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温原地转了个圈:“怎么好像拉了很多条绳子,还挂了一些玻璃石子?”
“那是荧石。”霍恩纠正了埃德温便朝着一旁的希洛芙问道,“你们找到荧石的频率?”
“对啊,点亮荧石的以太共振并不复杂。”希洛芙朝霍恩伸出双手。
霍恩立刻伸手,握住了希洛芙的双手。
感受到霍恩掌心的温度,希洛芙笑了起来:“正好借以太尖塔的能量试试范围,说不定能覆盖大半个圣械廷呢。”
推着希洛芙来到一侧,霍恩朝着莱昂纳多问道:“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开始。”
“好,那就开始吧。”
…………
“那屋顶上的人在装什么?”
骑着马,身后跟着马车,布拉达克指着中央大街两侧房屋问道。
此时太阳落山,晚霞隐去。
几缕薄云遮住月光,只剩寥落几点孤星还洒落在空中。
蒂埃里与丰特诺尔跟随布拉达克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有人走动。
不少矮一些的商铺,还能看到几个劳工正踩着梯子,把嵌在木框里的石头钉在檐角。
一些巷道窄街上方,用来悬挂三角彩带的绳子上,同样系着数不清的石头。
“谁知道呢。”蒂埃里皱眉,他之前来圣械廷时,还没见过这些东西。
丰特诺尔嗤笑一声,用马鞭挠了挠后心:“装些破石头当装饰?我就说圣联的品味有点招笑了嗷。”
皱了皱眉,布拉达克知道这是丰特诺尔在点自己。
五城联盟改信圣道宗后,首选的第一个求援目标就是圣联。
法兰实力自然是比圣联要强的,可是法兰对城市的掌控也更严格啊。
为了保留一些自主性,他们还是选择了名声更好的霍恩以及他的圣联。
布拉达克抬起头,望着规整的街道。
石板铺得平平整整,房屋高矮一致,连窗沿的高度都差不多。
只可惜,他看不见花丘城那种窗台上摆着的鲜花,也听不到酒馆里的喧闹。
他怀里揣着莱亚五城的求援信,可看着这冷清的模样,心里却是忽然打了个突。
“比花丘城差远了。”丰特诺尔低声说,“连点人气都没有。”
“圣械廷才兴起五年。”蒂埃里替圣联辩解了一句,“能有这么多人口已经是发展的相当迅速了。”
丰特诺尔啐了一口:“再给一百年,他们也赶不上花丘城的零头。
你看这破街,连火把都舍不得点,夜里走路怕是要撞墙。”
听着丰特诺尔的嘟囔,蒂埃里心里一动。
他明明记得上次来,街边的铁艺火把台都亮着,今天却个个是空的,连芯好像都被特意拔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蒂埃里皱着眉打量四周:“不对,上个月来还有火把……”
“咔嗒——”
耳朵告诉蒂埃里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可心里却是突兀地出现了一瞬的咔哒声与嗡嗡声。
“怎么了?”丰特诺尔探头问道。
蒂埃里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望着丰特诺尔。
丰特诺尔摸不着头脑,只觉得眼前一花,蒂埃里的脸忽然亮了起来。
“天啊。”
转过身,丰特诺尔与布拉达克的低呼声同时响起。
在他们的眼前,远处的机械宫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
无数荧石从近及远次第绽放,像圣父打翻了装星星的匣子,将无数繁星洒落在圣械廷的屋顶。
绿色的,红色的,金色的,白色的,眼角眼前都是模糊的。
荧石五颜六色光晕化作流动的光河,沿着街道蔓延开去。
屋檐下的荧石连成光带,广场上的荧石堆成光山。
街道亮了,脚下的石板亮了,就连原先黑黢黢的夜空也亮了。
原先还在家中的人们纷纷走出,张大了嘴巴,望着原先高居天空的星星,此刻居然如此之近。
“星星,是星星!”
“不对,那好像是荧石灯?”
“荧石灯怎么会这么亮?不对,谁在给这些荧石灯供应法力?”
“好亮啊,跟白天一样,就像在彩虹里一样。”
“以后走夜路再也不怕了!”
光潮向着四周四散而去,直到停滞在旷野的边缘,将大半个圣械廷都笼罩进去。
蒂埃里率先反应过来,将凝重的视线望向机械宫。
而丰诺特尔则昂着脑袋,还没有从迷幻的五色灯光中苏醒。
至于布拉达克,他从马鞍上站起。
双眼迷醉地伸手,越过脑袋,轻轻触碰了一下炽热的荧石灯。
光与热,都不是幻术。
“这,这真是奇迹……”
第1058章 战争因贪婪而起,却不会因为恐惧而终止
霍恩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穿着丝绸垂缨长袍的市民。
说实话,千河谷的市民阶层兴起并不久,顶多三五十年,一两代人的时间。
相对而言,还没有形成什么市民文化。
他们的服饰,往往与农夫差别不大,只是面料与剪裁更好了一些。
可眼前的布拉达克却是不同,反而有着莱亚老牌富裕城市的特殊文化与服装风俗。
他用丝绸系住一束头发,用装了木炭的铁皮筒烫卷了头发,脸上扑了厚厚的铅粉,还戴着木头制作的艾尔人假耳朵。
这副装扮,在真见识过帝国豪商贵族的霍恩面前,让他仿佛有一种“装又装不像”的戏剧人物的感觉。
他忍不住想笑,但又只能努力绷住。
不行,还不能笑。
作为黎明岛五城同盟派出的使者,布拉达克站立在霍恩面前,既是谨小慎微又是慷慨陈词。
他微微弓着腰,一手背后,一手抚胸,一边发表演说,一边还要四处瞟着观察几人的眼神。
在这间办公室内,霍恩坐在首位,两侧分别是让娜与嘉莉。
再两侧,就是茜茜与福音庭常务次长阿方苏。
毕竟目前福音长布萨克还在诺恩谈生意搞外交,大多数事务都是这位河上屿国王大学行政学院毕业的学者阿方苏在处理。
这位是塞尼厄斯的学生,已经入了拜圣父会了。
作为长弓大学出身的布拉达克,此时自然是有些羡慕。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失态,反而更加卖力地演说起来。
他能清晰地看到,几位重量级人物还算温和,还在微笑点头。
可掌握最高话语权的圣孙霍恩,却是一脸严肃,看不出一丝表情,隐隐间好像还有些不满。
要知道,他在老家长弓堡时,可是知名的辩手与演说家。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陈词明明如此激动人心,为何……
难不成就因为昨天他不小心和法兰王国混到一块去了吗?
“好了,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接到霍恩传递的眼神信号后,茜茜率先开口,“五城同盟对这场战争怎么看的?”
“这不是战争,只是我们站出来驱逐贪婪的主教,然后邀请新教皇派出新主教而已。”
一边说着,布拉达克还一边偷眼去瞄坐在上首的霍恩。
“这就是战争。”茜茜毫不留情地揭破,既然要算账,自然是越清楚越好,“而你们战争的目标是摆脱莱亚摄政公高昂的城市税,对吗?”
布拉达克沉默了,他无法否认。
在第二次风车地战争结束,圣座城失落后,整个莱亚王国都是风云突变。
与曾经能与法兰共舞的莱亚,经过内战、千河谷战争、风车地战争连续三场战争后,已然陷入了财政总破产的境地。
尤其是某些国家的某些空头多头们,更是趁着莱亚王国行政失控,豪取了大笔利润,抽干了莱亚的血。
至于作为摄政公的奥梅斯公爵更是第一次为钱所困。
老从荆棘园家族掏钱去补贴莱亚巨大的财政亏空吧,让不少本地贵族有怨言。
可奥梅斯公爵又找谁说理去啊?
风车地也没了,王国被囚了,自家金库钱扣七万多补公款亏空。
当个国王居然比公爵还穷了!
莱亚的一大财富之源,风车地的海贸以及当地的城市包税都被夺走。
偏偏风车地还就是莱亚王国的大债主,如今债转手落到法兰人手里,却是玩不了“还不上债杀债主”的把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