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宋亦航有些犹豫。
他思索了一下，暂时将这件事情放下，决定先去看看这精通层次的【望气术】效果。
这时，天色已明。
宋亦航步出门外，看街上人流如织，默运【望气术】。
只见街上或黑或红或灰三色之气萦绕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众人身上。
黑气者，往往外表看起来憔悴不堪，或者身上带有伤势，或者有病在身。当然，也有少数，外表看起来很健康，但身体某处却浓郁发黑。
另有身上冒出红气者，则是小孩幼童居多，在街上奔走乱跑，好不快乐。
当然，也有成人身体冒出淡淡的红光，但这类成人往往身着锦衣，看起来从容不迫。
街上最多的就是身冒灰气之人。他们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病，也没有伤，但来去匆匆，多是为生活奔波劳命之人。
宋亦航将这一切收入眼里，默默不语，心里便有计较。
黑气者，必是害气，有此气在身的人，身体状况好不到哪里去。
红气者，则是身体健康的表现，但这种情况很少，
至于灰气，介于黑红之间……看到它，宋亦航就想到前世的一个名词——【亚健康】！
若是注意休息，调理得当，就会变得健康。
而若是不能，身体负担会加重，引发一系列疾病。
像宋亦航注意到，有很多灰气缠身者，有部分灰气，有转黑的趋势，或者已经变黑了。
而这些人，也是干死力活最多的人。
宋亦航看着满街黑灰，久久不语。
林九穿戴整齐，来到宋亦航身边，轻声问，“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苍生皆苦。”宋亦航转过头，眼眸之中金光闪烁。
林九一看便知道宋亦航施展了【望气术】。
龙虎山天师府给出的【望气术】可不凡，可望人，望气，望命。
而林九学到的望气之法，只能看山川龙脉之气，以此来寻龙点穴。
但对于【望人】，他却不甚擅长。
不过，从宋亦航的表情，林九也可以看出，宋亦航看到的情况，不是很好。
其实，不用望气术，这些普通人的身体状况也是能看得出来的。
林九摇摇头，轻轻拍了宋亦航的肩膀。
宋亦航转头看向林九，出声道，“师兄，出去走走？”
林九准备离开，也正有此意，想要跟宋亦航谈谈。
于是两人步行而出。
两人都是筑基修士，脚程飞快，路上皆是无语，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到了越秀山。
越秀山不高，但山清水秀，在山上建着一座五层镇海楼。
两人步行上山，来到镇海楼前。
林九说起了这座镇海楼，问，“小宋，你知道这座镇海楼是谁建的吗？”
宋亦航摇摇头。
“是明朝的朱元璋。”林九说道。
“哦。”
“那你知道朱元璋为什么要建设这座镇海楼吗？镇海！镇海！镇的是什么！”林九问。
宋亦航心里一动，林九是不会无的放矢的，他眼神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林九见状，便问，“你的龙虎山望气术，是不是修炼成功了？”
宋亦航点点头。
林九便招呼宋亦航来到山道边。
他对宋亦航问道，“你能看到什么程度？”
宋亦航闻言，便施展望气术，登高望远。
他不是用肉眼在看，而是用神识，用心眼，用【望气之眼】在看。
所以他看到的风景跟一般人不同，如同俯瞰世界一般。
只见极远之地有青紫之气滚滚而来，一分为九，化作九条淡黄之气龙，最后汇聚于此，但……
宋亦航眼眸之中灵光闪烁。
林九便知道对方看出了一些门道。
他心中颇为感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望气术】修炼到这种程度，虽然有他提醒的缘故，但这种悟性也实在过于妖孽。
林九问道，“小宋，你看到了什么？”
宋亦航便将自己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林九这下就真的大为吃惊了。
他原本以为宋亦航只是看出一些藏风聚气的情况，但没想到，他竟然看到了龙气走向，即便是他，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他眼神十分复杂地看着宋亦航，道，“小宋，你这悟性真的太吓人了！！！”
“……”宋亦航听到这个夸奖他只得沉默了。
悟性？
他可是花了六百年时间啊。
他感觉林九一定是在讽刺他。
宋亦航的沉默，却让林九当做宋亦航在谦虚。
他忍不住又说道，“可惜你受到资质的影响，不然以你这悟性，怕是大道有望！”
“……”宋亦航唯有沉默。
林九却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好奇地道，“对了，以我的估计，你突破筑基期应该是比较艰难的。”
“没错。”宋亦航想起当初被筑基期的瓶颈折磨的日子，深有感触地点点头。
“那你是怎么突破筑基期的？”其实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林九。
按照他的估计，宋亦航即便能突破筑基期，也不会这么快！
要知道宋亦航修炼到现在才多少时间。
即便有丹药辅助……就是有丹药辅助……他才更不可能这么快！
因为有丹毒影响。
林九目光炯炯地看着宋亦航，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宋亦航沉吟一下，便【如实】说道，“当时，我依靠服用药物很快将修为提升到炼气九层圆满的程度，但迟迟无法突破筑基期，这你是知道的。”
林九点点头，他记得这事情。
宋亦航便继续说道，“后来我放弃了突破，转而想将自己的武学和道术融为一体，却不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在我成功的那一刻，却突破了瓶颈，成功突破到了筑基期。”
“原来如此。”林九听了眼眸之中异彩连连，他沉思了一下，对宋亦航道，“这样也好。”
“你找到了一条属于你自己的道路。”
宋亦航微微颔首。
林九便没有说起修为这些事情了。
或许宋亦航有所隐瞒，或许宋亦航没有隐瞒，但对林九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他转头说起了别的事情，看着远方峰峦起伏，指点江山般，说道，“省城这一块地，白云山为【玄武】靠山，越秀山为龙脉收束的【帝王之穴】，形成【九龙聚首】之势。”
“师兄，你的意思是？”宋亦航看向林九。
“本来这地方，是可以出一条龙的。”林九微微一笑，说道。
宋亦航当然知道林九说的【龙】，不是真的龙，而是指一个皇帝。
但实际上，据宋亦航所知，这地方从未出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皇帝。
宋亦航看向林九。
林九便又说道，“像我们这种人都看得出来，何况古人呢！”
“不说先秦时代的始皇断龙，就说明朝的朱太祖，他夺得天下之后，有人告诉他这里会出一代帝王，于是他便派遣能人异士，在这里修建了一座镇海楼。”
“镇住了这里的龙气，使其无法真正成为龙穴。”林九道。
宋亦航微微颔首。
因为林九说的，跟宋亦航看得的【气】，没有差别。
九龙聚首汇聚于此。
但有镇海楼在。
直接镇住了那帝王之穴。
使得龙气聚而不凝。
这就导致此地无法出龙，最多就是出一些割据一方的军阀。
宋亦航不语。
林九斟酌一下，一脸正色地对宋亦航道，“你身上有很多让我意外之事。”
“你是一个有大气运在身的人。”
“但我想你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就像这九龙聚首，龙气腾天，只会引来劫难，被当权者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