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谢幕（一）
姜尤的卡片，我的卡片，邱林泽的卡片，再加上李萱的卡片……
不知不觉，我的手中已经四张卡片了。
萧洛璃并没有要求我把卡片都交给她，反而是放在我这里保存着。
她的想法我不懂，如果是之前的萧洛璃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相信，萧洛璃一定会把我杀了，从我的手中夺走所有的卡片。
然而，经历过这么多事情，无数的心理和道德的冲击之后，萧洛璃和我之间隐隐约约的已经有一根线把我们牵在了一起。
尤其是现在……
萧洛璃最喜欢的老师死了……就连母亲也死了……
她能依靠的人也就只有我了。
「我回来了……」上了楼，看到萧洛璃依然坐在床边发着呆看着窗外的天空。
我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非常的难受。
我走到她身边，尽量挤出一个微笑。
「饿了么？」
「渴了么？」
「出去玩么？」
「散散心去不去？」
一系列的问话，只得到了她的一个呆滞的目光。
她看着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那是被马警官一枪擦到的伤口，现在还流着血。
「谁干的？」
「没事……」
「谁干的？」
「我自己……」
「谁干的？！」萧洛璃第三次的重复，语气有些加大了。
我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马警官，他只是……你干什么？！」
坐在床边的萧洛璃突然站了起来，大步就朝着门口走去。
我赶紧拉住了她。
「你去哪？」
「我要去杀了他。」她转过头，很平静的说道。
「为什么？」
「他伤害了你！他竟然敢伤害你！他该死！该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重要的人一个个全部夺走？！！为什么！！为什么！！」萧洛璃抱着脑袋大声说道。
我抓着她，她挣脱着。
我一把把她抱住，她抬起头就准备给我手刀。
可是，她的手在劈到我面前的一瞬间停住了。
她闭上了眼睛，默默的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哭出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她嚎啕大哭着，哭到最后感觉到累了，睡着了。
我把她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轻轻地理顺着她的长发。
萧洛璃的心理压力已经到了极点了。
她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了。
李萱死了，苏立花死了，她妈妈也死了……她最后看中的重要的人是我，我又被马警官弄伤了，她愤怒的想要撕碎马警官。
我被她感动了，跪在她的身边，抓着她的手。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和哈蒂丝……等一下。」我皱起了眉头。
这一切都是我和哈蒂丝之间的游戏造成的么？
可是……
邱林泽的卡片是在一年半之前，马警官的是在几个月之前，李萱和萧洛璃的我不知道……
但是！
我和哈蒂丝的游戏只是在一个月之前展开的！
而游戏真正开始只是在两个星期之前！
我的脑袋一片糊涂，我急需想找到哈蒂丝让她告诉我真实情况。
可是，无论喊了几次，哈蒂丝都没有任何回应。
我只能不甘心的放弃了。
同时，我又产生了新的疑惑。
如果游戏真正开始是在两个星期之前的话……那么在更久之前，那些拥有了卡片的人，是如何保持着不被发现的？
卡片拥有者都会互相吸引，不可能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发生过一起卡片拥有者和拥有者之间的战斗！
我又想起了那天，在空间中的时候，哈蒂丝说的话。
N0.109死了，终于有卡片拥有者死了，所以游戏可以正式开始了。
如果游戏的运行是需要有卡片拥有者死亡，那么也就是说，在那次会议之前，一直没有卡片拥有者死亡过。
那么……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拥有者们在惧怕或者在克制着什么……带上卡片之后，欲望会变的更加疯狂……
邱林泽是，李萱是，姜尤是，萧洛璃也是，马警官也是……
疯狂……疯狂……
疯狂……
我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慢慢的浮现了出来……
「啪嗒。」我的卡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我弯腰去捡，捡起来之后一个没抓稳，卡片掉在了萧洛璃的手中。
我伸手去拿，在及将要触碰到卡片的时候，我停住了自己的手。
同时，脑袋里面，那个浮现出来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个夜晚，那是一个年幼的孩子，那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那也是……卡片第一次出现的时刻。
「我明白了……呵呵……」我突然按住额头笑了出来。
紧接着，空间一变，哈蒂丝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她坐在椅子上，和往常一样的整理着资料。
而这一次，我直接走了上去，夺下了她手中的资料。
哈蒂丝没有生气，反而是一脸有趣的看着我。
「发现了什么？」她问道。
我没有回复她，而是看向了手中的资料。
无一例外，都是参加这次游戏的选手的资料。
她每次整理，整理的都是这些。
但是……为什么会这么多？
109个人，每人一张，为什么会这么高高一落？
我伸手想去触碰那一堆摞在一起的资料。
但是哈蒂丝抓住了我的手，我无法动弹了。
「我会不高兴的。」她面带微笑的说道。「如果没事的话，请离开这里，不要打扰我工作。」
「哈蒂丝。」我叫道她的名字。
她挑了挑眉头。
我深呼吸一口气。
「这场游戏……真的是你和我之间展开的么？」
「为什么要这么问？」她依然带着微笑，可是眼神已经沾上了惊讶。
「先回答我。」我说道。
哈蒂丝呵呵一笑，双手撑住下巴，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是，或者不是。」
「很暧昧的答案呢……不过我已经知道了你会这么回答我……」
「我说的是真的哦。」她微笑着。
我点了点头。
「是……或者不是……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但是，我还是有些无法相信，这一切会从这么久之前就开始了……」
「哦？你想起来了么？」哈蒂丝意味深长的说着。
我点了点头，充满回忆的说道。
「曾经，我有一个美好的家庭，有着自己的朋友，有着自己的父母……他们都很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们，我觉得自己就是最幸福的……成绩优秀，容貌清秀，家庭条件优异……父母温柔，朋友真情……还有什么能比得过这些呢？」
「所以呢？」
「不要装傻了！」我大声叫道，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请放手。」
「这张卡片。」我从口袋里面拿出了我的卡片，扔在了桌子上！
「这张卡片……根本不是我的。」
「那会是谁的？」哈蒂丝拿了起来，依然微笑着看着我。
「是你的。」我说道。
哈蒂丝的表情突然就愣住了。
「为什么？」她再一次的笑了出来。
但是和之前的笑容有些不一样。
她现在的笑容有些尴尬。
我看着她，脑海中一个记忆的片段慢慢的复苏了起来。
这个片段发生的故事我以前跟某个女人讲过，她当时说了一些安慰我的话。
然而，她死了……
我讲述的片段就是……我想要杀死妹妹的那个夜晚，我想掐死妹妹的夜晚……我想要占有一切的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我发疯了。
可是……
我为什么会发疯？
嫉妒妹妹？对妹妹抢走我的一切而憎恶？
不可能！
我当时只有十岁，妹妹也只有四岁！
这么小，能懂什么？
依稀能记得，那天晚上的时候，我的身边好像出现了什么东西……而也是那天晚上，我控制不住了自己的欲望，变得自私的可怕。
也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开始变得眼中只有自己了……朋友疏远我，父母厌恶我……就连我自己，都想着放逐自己……
「那么，你想说什么呢？」哈蒂丝说道。
我闭上了眼，重新睁开了。
「我们在很久以前，是不是见过面？」
「是的。很久以前。」
「我真正的卡片，是你亲自交给我的，是么？」
「是的，我亲自交给你的，就和我把我的卡片交给你一样。还有事么？如果问题问完了，能出去了么？」哈蒂丝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等一下！」
「还有什么问题？」
我盯着哈蒂丝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你和萧洛璃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会知道的。」哈蒂丝说道，准备挥手把我赶出去的瞬间，她的嘴角微微一翘。
「能回答我几个问题么？」她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但是你也要在回答我一个问题。」
「可以。」她拿起那张上帝视角的卡片，说道。「怎么发现这张卡片不是你的的？」
「首先……你说谎了。」我说道。哈蒂丝微笑着看着我。
「109个卡片拥有者，死了一个，108个……当时空间里的人数是108个……对么？」
「对。」她点头。
「包括你。」我说道。
「对。」她点头。
「一百多个人，不会有人闲的去清数人数。桌子上虽然都标有号码，可都是乱序标牌的，没有人知道谁是一号，谁是二号。你当时带着面具，有意的在隐藏着身份，而且，你的身边也有一张桌子，是摆在最前方的，犹豫所有的人的视线都是往前看的，没有人能看到你桌子上的编号……」
「仅凭这些？」
「当然不是……」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李萱死了，我顶替了李萱的席位……可是李萱的卡片依然存在着，也就是说，她身为玩家身份是有效的……于是，这就产生了一个BUG，一共有两张N0.109，卡片的数量也就变成了110张！超出了109张的限制！那么……其中必定有一张是109之外的！况且……」
「如果那张卡片真的是我的……为什么掉落在萧洛璃手上的时候，卡片会有反应呢？再就是，上帝的视角这个能力，能和上帝挂钩或者相似的人……我只想到了你……哈蒂丝！」
「精彩。」哈蒂丝点了点头。「108个人，110张卡片，上帝的含义，以及，在别人手中也能触发的卡片……这么短的时间，能发现这么多真的很了不起了。夏伊凡，你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那么，就差最后结束掉游戏了哦，加油吧，我等你赢得这场游戏的胜利，到时候我什么都会跟你说的。好了，你可以提出你的问题了，只要我能回答我会回答你的，不带任何隐瞒。」哈蒂丝眯笑着眼睛，看向我。
「我的卡片，在哪？」我问道。
「在你家里。」
「我家里？」
「是的，在你家里。回答完毕，那么，下次见。」她挥了挥手，周围的空间慢慢的改变了起来。
就在快要消失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嘴唇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可是很清晰。
耳边，还传来了一句话。
「这一次，我来成就你……」
「呼。」
我回到了现实世界，旁边的萧洛璃还在睡着觉。
只是，她手中的那张语言的卡片消失不见了。
哈蒂丝把她的卡片收走了。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卡片给我？
她说的最后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要……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神有些恍惚。
总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我找到我的卡片的时候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