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庄紫娟的手指,程紫山看见,就在飞机的尾翼,一只黑色大鸟在云中窜出来,紧紧的尾随着飞机。
阳光下,那只鸟,闪烁一双恶狠狠的眼睛。
第49章 撞上飞机的黑鸟
“有只鸟!”
“好大的黑鸟!它在撵飞机!”
此刻,机舱里面,很多人都惊讶地站起来了,他们都看到了那只黑色大鸟。
随后,机舱里的喇叭“滋滋”响了两声以后,就出来了一个空姐软绵绵的声音:“各位旅客,刚才大家看到的,是我们飞机尾翼有飞鸟尾随,飞鸟撞击飞机是航空经常发生的现象,我们机组人员正在全力躲开飞鸟,为本次航行排除干扰和困难,请大家稍安勿躁,谢……”
话没说完,程紫山就感觉飞机一个轻微的颤动,接着“噗”的一声脆响,从飞机右侧的机翼位置传来。
飞机像是受到什么重物撞击一般,一个猛烈的晃动,让机舱里立刻一阵混乱,很多人都感觉到了晃动,大家慌乱的叫起来,惊恐的询问。
“啊!”
“发生什么事情?”
“那只鸟……”
庄紫娟也没有经历过这么惊险的情况,立刻紧张地抓住程紫山的胳膊,两人紧紧抓住作为扶手,望向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
机舱外面,右侧的机翼,突然冒起了一股浓浓的烟,伴着一些星星点点的火花。
“快!机翼起火了!乘务员,乘务员!”程紫山立刻起身朝飞机驾驶舱方向大声喊叫起来。
“什么!什么?”一个个子高高的空姐,慌慌张张的跑过来,顺着程紫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是看了一眼,立刻吓得脸色煞白。
“啊!”这个刚才还软绵绵说话的空乘小姐,此时,大声尖叫了出来,一边尖叫,一边往驾驶舱跑去。
机舱里的人看到空姐的样子,大家顿时吓坏了。
“呜呜,飞机起火了!妈妈,我们会不会坠机啊!”旁边的那个小姑娘此时吓得大哭起来,她的妈妈,此时也没有再玩游戏了,紧紧地抱着小姑娘,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机舱里很多孩子都在大哭起来,女人们有的已经开始尖叫,有的乘客自顾自的开始拉开应急包,准备自己套上救生衣。
可是,这个时候了,机上的空乘人员竟然还不露面,他们在干什么?程紫山感觉很气愤!
看到这个样子,程紫山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了,他跳上座位,对混乱的机舱里的人们,大声喊起来:
“大家不要慌张,这种情况,应该有应急措施!请大家保持安静,先回到座位上!”
机舱里,顿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一看,并不是空乘人员,正要怒骂这个疯子。
突然,机场里的广播响了起来:“各位旅客,刚才我们得客机受到了飞鸟的撞击,导致右侧机翼一个涡轮发动机受损,经过机组人员紧急处理,我们已经关掉了被撞的一组发动机,目前飞机已经恢复正常飞行,为保证乘客们的安全,经与地面机场联系,我们的飞机1小时将提前在云州机场降落……”
听着广播,程紫山抓着庄紫娟的手臂,慢慢地从座位上溜下来,回到了座位上坐好,这时,刚才那个空乘小姐满脸歉意的走出来,先是走到程紫山面前,向他鞠了个躬,轻声说:
“谢谢您,先生,今天多亏您及时发现问题,我们机组人员及时联系地面,处理的这场危机!”
程紫山低着头,淡淡的说,“没事就好,小姑娘,你们作为机务人员,也是整个客机的管理者,发生混乱,应该及时安抚乘客!”
高个子空乘小姐的脸一下子变红了。
这时,机舱后面突然走过来一个带着摄像机的女人,她一边走,一边大声的问:“刚才,刚才发现机翼起火的那位英雄,在哪儿?”
“就,就是这位先生!”高个子空乘此时正好解除自己的尴尬,她指着程紫山说。
“您好,我是云州电视台的快报记者,请问,这位英雄,能不能接受我的一个专访?”女人看起来很强势,一边说话,一边已经架上了摄像机。
“不好意思,我,只是举手之劳,就……”程紫山做事一向很低调,他可不太愿意出这个风头,没想到,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自己的手就被庄紫娟狠狠地拧了一下,他突然记起来,刚刚自己跟紫娟说的话。
天赐良机啊!这,难道不正是一个露脸的好机会吗!
“那这样吧,我今天这个形象有些糟糕,你等等我,我去趟卫生间稍微整理一下形象吧!”程紫山抹了抹自己脸,一些污渍就沾到了自己手上,他朝记者亮了一下。
“那好吧!”记者看起来还是很兴奋,没想到出一次差,竟然抓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飞机救援事故大新闻。
可是,没有人注意到撞击飞机的那只大黑鸟。
此刻,它正在云山的上空,慢慢的下坠。
大黑鸟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它的头上,流着一缕缕血丝,一只翅膀已经耷拉着,另一只翅膀,无力的划拉几下“呼呼”作响的空气,还有稀薄的云层。
就在刚才,它看见了云山上空的飞机,它似乎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一股仇恨的味道,它迎上飞机,紧紧地跟随者,然后从飞机的尾部奋力的撞了上去。
在头和翅膀撞上飞机机翼的刹那,黑色大鸟看见了一个眼神,一个在云河边上救起自己将要啄食仇人的眼神。
原来,他不是自己的仇人!不是那个圆脸的女人!
黑色大鸟有一点失望,她有些迷惘的倒栽下来,它感觉,自己也许很快就会死去,就像自己的伴侣那样,悲惨的死去!
黑色大鸟的眼睛微微睁开一点,它再次看向身体下面高耸的云山,看到绿幽幽的树林,山花烂漫的草坡,还有,那片曾经栖息过的悬崖。
它甚至看见,自己正在快速的下坠,下坠的地方,像是一个大大的服务区停车场。
“红鸟,我来了!”黑色大鸟的眼角,不由得流出了一滴眼泪。
突然,黑色大鸟感觉自己的身体一滞,像是躺在了一些软软的草堆上一般,瞬时停止了下坠。
它想艰难的探起头,可是,并不能做到,它似乎听到,就在下面,服务区里,有很多人在惊奇的喊叫:
“快看,快看,一群乌鸦,一群乌鸦的黑云!”
第50章 吞食黑鸟的老人
因为交通拥堵的原因,云山高速服务区的停车场,挤满了心急火燎的人与车。
但是,在这一刻,急急躁躁的人们,突然忘记了堵路的事情,他们都望向了天空,云山上的一片天空。
黑衣女人鹞鹰也停止了砸东西,因为,就在刚才,她也看见了天空的奇观。
一团云,突兀出现的一团黑云,像是从云山深处聚合起来的一朵黑色的花,盛开在天空中,让服务区里面所有的人发出一阵阵惊叹。
云山,自古以来就是一座神秘的山,云州人仰望她,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母亲山,更重要的是,一座山,一条河,是云州的庇护,也是云州人的依仗。
云山有鸟,云州人叫神鸟!
云山的神鸟,可绝不是乌鸦!
而现在,云山之巅竟然出现了一群乌鸦凝聚的黑云,这绝对是奇观,或者说是神迹。
鹞鹰当然知道云山的神秘,也知道云山的特产“神仙肉”,若干年前,就是在云山,围绕猎“云山”,她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杀戮。
云州人喜欢吃“云山”,那是他们的传统。
与云州以一道云山山脉相隔的海州,却没有这个传统,海州人从来不吃“云山”,那才是他们的传统。
可是,在海州,也有一个例外,也有一个人喜欢吃“云山”。
云州人“吃云山”,是把那种鸟当成美食进行烹饪,做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它们叫做“神仙肉”。
在海州,有一个人也喜欢“吃云山”,他是把那只鸟生生的吃下,就像一条蛇吞噬一只麻雀那样,一滴血不剩,一根毛不留。
那个人!
“呵呵”,美艳的女人鹞鹰不觉失声笑起来。
那个喜欢生吃“云山”的海州人,当然是海州的城主,刚刚冲自己发了滔天大火的那个“烟斗”老头。
这,是城主与鹞鹰之间的秘密,也是海州城最大的秘密。
没有人知道,“小鹞子”鹞鹰与海州城的城主大人“烟斗”第一次相遇,是那么的偶然,又是那么的血腥。
那是一个秋天,眸子里满眼的枫树,铺满红叶的街巷,19岁的“小鹞子”还不叫鹞鹰,还穿着屁股上撕了两个洞的牛仔裤,上身是一件故意做旧的古铜色斜拉衫。
就在那一天,母亲跟着继父移民走了,整个海州,或者说整个世界就剩下她一个人,空落落的一个人。
已是很晚的黄昏,静静地坐在枫叶里,坐在城市公园边的街角,整个城市的鸡爪槭、三角枫、羽毛枫、黄连木、赤枫、八角枫,包围着她,一群黑色的鸟在城市停留,静静地停留。
“小鹞子”看到了街上很多车,匆忙穿行,车灯闪耀,街对面一栋高耸的大楼,黑色的大楼,满布着城市的忧伤。
可是,她的忧伤,只是静静的。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一个一个步履蹒跚的人影,从黑色大楼里面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一个男人,穿着一件过时的黑色皮衣,灯草绒裤子,尖头皮鞋,连那顶黑色帽子都显得很滑稽。
走近了,“小鹞子”才看清楚,他是个老头,满脸的褶子,须发都有些斑白的老头。
老头歪歪扭扭的走到长椅的一头,“通”的一声坐在上面,让有点冰冷的长椅不由得一个晃动。
“小鹞子”有点受惊似的把自己瘦弱的身体往一侧挪了挪,冷冷的盯着老头,却只是看了一眼,“一个怪老头!”她在心里想,并没有搭理他。
“小姑娘, Can you help me?”她的耳畔传来了一个嘶哑的声音。
“小姑娘?”小鹞子诧异的看过去,“你是在叫我吗?老头!”
“是,是的!”看上去,老人几乎是瘫倒在长椅上,样子看起来很虚弱,他用不太标准的海州话回答,“我,需要你的帮助,请你一定救救我!”
“你,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要帮您叫救护车吗?”小鹞子站起来,走到老人跟前,轻声问。
“不,不要救护车!”老人显得有一点惊恐。
“那,需要我怎么帮你,给你找些吃的吗?”小鹞子不由得有一点好笑,生病了就去医院,不会是个赖子吧!
“对!对!”这个时候,老人却是激动地回答,他的手指伸出来,指着街心,“帮我抓,抓住那些鸟?”
“什么!抓鸟?”小鹞子感觉更奇怪了,那些天上飞的东东,怎么能够抓着呢,自己又不是真正的“小鹞子”,“老头,你说笑话吧,我可不会帮你抓鸟,你要鸟,去城北的鸟市买去啊!”
说完,小鹞子站起身,转身就走,黄昏快要来了,城市的街灯也亮起来了,她虽然不喜欢回到孤单的家,但也不想在呆在这个危险的街角。
“你,你可以的!”突然,小鹞子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老人抓住了,她挣扎了一下,竟然没有挣脱,反而把老人带着跌倒了地上。
“你没事吧,老头!”小鹞子感到有些歉意,就蹲下来,扶起了他。
这时,老人似乎并没有在乎自己跌倒,而是急急的举起手上提着的一个帆布包,“有,有工具,你帮我打开!”
小鹞子接过帆布包,一个旧旧的肮脏的包,她拉开拉链,一个折叠的捕鸟笼“噗”一下从帆布包里蓬起来。
“这怪老头,还真带着工具啊!”捕鸟笼小鹞子当然见过,小时候也玩过,她取出来这个工具,把它远远的架在公园里的一块空地上,然后又回来,把老人扶起来,让他靠坐在长椅上。
老人不说话,他的眼睛放着光,死死的盯着远处的鸟笼。
“抓着鸟了!快去,快给我抓过来!”突然,老人嘶哑的声音急急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