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你下来吧!”听到庄紫娟的声音,程紫山毫不迟疑,一个鹞子翻身,就顺着打开的窗子翻进了塔室里。
一个小小的塔室,一盏小小的油灯,油灯后面,一个模糊的人影。
看不清人影的脸,也看不清人影的模样,只是在一粒逗点的星星灯光中,感觉有一个人影,或者说一个人影在那里。
除此之外,塔室里再没有其他什么东西,也没有什么人,一眼望去,塔室很空。
此刻,庄紫娟正靠在塔室的墙角,她的样子看起来很痛苦。
程紫山先是向人影拱了拱手,想想应该是双手合十,于是就双手合十行了礼,说了声,“高僧在上,在下有朋友受伤,叨扰宝地稍微歇息片刻就走!万望允许!”
说完话,不等对面有什么反应,立刻冲到庄紫娟的面前,用手按住她的脚踝,开始给他进行悉心的按压和揉捏。
“我不是和尚!”突然,一个轻柔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由得让两人一惊。
原来真的有人啊!程紫山想着,再次向那点灯光看过去,依然是一片模糊,程紫山感觉就有些诧异,他赶紧回了一句:
“老人家,你在这里吗?”
“我也不是老人家!”这时候,又一句话清晰的传了过来,让程紫山肯定,对面确实是有一个人。
“额,敢问高人!能否现身出来,也让我等拜谢!”程紫山立刻回了一句话,感觉中对面的人声音很柔和,像是一个男性的声音,但是看过去,一盏极其微弱的灯光后面,那个影子依然是模模糊糊的。
“我也不是什么高人!”塔室里面的声音传过来,感觉说话的语气都是一个调,但更多的是给人一种有点轴的意味。
这样子,到让程紫山一下子没词了,他看了看庄紫娟,庄紫娟也疑惑地看着他,虽然脚跟疼,但也憋着一脸的笑。
既然是塔室的主人没有反对自己暂时在这里给庄紫娟疗伤,程紫山也就不再说话,赶紧轻轻的让庄紫娟靠正了位置,双手发力,拿捏住足下的涌泉,再到燃骨,往上到太虚,慢慢的给她进行揉捏。
“嗯!”庄紫娟不由得轻声呻吟起来。
“唉”一声轻叹传过来,接着,又是那个轻柔的声音响起,“你再那样做,这个女娃的脚就废了!”
“多谢大师指教!敢问大师,我又该如何做呢?”对推拿按摩,程紫山确实是个外行,他有点恳切的问那个淡淡的影子。
“你,把人抱过来吧!”看来对方确实对自己的治疗手法不屑一顾,语气里明显有一种鄙夷。
没有多想,程紫山赶紧抱起庄紫娟,往塔室里面走过去,走到灯光跟前,两人这才发现,在那里,一个穿西装的男子,一动不动的靠坐在塔室里。
他的背后,是塔室的墙面,由于他的衣服与塔室墙面颜色很相似,看上去,就真的感觉只是淡淡的一个影子一般。
他是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人,可以说是皮包骨头瘦骨嶙峋,皮肤很黑,头发也很乱,身上的衣服更是满布灰尘和蜘蛛网。
只是他的眼睛,看起来炯炯有神,才给人一种鲜活的感觉。
一个奇怪的人!
程紫山心里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他把庄紫娟抱到怪人的面前。
怪人依然没有动,只是认真的盯着庄紫娟的脚踝,过了好长时间,突然,怪人的手伸出来,迅捷的伸出来,在庄紫娟的脚踝和足底点了几下,然后又迅速的缩回去。
“好了!”怪人轻轻吐出两个字,便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庄紫娟和程紫山。
“真的好了!”庄紫娟稍微活动了一下脚踝,感觉已经恢复如初了,她高兴地对程紫山说。
“谢谢大师救助,在下庄紫娟再次致谢!”庄紫娟转头对紧闭双眼的怪人双手合十道谢。
“我也不是什么大师!”没想到,怪人嘴巴里面吐出来的,还是那个让两人感到有些好笑的调调。
程紫山真的有些无语了,没想到在这个四门紧闭的高塔里,还能遇见一个这么轴的人,不是和尚,不是高人,不是大师,也不是老人家,程紫山实在是忍不住就问了一句,“那么,请问,阁下是何方神圣?为何又在这个高塔里如此清修!”
“我,是这里的城主!”穿西装的怪人轻轻的说。
第45章 西装下的铁链
“什么?城主!”
程紫山大吃一惊,立刻浑身紧张起来,他把手迅速的伸进口袋里,同时把庄紫娟往自己身后一拉。
他竟然是城主!这个消息让庄紫娟也倍感意外,刚刚就那么点了几下就把自己崴脚的伤治好了,这人一定是个高高手啊,外面是群狼环伺,搜索的声音不绝于耳,而这个塔室,会不会把自己和老程陷入绝境!
“我要杀你们,就不会把窗口打开让你们进来了!爬了好几层的琉璃塔顶,一定不好受吧!”怪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轻蔑的看了两人一眼,他缓缓的说。
“敢问阁下,难道,不是您派的人在抓我们,搜索我们,杀死我们吗?”程紫山依然不敢放松警惕,他把庄紫娟牢牢地护在身后,盯着怪人,有些气愤的说。
“阁下!嗯,这个称呼好,你们难道没有看出来,我现在连自己的都没有办法出去,又怎么可能来追杀你们呢!”怪人看两人还是定定的将信将疑的看着自己,就缓缓伸出手,“刷”的一下把自己身上的西装拉开。
“天啊!”庄紫娟不觉惊呼了一声。
乘着微弱的油灯灯光,怪人西装下面的状况一下子映入两人的眼帘。
铁链!
粗粗的铁链!
一匝又一匝粗粗的铁链,牢牢地捆绑着一个人的躯体,从脖子往下,一直到肚脐往上,它们一圈又一圈缠绕着,紧密缠绕着,像是一件铁链打造的铠甲,又像是一串裹在身上泡泡衣,只是,一点点寒冷的光晃起,阴冷的感觉簌簌而来,才让两人感觉到,这不是衣服,而是锁链。
因为,在隐隐约约的西装的掩映下,那些铁链,竟然是牢牢地镶嵌进了怪人背后冰冷的墙壁里。
这个人的躯体,紧急贴着墙壁,已经与身后的墙壁融为一体了,就连那件看起来想那么回事的西装,也只是一个围帘一般的装饰,只有前半截的格子布料,后半截,也是被撕烂了固定在墙壁上,看起来是那么惨不忍睹。
“你得罪了什么人啊!竟然是这样来囚禁你!”程紫山看着一个瘦弱的躯体,除了手和脚能微微动弹外,几乎被死死锁在墙壁上的这句可怜的躯体,心里有些愤怒的问。
“我说过,我是这里的城主!当然是现在的城主囚禁了我!不,也是我自己要囚禁自己,为了赎罪而自我囚禁!”怪人的内心深处似乎被触动了一下,他有一些激动的说。
“原来,你是被现在的城主囚禁的,那你就是前任城主了!幸会幸会,城主大人!”程紫山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被人推翻下台的前任,自怨自艾的在这个塔里苟延残喘。
“看起来你的身手也不弱,阁下又是怎么被一群小混混撵下台的?”庄紫娟此时已经绕过程紫山,走到被铁链锁着的怪人跟前,她好奇地问道,“现在混成这个模样!”
“小姑娘,你的身手也不错,怎么会跟着这个小子被人追的上天入地,形如丧家之犬啊!”怪人说话依然很狠,这句话说出来,噎得庄紫娟说不出话来。
“我在这里,已经呆了12年了,12年前,我是这个城市的主宰,是真正的城主大人,是海州的神!”西装怪人见庄紫娟被噎得说不出话,显得就很得意,他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嚣张,大声的对两人说。
程紫山就有些生气了,你个囚禁在这里的奄奄一息的人,有什么骄傲的,狂妄什么呀,他冷冷回了一句:“可是,我们听说,海州的主宰是海州大厦的主人,一个有点胖的外国老头,不是一个穿着铁链子铠甲的瘦子啊!”
“海州大厦是我建造的!是我的心血!我才是它的主人!”果然,西装怪人一下子暴躁起来,他愤怒的向面前的两人吼起来。
见两人饶有意味的盯着自己,墙壁上的西装怪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叹口气,“唉,你们说的对,我现在已经不是这座城市的主人了,也不是当年那个神了,我现在,只是一个被囚禁的等死的人而已!”
“你建造了海州大厦!可是你知道不,现在的海州大厦到底在做些什么邪恶的勾当!
你建造了海州大厦,你是大厦的主人!可是,你知不知道,就在关天化日之下,你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竟然被人下了药抢走了,无影无踪!
而我们,只是几个慕名而来海州,生活消费的守规矩的老实人!
你的海州大厦,地下车库里面,一伙歹徒不问青红皂白,提刀弄枪对我们就是一阵打杀,几十上百人啊!
这,就是你的海州大厦!”
程紫山说起来,也是一脸的激动和愤怒。
西装怪人这时候沉默起来了,他有点不相信的看着程紫山,分析判断着程紫山语言里面的自言片语,但是看起来,他的内心很是震惊。
“既然你是海州的主宰,你可知道,我们的一辆车,在海州的高架桥上,被一辆挖掘机从对面挖开路障,差一点堵截住我们!
你主宰海州,经营海州,你可知道,巷子对面的红玛瑙休闲中心,设计着圈套陷害客人!”
庄紫娟也是毫不客气的质问墙壁里的怪人。
“刚才的情况,我是看到的,所以你们逃过来,我才开了窗让你们进来避难!”西装怪人终于是叹了口气,对两人诚恳的说。
“你还知道啊!”程紫山和庄紫娟异口同声的说,说完,他们互相望了对方一眼。
“十二年前,海州不是这个样子……”西装怪人艰涩的回忆。
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他生在海州,长在海州。
他叫海森,一个世袭家族的主人,也是海州的主人。
海森是一个博学的人,一个满脑子装着新思想和新理论的人,他有自己新的理想和抱负,也有自己的庞大计划。
海森主持开放了海州市场,特别是海州的金融市场。
他修建了一座摩天大厦,它叫海州大厦。
可是,海森很孤单,陪伴海森的,没有其他亲人,也没有其他的女人。
除了,一只鸟。
第46章 机场的两个男人
雾州,距离海州180公里,距离云州580公里。
雾州的美啦啦(MLL)机场,距离海州的距离则更短,仅仅只有166公。
在雾州美啦啦(MLL)机场的候机厅,一高一矮两个瘦瘦的男子正在通过安检,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很疲惫,但是眉眼里却充满着激动和兴奋。
“雾州是我们云州集团的主要市场,机场为我们公司设置了贵宾通道,可是,他们肯定会在贵宾通道进行堵截,所以,紫娟,不,庄重先生,今天就委屈你了啊!”一个男子对着前面的另一个男子小声的说。
“好难听的名字!还庄重呢,你一点儿都不庄重!”前面的人差一点笑出声来,不过马上就板着脸操着一个沙哑的口音一本正经的小声回答。
“他们围追堵截整个海州城,连天上的鸟都不让飞出去,没有想到,我们偏偏不回云州,看他怎么来玩儿!”说话的正是程紫山,他一踏上雾州美啦啦(MLL)机场的地面,就一脸轻松和兴奋的跟庄紫娟说个不停。
“哎呀!咱们还没有到云州呢,老程,你这兴奋劲儿,是不是有点过了!”前面个子矮一点的当然是女扮男装的庄紫娟,她一直在为身上的有一点肮脏的衣服而耿耿于怀,那个塔里的西装怪人,不知用什么东西敷在自己和程紫山的脸上,把两人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知道这些颜料会不会对皮肤过敏!
程紫山当然很兴奋,到了雾州,基本上就算是到了安全的地方,只要再过10分钟,从雾州美啦啦(MLL)机场飞向云州机场的客机就会起飞,到时候,海州的天,突然被自己捅了一下,一定是让他们的脚有些痛,那就让那群鸡飞狗跳的人再忙活一下吧。
只是,在程紫山的内心深处,隐隐约约有一种忧虑,他记起了那个第四层塔的塔室里面,那个背着一身铁链的被囚禁的西装怪人,那个原来海州的城主海森。
他说,“海州的现在,将是云州的未来,你们,想好应对之策了吗?”
就这样想着,程紫山与庄紫娟也就轻松地过了安检,安检的人甚至是没有过多地迟滞没有携带任何行李的两人,就让他们顺利的通过了。
走在机场里面空旷的通道上,庄紫娟看到程紫山沉默不语,以为是程紫山为她刚才的气恼而不高兴,就往后让了让,两人并排走着,“怎么了?这么愁眉苦脸的,就跟六月的天气一样,变化也太快了些吧!”
“你不觉得,那个海森,他似乎看出来了什么吗?”程紫山停止了思绪,转头轻声问庄紫娟。
“他!嗯,好像觉得我们是世界的救世主,好像觉得我们两个小混混能改变城市的命运!”庄紫娟刚才就想说这句话,可她忍住没有说,这个时候,程紫山问到了,她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
是啊,一个小小的地产公司的小职员,不,刚刚公司被一场大火颠覆了,现在失业中的小小市民,还有一个被人处处追杀的公司的闲职副总,在那个怪人看来,竟然是两个从天而降的大侠客,竟然成了拯救世界,拯救城市的英雄!
她,没有想过,也不认为这不是头脑发热的一厢情愿。
“可是,云州是我的家乡,我不想它被变成第二个海州!”程紫山低声说。
庄紫娟沉默了。
一时间,两人竟然都不说话。两人也很快走到了飞机上,找到座位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