了呛鼻的煤烟味、灼热的金属味以及浓重的油脂味。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酸味,那是用于蚀刻的药剂。
围绕着中心的灰炉镇,曾经的郊区地界上布满了各种金属加工作坊。
最密集最喧嚣的就是铸造坊与锻造坊,列车都没靠近,就能听到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在河边的重型军械锻造坊中,还可以听到一声声轰隆轰隆的巨响,那是在使用水锤。
噪声仅次于锻造坊与铸造坊的,就是研磨坊。
大型的磨轮永不停歇地旋转,耳畔全是刺啦刺啦的刺耳啸叫。
工人们手持甲片或刀剑压在磨轮上,就能看到火花如同瀑布般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