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难怪我没有接到人!”夏芒喃喃自语。
“可是你知道吗?你们公司高层在地下一层的餐厅里聚餐,全部罹难!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什么!”庄紫娟一下子惊呆了。
她的眼前,突然晃动起自己上司李经理那张小心翼翼而又左右逢源的脸,那个色迷迷胖乎乎的大老板的脸,那个一脸严肃却又媚上欺下的副总的脸,他们在自己眼前不停地晃动,让庄紫娟感到很晕,很晕。
庄紫娟不由得一个摇晃,差一点都栽到河里去。
“小娟,你怎么样了?”眉姨伸手轻轻扶着庄紫娟。
此刻,这个女人喘着粗气,一身污浊的河水。
为了找人,她是游了很远,都游到云河的下游,没有捞到人,才一身疲惫的返回的。
“眉姨,你回来了!”庄紫娟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什么事,然后低声说,“老板都烧死了,我却活了下来,又是一身麻烦!”
“谁的命,都是命!”眉姨不由得把脸一黑,“你们刚才说话我也听见了,你今天应该感谢人家小程才是,要不是他,你还能捡回一条命?”
“眉姨,刚才是紫娟救了我!”程紫山赶紧把话题岔开,“不是她从河里救我出来,我估计现在就已经喂了云河里的鱼!”
“唉!这云河里,那里还有什么鱼啊!”眉姨叹着气,毒水,死鱼,污染,一件一件摆在眼前,这不是天灾,是惨绝人寰的人祸啊。
“救你的,不是我,是那只大鳄龟!”庄紫娟突然脸发烫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极力否定自己的救人行为。
“大鳄龟!”大家都疑惑的看着庄紫娟。
“你们还记得那头刚刚爬上船的大鳄龟吗?是它把老程顶起来,顶出水面,我才发现了他!”庄紫娟想起刚才在水下面看到的那张大大的嘴巴,心里就有些发毛。
“可是,我,我感觉有人在给我做……”程紫山还是有一点疑惑,他刚要说出“人工呼吸”,却一眼看见庄紫娟涨红的脸,突然明白了,他感激的望着庄紫娟,把后面的话收了起来。
“做什么?”夏芒问。
“是我,当时给你做了一个胸部推拿!”庄紫娟很快就说出了答案。
“对,对,我感觉有人在挤压我的胸部,把肚子里的水挤了出来,我就活过来了!”程紫山赶紧回答,他眼里充满了激动的泪花,“紫鹃,真的感谢你!”
“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恩龟,却已经死了!”庄紫娟伤心的说。
顺着庄紫娟的手指方向,一团泛黑的龟壳浮在浑浊的河面上,那坚硬的突起的壳,已经剥落成丝网一样的黑糊糊的东西,头没有了,腿不见了,尾巴也只是剩下光秃秃的一小截。
眉姨把船划了过去,用网子把大鳄龟捞了起来,放在了船的另一头,“可怜的龟!我回去找地方把它埋了吧!”
“老程,咱该回去了!”夏芒对程紫山说,一边说,一边在不停眨着眼睛。
“有什么你就说吧!”程紫山明白老夏是有话要告诉他,或者说,有什么秘密。
“没事,没事,你们两先聊,我跟眉姨找个地方换一下衣服!”庄紫娟立刻意识到两人有重要事情要谈,就赶紧拉着眉姨下了船。
“给,车钥匙!”夏芒赶紧把车钥匙抛给了庄紫娟,“后备箱里找一下,看有没有什么你们能用得上!”
盯着两人往岸上走,程紫山随口就问,“老夏,还有啥,你就赶紧说吧!”
“老程,我想问一下你,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夏芒眼睛紧紧盯着程紫山,有点犹豫,但还是问了出来。
“昨晚,昨晚!”程紫山叹了口气,“我去了云州医院,送别了一个朋友,一个离世的朋友!”
“他,是不是叫江傲然?在云州医院特护病房003号!”夏芒紧张的问。
“你,你怎么知道?”程紫山有些诧异,他“嗖”一下站起来,让渔船都摇晃了起来。
“这是个名人,也是个传奇,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夏芒心里不由得有一点失落,“他也是云州的骄傲,是云州集团曾经的辉煌!可惜,江湖上传闻:他被一只神秘的鸟诅咒,后来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最后客死他乡!”
“胡说!事实……”程紫山立刻就发怒了。
“事实是,就在昨天晚上,他临终前在云州医院见了一个人,然后就离开了人世!”夏芒没有管程紫山发火,依然按照自己的思维,把话说下去。
“那个人,就是你!”
“你都知道啊!”程紫山长吁一口气,积压在内心很久的痛苦,终于有一个人分享了。
“我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也知道!”夏芒沉重地说,“因为,我们在他的病床底下,发现了这个!”
夏芒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他把装着物品的袋子递给程紫山。
塑料袋里,竟然是一个打火机!
第29章 下落不明的礼物
云河上,粉色的游轮已经停下来了。
一对男女的喘息声却并没有停下来,他们在游轮的顶层船舱里,不断追逐着,翻滚着,欢爱着。
云河里的水,突然卷起一层一层的泡沫,高高的向游轮撒过来。
一些泡沫,带着浓浓的腥味,洒在了赤落的女人脸上、脖子上。
“呀!什么呀,这么臭!”女人惊声尖叫起来。
“是河水吧!不需要大惊小怪的!”满脸胡子的男人急促的说,“不要停,咱们继续来!”
“不行,不行,太臭了!我得赶紧去洗澡!”女人刚说完,一团团更大的泡沫又撒下来,像是一盆肥皂沫,淋在两人的身上。
“哐”一条死鱼落在沙发旁,弹了两下,掉在女人的脚面上。
“妈呀!”女人一声长长的尖叫,推开男子,连窜带跳的从船舱里跑出去。
刚跑了几步,她又“啊呀”一声跳着折回来,躲在满脸胡子的男人的后面,指着前面,惊恐的说:
“外,外面,全都是酸雨,还有死鱼!”
男人似乎很不以为然,他取下一件衣服,披在身上,然后,扔给女人一件衣服,“没想到,爆管计划的始作俑者,竟然这么害怕!慌什么!死不了人,把衣服穿上,去里面躲着就是。”
说完,男人抽出一支烟,弹了弹,然后将它放进嘴里。
“啪”一声,打火机打开,一串蓝色的火焰升起,香烟瞬间就被点着了。
“我聪明的璐璐小姐,我们的爆管计划,已经实施了,那只可恶的鸟,现在应该在毒水里垂死挣扎吧!”男人轻轻吐出一口烟雾,一个烟圈飘在女人的脸上。
这是一张娇艳的脸,眉毛很细,眼睛又长又大,她的鼻梁很高,显得有一点古典的感觉。
女人这却也安静了下来,她从烟盒里也抽出一支烟,却并没有点着,而是拿在手里把玩。
“他,会死吗?”女人迷惘的问。
“他死定了,今天,就让云河里这么多的死鱼一起为她陪葬!”络腮胡子男人举起手掌,豪气万丈的说。
正说着,他就看见了一辆车,接着,又是两辆车,在云河边上飞驰而来。
“你赶紧进去吧,依依回来了!”男人有点慌乱的说。
“依依!刚才那把火是她放的?”女人依然很好奇,依依现在长能耐了,为了取回“快递”出去的“云山”,一把火烧了人家半栋大楼!
“那不是依依干的!她,她在河边出了车祸,哪有精力去做这么大的事!据说伤得不轻!”络腮胡男子有些难堪的说,“那把火,我也不知道是谁放的!上面都打电话过来训斥我了,说我们做事有些过了!”
“依依回来了!我,我要去瞧瞧!”女人一下子激动起来,她顾不上河里依然飞起的泡沫,飞速的跑下顶层,从侧梯进入船舱。
游艇却是已经开动了,它慢慢的向河边靠近,在一处吃水深的地方靠了岸。
游艇还没有停稳,络腮胡男子已经迫不及待,他也是一个纵身从游艇上跳下去,稳稳的落在岸上。
“依依,依依!”男子大声喊叫起来。
越野车的车门打开了,临时搭建的一张简易担架上,依依安静的躺在那里,她的胳膊上、腿上都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小腿现在感觉很疼痛。
看见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她轻声喊了一声,“詹叔,我回来了”。
这个叫詹叔的男子“嗯”了一声,就走到车里,用手压了一下依依的缠着绷带的腿。
“嗯”依依痛苦的叫了一声。
“这么严重!”詹叔把手缩了回来,声音很柔和的说,“赶紧上船吧,到医疗室好好在包扎一下!”
他一个招手,立刻过来了两个男子,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担架从车里移出来,抬着担架,他们走的很慢,生怕担架有了晃动。
经过一段护堤,在河边顺着刚刚搭好的木板桥,两人抬着担架上了粉色游轮。
詹叔紧紧跟在抬担架两人的后面,一边走,一边在大声说话。
“云河边路也宽,也没有车,你是一个顶尖的杀手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都怪我太大意了,那条路我今天都开过一个来回了!
再次回来的时候,我就开的有一点快。
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天上突然飞出来一群乌鸦,它们张着大嘴向我扑来。
我一个晃动,就躲过了。
接着,更多的黑色的鸟向我冲来,那些从天上扑来的乌鸦,就像游戏里面的场景,源源不绝,铺天盖地的。
我就开着车一次次的躲,我一个劲儿躲来躲去,躲着躲着,就看不见了……”
依依终于遇到了一个倾述对象,很为难的叙述起来。
上了船,詹叔便站在旁边,一只手扶住担架,一边惊讶的问:“天上怎么出现乌鸦的云!是你看花眼了吧!”
“真的!确实是从天上起了一片云,一群乌鸦啊!”
依依有些坚决的说,“刚开始我的车只是擦了一下河堤,我还有些警觉,后来我想想撞上了大不了清零重新启动,就放松了防范,结果就真的撞上了!”
“你是这样撞上的!”
“你把现实当成了虚幻!你是进入游戏世界了吧!”詹叔耐心听完依依的叙述,简直哭笑不得。
“要不是,要不是我反应快,估计就见不着你们了!我当时跳到半空中,看见从河里飞起来一只更大的鸟,死死的盯着我,向我冲了过来,我一下子慌了神,就卸了力量,掉在了河堤上!”依依到现在心里都有几分惊惧。
“大鸟!云河边上,怎么会出现大鸟?”詹叔更疑惑了。
沿着船舷边的通道,担架被抬进了一个舱室。
这是一间简易的医疗室,一边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医疗设备和药品,一边是一张病床。
两个男子很小心的把依依连同被褥挪到病床上,然后推着担架车出去了。
詹叔不再安慰依依了,他先是取了个靠枕垫在依依头上,然后拉过一把凳子,坐在床边,开始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这一次,你给他送的礼物,他并没有咬饵,露露策划了爆管毒水计划,应该能够成功吧!
可是,那里突然发生了大火!你的礼物,目前下落不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