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世界的真相
“……你可以成为一个界域的主人！”
由砂砾形成的提灯，朝着杨凡所在时光长河，投射出了一缕虚影。
半神比奇塔的声音褪去了先前的凌厉杀意，转而变得低沉而富有蛊惑性。
祂并未停歇，反而滔滔不绝地吐露更多隐秘信息：
“我所在的组织叫做‘神力源界’，这并非普通的半神联盟，而是隶属于伟大的‘永恒神盟’麾下的核心分支，是原初世界最顶尖的势力，没有之一。”
“你可能不知道永恒神盟意味着什么，这是由三百多位至高存在，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古神，联合创建的超级组织。
“永恒神盟通过文明降临的法则，横跨无数界域，统御万千文明，并掌控着原初世界的法则根基与秩序走向。”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永恒神盟才是原初世界真正的统治者。
“那些看似强盛的尊者文明、古老的半神族群，在永恒神盟面前，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
“原初世界真正强大的种族、手握顶级法则的强者，全都听从永恒神盟的号令，不敢有丝毫忤逆。”
比奇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优越感，仿佛加入永恒神盟，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这位半神紧接着抛出了更大的筹码：“你杀死了统领阴影秘殿的那个废物萨鲁。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你的天赋与实力，远超普通尊者，甚至比肩不少下位半神，你完全有资格加入神力源界，成为我们的一员。”
“如果你愿意放下成见，选择加入神力源界，组织会倾尽资源栽培你。
“最多一年时间，就能帮你打破神之障壁，剔除晋升路上的所有隐患，顺顺利利成为强大的半神强者。”
这位半神画下的“大饼”越来越大，话术愈发诱人，仿佛只要杨凡点头，就能一步登天：
“以你的超卓资质，再加上神力源界的顶级资源，最快一百年内，你大概率可以突破桎梏，晋升为上位半神，拥有碾压一众下位半神的实力。
“我甚至可以断言，五百年内，你绝对有希望触及至高的门坎，感悟神级法则。
“甚至有朝一日，能打破宿命，成为新一代的至高存在，与永恒神盟的那些古神平起平坐，执掌无上权柄。”
这番许诺，足以让任何一位尊者为之疯狂。
成为界域之主、快速晋升半神、登顶至高宝座，这是无数尊者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梦想。
可杨凡的神色始终平静如水，眼底没有泛起丝毫波澜，更没有半分心动的迹象。
他不是不渴望力量，不是不想突破半神，而是比谁都清楚——这份看似唾手可得的机缘，背后隐藏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代价。
早已陨落的半神世界树幻罗天，在生命最后时刻拼尽一切留下的礼物与警示——他有机会挣脱那个笼罩所有强者的“牢笼”，跳出古神注定悲剧的宿命。
可一旦答应了比奇塔，加入神力源界，他将像其他半神一样，永久性落入“牢笼”，再也没有挣脱的可能。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至高之位，又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从一个小囚笼，跳入一个更大的囚笼罢了。
杨凡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对着提灯虚影缓缓开口：“放眼原初世界，确实没人可以正面战胜永恒神盟，但我有一个问题，想要向你求证。”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穿透虚空中的提灯虚影，试探着问道：“永恒神盟的那些至高存在，有没有哪位还有能力在原初世界自由活动？”
这个问题，并非凭空臆测。
最近十几年，他走遍无数秘境，探访各类古神遗迹，逐渐发现了一个极不合理的现象：
至少有长达三万年的时间，原初世界没有任何“古神出来活动”的迹象，一个都没有。
传说中毁天灭地、执掌法则的古神，仿佛集体约好了一般，隐居在无人知晓的禁地。
这显然违背了常理。
再联想到他曾在一座神骸空间内，看到的那句触目惊心的铭文——“古神是一群可悲的囚徒”。
他心里早已隐隐有了猜测，此刻抛出这个问题，就是为了印证自己的判断。
话才出口。
虚空中的提灯虚影猛然一颤。
半神比奇塔瞬间陷入了沉默。
足足十秒钟，这位半神没有说出一句话，甚至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未曾流露。
这种反常的沉默，无异于默认。
杨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所谓的至高存在们，根本无法自由活动，甚至必须倾尽全部力量，对抗那个‘牢笼’的侵蚀。
“祂们一刻都不敢松懈，否则就会被‘牢笼’彻底吞噬，连神魂都无法留存。”
“至高们唯一勉强可以做的事，就是拿出一件或者几件超神器，交给你们这些下位半神，让你们出来狐假虎威，打着永恒神盟的旗号招揽强者、威慑四方。”
杨凡一字一顿的问道：“我说的对吗？”
这番话，无疑直接戳破了永恒神盟的遮羞布，将古神们沦为囚徒的真相摆在台面上。
虚空中的提灯虚影，瞬间爆发出浓烈的幽冥气息。
比奇塔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利，蕴含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暴戾：“沧蓝幽灵！你在亵渎至高存在，这是死罪！”
杨凡丝毫不惧：“就算是上位半神，同样受到‘牢笼’的巨大约束，甚至比下位半神更甚。
“祂们早已被牢笼牢牢牵制，发挥出来的战斗力，恐怕连普通的下位半神都不如。”
这一判断，并非空穴来风。
最近十多年来，杨凡游走各界，猎杀了好几位半神。
可无一例外，全都是下位半神，从未遇到过一位上位半神，甚至连上位半神的踪迹都未曾发现。
他只听过寥寥几位上位半神的名头，却始终不见其人。
由此不难判断，上位半神的处境远比下位半神更凄惨。
祂们至少有半截身体被拽入了“牢笼”，处于半禁锢状态，并非完全自由，自然无法现身世间。
再加上幻罗天生前的郑重警告——“千万不要试图晋升上位半神”，这句话更是直接印证了他的猜测。
上位半神之路，根本就是一条绝路。
杨凡的口吻愈发轻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口中的许诺，根本就是一个致命的陷阱吗？”
他当然清楚，比奇塔费尽心思拉拢自己，倒未必是单纯想要致他于死地。
站在永恒神盟的立场，古神们被困牢笼，急需团结更多强大力量，共同对抗牢笼的侵蚀。
像他这样能以尊者之力抗衡半神的天才，正是神盟迫切需要的战力。
而比奇塔所说的“帮助他晋升高位半神、甚至成就古神”，也未必是刻意欺骗。
神盟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可这份帮助的本质，是把他变成对抗牢笼的“炮灰”，变成牢笼里的又一个囚徒，从此失去自由，沦为神盟的工具。
他怎么可能同意？
这位半神沉默了许久，用带着极致冷漠的语气说话了：
“既然你执意拒绝，不愿归顺，那你和你的沧蓝文明，就准备迎接最彻底的毁灭吧。”
杨凡神色淡然：“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
虚空中的提灯图案骤然剧烈晃动起来。
“呜——”一阵仿佛来自幽冥的狂风凭空出现。
那盏由幽冥之力凝聚的提灯虚影，瞬间化作点点幽蓝光斑，消散在空气之中。
半神比奇塔离开了。
经过刚才的隔空交手，祂已经清楚意识到，即便执掌着超神器幽冥不灭提灯，即便动用了幽冥锁魂网这样的杀招，自己也奈何不了杨凡。
继续僵持下去，只会徒耗力量，甚至可能被对手抓住破绽反击。
所以祂果断放弃了继续交战与拉拢的打算，抽身离去。
杨凡缓缓收回目光，无声地呼出一口浊气。
可他的眼眸深处，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茫然。
尽管他早已通过种种迹象猜测到，原初世界的真相无比残酷——名义上最强大的是古神，可古神早已沦为囚徒，实际上能活动的最强战力，不过是下位半神。
可此刻真正确认了这一点，他依旧受到了不小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