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是在城市,乡村地区的人类不过是吸血鬼的一条狗!
与刻板印象中的王庭不一样,王庭虽然是第一产业出口大国,但城市化的程度却比帝国高的多。
事实上,在王庭内,最有人烟气,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就是城市。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
如果将视线移到血肉王庭的乡村,就会惊奇地发现,王庭的乡野是字面意义上的白骨暴露在田野锄地,千里都听不到一声鸡鸣。
王庭的乡村地区往往由以下部分组成。
一个吸血鬼城堡,包含了近百个人类血奴、低级吸血鬼工匠与仆从。
城堡领地包含一大片土地,以及成群的行尸骷髅仆从。
这样的地区,消费力和需求都是极低的。
他们唯一的需求,恐怕就是人类血奴,需要吸人血施展亡灵法术。
如果不需要施展亡灵法术,整点牛血、羊血、猪血啥的也不是不能活。
这样的日子过于无聊与绝望,外加低级吸血鬼们不得不忍受高贵吸血鬼的盘剥与虐待。
于是大量的低级吸血鬼就会逃往城市,甚至就连乡下的高贵吸血鬼都会弃地逃往城市。
为了压制这些高贵吸血鬼逃跑,王庭才不得不仿照帝国的郡长设置了督办。
一个行省的督办长官,在王庭的称呼中就被称为总督。
督办们往往在居住于乡间要塞,可总督却往往要住在行省首府的总督府中。
以达尼奥等人现在所在的卡拉比西亚行省为例,总督府就设在黑塔港西侧官邸区。
第一次来到总督府的人都会感叹,与其说是府邸,倒不如说是宫殿了。
占地1.5公顷,滨河立面近百米,总计四层,高度35米,通体采用哥特式建筑。
珍珠色大理石支撑着拱顶,地面铺满纯黑的墨玉。
大厅圆顶上是紫色与暗绿色的湿壁画,由帝国知名艺术家与画匠画成。
画的是知名的长生主神话故事,名为“主从天降,愤怒狰狞”。
对于吸血鬼来说,民力和时间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所以整个王庭是一地奇观。
北方的无光城的内城区,更是有群宫城的美名。
因为那里只有高耸的宫殿,没有低矮的民房。
黑塔港总督府一层是对外开放的办公区,熙熙攘攘,人来鬼往。
尽管临近下班,可这一整层仍旧喧嚣。
戴着头巾的沙民贵族,包着马蹄的半人马贩子,穿着长袍的人类商人以及穿着丝绸礼服的吸血鬼小吏。
有时候,下巴上的汗水甚至能滴入别人的后领。
每个人都在叫嚷,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无暇他顾。
偏偏这个时候,原先的人潮像是分海般朝两侧推开,挤得靠墙的人流嗷嗷直叫。
“不要往里进了,不能呼吸了。”
“挤你马呢,没看到你马爷爷在里面吗?”
至于熟悉的人则知道,这必定是有贵人到来,不得不让路,于是左右张望:“谁来了?哪个督办到了?”
越过人群的肩膀,便能看到被一群吸血鬼仆从簇拥着,一名穿着黑色高档礼服的人类正踏步走来。
所到之处,吸血鬼小吏们纷纷起身迎接,就连一些高贵吸血鬼都要点头致礼。
“那是谁?怎么吸血鬼老爷都要行礼?”一名初来乍到的商人低声询问。
“那是总督大人的贸易专员哈法利,据说原先是千河谷商人。”
“千河谷商人,圣联人?”
“哎哎哎,可别让哈法利专员听到了,他最讨厌圣联人。”解释的老商人压低嗓门,“他是旧千河谷人,达内公爵的心腹,后来达内公爵不是死了吗?
他就被迫滞留在黑塔港,带着千河谷商会投靠了总督大人……”
听了解释,那新商人这才恍然,喃喃自语:“原来是人奸?”
哈法利忽然停住脚步,猛一扭头看向他:“人奸?谁是人奸?骂谁人奸?骂谁人奸呢!”
这么小声,他都能听得见?
那商人面色立刻惨白下来,话都说不出来了。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场,旁边一圈商人都成圆形推开,独留他一人在圆心。
专员大人心眼小,这下他惨了!
哈法利冷着脸,瞧了眼旁边的卫兵。
宫殿卫兵立刻心领神会,推开众人,上前几步,把那商人手臂擒住,拖着他就往外走。
“专员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说您是人奸啊,我没说啊……”
“你骂人奸,还能骂谁?”见那商人居然犟嘴,哈法利马上还击。
但他刚说完,就觉得不对,脸色又是一沉,咬牙道:“把他关到角斗场的地牢里,下一次我要看到他上场!”
再一扫眼,诸商人与小吏们都是低头,只有几个高贵吸血鬼嘴角含笑。
感觉面皮有些发热,哈法利加快了步伐,踩着金箔阶梯便上了二楼。
来到二楼,这里便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清净了不少。
原先聚在二楼花坛边,几个商会会长正在抽烟斗闲聊。
见哈法利专员来了,他们赶忙灭掉烟斗,前后簇拥着围了上去。
倨傲地扬起下巴,哈法利伸出手,商会会长们便一一上前吻手。
站在花坛边,哈法利一边用丝绸手帕擦着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那群圣联的人怎么样了?”
风车地商会会长立刻谄笑回复:“都搞定了,他翻不起什么风浪。”
“码头那边呢?”
“他们的香料船已经被扣了,不过我们没对他们动手,毕竟得给圣联一个面子。”
“是啊,专员,我们也有难处……”
尽管只是让圣联亏了点船和货,可哈法利还是满意的。
这群圣联人真是不把他的脸面放在眼里了,明知道黑塔港拒绝圣联的潜规则,还硬要来这贸易。
当初要不是圣联,他何必改信?
还要成为低人一等的血奴,哪怕是总督的血奴。
当初他就说了,圣联别想从他手中挣到一分钱。
结果这伙圣联人不仅不在月光湾或者别的地方贸易,还真就非要跑到他手上!
就算要来贸易,你挂个黎明岛或者法兰旗帜,哈法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顶多多收点税。
结果他们居然明目张胆地,用圣联的旗号找代理人和经销商。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这要是再不出手,他的威信就要跟头发一样,跌到地上了。
再说了,这个举措正好也能讨好法兰王国,一举两得。
“就这么晾着他们吧,识相点就派人给他们送走,不识相,哼哼。”哈法利冷笑两声,众人立刻点头表示明白。
解决了私事,哈法利立刻伸出手:“这个事先不提,我问你们,我要的东西,你们弄到了吗?”
“弄到了,这不是等着您来嘛。”一位法兰的商会会长转过身,取出一个黑漆的长方形盒子。
放在桌子上,解开锁扣,便是红丝绒布垫着的一个奇怪东西。
哈法利伸手去拿,却没有拿动:“这就是北方叛军的武器?”
“对,他们管这个叫血契铳。”
第1095章 总督莫妮卡
叫来奴仆,看着他吃力地将武器名为“血契铳”的武器抱出,放在桌面上。
借着阳光,哈法利这才能看清它的全貌。
它大概半米多长,通体由红铜色金属构成,却泛着淡紫色的光泽。
“这是铜吗?”哈法利皱着眉敲了敲这武器,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不知道,反正它比铜重,这一杆血契铳重量有四五十磅。”
皱着眉,哈法利继续打量着这奇特的武器,不知为何有股奇异的不适感。
这武器的整体构造由三个部分组成。
最上面是一根手腕粗的金属短棒,中间钻出了一个豆粒直径的管道。
中间是一个玻璃瓶,里面挂杯般留着淡红血迹,通过几条铜制细管道与上端金属短棒相连。
玻璃瓶末尾,从握把上端还伸出一条紫红色的吸血藤,不过此刻已经枯萎。
最下面则是两个握把,后侧的握把上还带有一个弓弩的悬牙或者叫——
“扳机?”
用力眨了眨眼,哈法利原先正在抚摸武器的手像是触电般收了回来。
他此刻终于明白那股不适感从何而来了,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像千河谷叛军的发条铳啊!
无非就是铳管短了点,口径小了点,把发条盒换成了玻璃瓶而已。
哈法利甚至此刻才明白过来,巴洛克语里的“筒子”和艾尔语里的“铳”是异形同义词啊!
“我猜猜,这玩意儿的攻击方式,是从喷嘴里射出铅子?”
“哎呀,大人真是冰雪聪明。”法兰商会长立刻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