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仇恨的深寒!
因为,那张脸,就在不久前,用一只黑色的箭,射死了自己的伴侣,那只大红鸟,云山上的主人。
而现在,这个女人,隐藏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窗后面,她的那张脸,狰狞的冷漠,像是一个吃人的恶魔。
是的,在小吱吱眼里,这个吃人的女魔头,正一脸狰狞的盯着自己。
让小吱吱一下子更紧张了,他不敢再哭了,他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闭上眼睛装作昏迷的样子。
“哗啦”一下,黑衣女人揭开了塑料箱盖子,让小吱吱一个哆嗦,他战战兢兢地转过头,眼睛怯怯的望向俯身过来的黑衣女人,和她的妖媚的一张脸。
“哇”,看到这要吃人一般的恶魔的眼神,小吱吱终于惊恐地哭了!
“我k!”恼怒的璐璐终于骂出声来,“小东西,哭什么!”此时的她,己经抽完了烟盒里的所有香烟,在烟雾缭绕的冰冷的房子里,她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一股似曾相识的冰封般的深寒,就像她在云山深处,看到的高耸的山头的雪。
“阿姨,放我出来吧!我再也不跑了!我再也不闹了!”小吱吱哭喊着,他的身体已经麻木了,他不想呆在这个讨厌的塑料箱子里。
“你不哭闹,安安静静的呆着,阿姨一会儿就放你出来,好吗?”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这个淘气鬼,凄厉的哭声从箱子里传出来,冰凉的璐璐心里越发的厌恶起来,她忍了忍,挤出来一点儿笑容。
“阿姨,我不哭了,你放我出来吧!”小吱吱立刻收起了哭声。
“想不想看看你的妈妈呀?”璐璐突然心里有了一点儿恶趣味,让这个小东西看看自己的母亲在干一件多么厉害的事情,岂不是一件美事。
“想,想!”小吱吱毫不犹豫的大声说,“阿姨,带我去见我的妈妈吧,不管你要什么,她都会给你!求求你,带我去找我的妈妈吧!”
璐璐一把拎起小吱吱的脖子,让他的身体带着塑料箱,头被拎了出来,对准对面的小区。
“小朋友,对面的小区,眼熟不!”璐璐笑着问。
小吱吱点点头,他当然知道那是自己居住的小区,那里面,有一间房子就是自己的的小窝!
璐璐更得意了,她把望远镜的架子掰开了,先对好焦,然后将小男孩拎起来,把他的眼睛对着瞭望口。
“小朋友,看见了妈妈了吗?”璐璐尖声问道。
此刻,璐璐不知道的是,小吱吱却并没有听见这句话。
在小吱吱的眼前,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一个熟悉的地方,忙碌着!
在眼前,在咫尺之间的距离里,那是一个温暖的地方,一个那么温暖的身影!
铁路家属院小区的路灯是明亮的,它与五楼的窗户透来的灯光一样明亮,窗户里面,忙碌的丁萍己经将“云山”拾掇好,将它们炖在了砂锅里,听着砂锅里传来有节奏的汤与肉的协奏曲,她轻轻擦了把汗。
在丁萍的后面,餐厅里一张沧桑斑驳的老式餐具,虽然老旧,却显得干净有深度。
餐厅往后,就是书房,一张幽黑的老书桌,几本有点泛黄的旧书,晚风吹起书页,一帘银色流溢的弯月的傍晚已经来临。
丁萍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她把脸转向窗外,她总是感觉,小吱吱在外面什么地方,就在不远的地方,在等待自己接他回家,或是轻轻敲开门,扑进她的温暖的怀中。
“小吱吱!你在哪儿?”
看着望远镜里妈妈正摸着自已最喜欢的维尼熊,嘴唇轻轻在颤动,小吱吱知道,那是妈妈在呼唤自己,他的眼泪,像云河的水一样,汹涌地流了出来。
黑衣女人却没有再给小吱吱机会,拎着小男孩和粘连的塑料箱,她感到手腕有些累,最重要的是,她的鼻子里,突然传来一股奇妙的香味!
紧接着,女人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看见一条短信:
“云山熟,鱼上钩!”
“呵呵,呵呵!”透过塑料箱,小吱吱看见这个女人开心满怀的笑起来,仿佛遇到了世界上最高兴的事情一般。
发自内心,深入肺腑的畅快。
吸入鼻息,痴迷深邃的迷醉。
仿佛,闭上眼睛,就能够感受到一片像牛乳的月光,像黄金一般的阳光,像花朵一般的星光。
太神奇了,程紫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触,他惊讶地看着庄紫娟。
庄紫娟点点头,用同样质疑的眼神看着程紫山。
坐在小区里面的长凳上,庄紫娟心里更是起了无限的波澜,一股若有若无的炖肉香味,竟然能生出这么奇妙的感受,她简直不敢相信。
“这就是云山!”程紫山惊愕的说,“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一种食物,仅仅是它的香味就能这么诱人!”
“现在我有一点相信为什么夏芒他老婆那么急不可待的夺走了东西!为什么不等我们反应她就把东西顺走了!真是好事多磨,好东西不容易得来呀!这个云山,来的可是太坎坷了!”庄紫娟感慨地说。
“香飘十里,也不为过啊!”
第70章 勾人魂魄的云山
“好香啊!”此时的铁路家属小区,满满的弥漫着迷人的香味,勾人肺腑。
“那个婆娘,又在捯饬美食美味了!真是有福气啊!”门卫老李头的嘴里似乎都要流出来哈喇子,他不无艳羡的嘟囔一句。
老李头“咕噜”大大的喝了一口水,这户人家,隔三差五的就整一些名堂出来,让整个小区都香气四溢,却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让老李头肚子里面多少馋虫蠢蠢欲动。
这是傍晚时分,铁路家属院小区的一个角落,小区的林荫道上,不时有一两个人影在散步,程紫山和庄紫娟为了躲开突然赶来的警车和救护车,在夜色的掩护下,他们从小面包里溜出来,在铁路家属院小区里,已经溜达了好一阵子了。
“你不觉得,那个警车,来的有点儿太巧合,太突兀了吗!”庄紫娟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疑惑抛出来。
“所以,我让夏芒安排人跟了上去啊!看看他们到底是去了哪里?要干什么额!”程紫山一点都不在意这个话题,小区里面的打劫事件,疑点太多了,不让人去调查都不行。
这伙人,一定在想方设法的
“你有没有感到,这个地方好像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一般,你在这里大摇大摆的出入,就不怕有辆摩托车出来撞你啊!”庄紫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感到很不安,她就这样打趣问道。
“呵呵,你看看咱俩这样子,还有人会打主意吗?”程紫山用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粘在庄紫娟脸上的假发,笑呵呵的问。
“打主意!那就打个主意么!”一个声音从两人坐着的长椅后面突兀的响起来,让庄紫娟不由得一个哆嗦,立刻蜷到程紫山胳膊边。
“老夏,你别吓唬人家小姑娘了!”程紫山顺手挽起庄紫娟,一边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
“老夏啊,你这个坏人!”庄紫娟立刻从程紫山怀里钻出来,满脸通红的说,“你刚才把人吓了一大跳!”
“你们这装束,可是让我好找,小区里面我都转了三圈了,差一点都要去借门卫老李头的长手电来棒打鸳鸯!”夏芒依然是一脸坏笑的说。
“那个老头今天被吓得一惊一咋的,到现在都忘了巡查小区!”
“不是他忘了,是整个小区都被你家炖云山的香味给迷住了!”庄紫娟立刻恢复了神色,不忘打趣一下夏芒,“难道这个云山真的这么神奇吗?我跟老程刚才都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状的感受!”
“没吃过的人,都会有这种感受!”夏芒耸耸肩,一脸轻松的回答,“我们家那位,可是这地方远近闻名的大吃货!她整出来的美食,只会让你欲罢不能欲说方休!”
三个人说着话,程紫山和庄紫娟也站起来了,三人走在小区里,小区里面,夜色下来了,城市的灯光一盏盏的亮起来,稀稀落落的霓虹灯开始闪烁,给有些朴素的小区增添了几分妩媚。
走到小区里的一个人工湖边上,有些凉的晚风迎面灌来,树林摇曳,湖面上很多的乌鸦飞了起来,程紫山一边脱下衣服为庄紫娟披上,一边就尖着噪子,学了一句,“看,天上有一片乌鸦云!”
“这个又怎么讲呢!”看着庄紫娟笑的前仰后合的,夏芒有点疑惑不解的问、
庄紫娟收住了笑,大概把在云河边救人情况说了一下,“不过我感到奇怪的是,那个娃娃脸,怎么会掉在河堤上!”
“慢点,”夏芒忽然问,“你说她开的海州越野!云州的车牌?”
“是啊!”程紫山也接过话来,“她好像说她是云州一家投资公司的,我也感觉奇怪,云州怎么会有这样的机构存在!”
“不对!”夏芒疑惑的说,“这个圆脸美女我们应该也碰见过,我们家小田,正是被她的一个眼神给抓走了魂!”
“她一定有问题!我觉得,她是猎鸟人!”又一个声音出现了,几个人一转头,却发现,眉姨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们的后面。
“眉姨,你,过来了!”庄紫娟高兴的跑过去,挽起这个看起来很憨厚的女人的手“刚才还说到你呢,老夏说你去小区外面转去了,我才没有给你打电话!。
“嗯,我去了一趟小区外面,果然有两个车有问题!夏总呆会儿还是要注意一下!”眉姨说,“这个女娃,看着一张娃娃脸,我感觉她杀气很重!手上没有几条命,身上不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不对,”夏芒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盯着眉姨,大声问道,“你说她车上的箱子上面的血,是火鸦的血?”
“绝对错不了!”眉姨点点头肯定地说“正是因为她杀了火鸦,那只大黑鸟才来报仇,差一点儿就杀了她!”。
“这样就对上了!”庄紫娟说,“是我们救了她!我们可能救下的是要杀我们的人!”
“咕咚,”一提到云山,程紫山的肚子终于不争气的一声响,在有些安静的小区里,立刻引起了大家一阵哄笑。
“走吧,家里的饭好了,咱们去家里,边吃边说!”夏芒赶紧说。
“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呢?”
此时,被一群人念叨的一个女孩,一个受伤的女孩,孤独的坐在云河边上粉色游轮的船舷,但是依然是在担架里,她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发烫。
她不由得想起了一个瘦削的男子,轻轻的将自己扶起来,将一个手机递到自己手上,“我可以帮助你,小妹妹!”
“谢谢你,帮助我!”依依伤感地说,“要不是你,我就已经被一只大黑鸟吃了!再也没有机会活下去了!”
粉色游轮的另一边,詹米思已经醉醺醺的跟一群人在狂欢,他们将爵士乐的声音放的老高,连他们的舞步看起来都是凌乱的,一群人的狂欢,就像是一群野兽,在嘶吼,在嚎叫,在醉生梦死。
“唉!”依依叹口气,在自己的鼻子里面,连嗅一点干净的空气,都是一种奢侈。
第71章 短信的无穷魅惑
最后的一丝晕光,慢慢消失在远方的云河。
这个时候,安静的水面寂静得有些空朦,詹米思一口喝掉手上的小半杯红酒,把杯子放在露台的托盘里,然后拿起手机。
“小露露,等你的好消息,回来为你庆功!”
坐在游轮的露台上,看着远远的安静的云河河面,詹米思心情非常地好,刚才还让他忐忑不安的猎饵的去向,现在就有了消息,看来露露还是相当给力的。
“我要你陪我一周!”可是,看到这条短信,转眼之间詹米思的脸色就有点挂不住了,他“咳咳”干咳了两声,才让自己有些尴尬的表情得到了一丝隐藏。
“詹叔,你的表情好丰富!”
依依半卧在担架上,就像一只呆萌的小猫,她目睹了斜对面詹叔脸上像是放电影一样的表情,知道他又在跟璐璐姐调情,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羡慕嫉妒恨!
“你说,那只可恶的鹞子,现在跑哪儿去了!她为什么不到这儿手人,害我白白准备半天!”詹米思这个时候想起了那个难缠的女人鹞鹰,他跟依依自然是无话不说。
“她应该是躲在那个角落,盯着你!等着这个故事落幕,然后来收利息么!”依依吐字发音的尾音故意拉得很重,让詹米思听着心里一阵发慌,“她可是城主大人的掌上明珠,代表着海州,怎会轻易来你这个破船!”
“依依!你个小妮子,怎么老来说这些话吓人!”詹米思不由得心里一阵发虚,他有这脑怒地说。
“老詹,依我看,这种女人自命清高,自命不凡,自我感觉良好!稍加进撩拨,她一是会按捺不住的,不信,你试试!”依依一下子有了兴趣,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
詹米思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小姑娘揭示了一个人间真理,也许正是自己太过于战战兢兢,叫一个本就不该让自己如此费心的人或事,这样的让自己在意和胆怯。
詹米思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就开始编起了短信,想来想去,他就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鱼饵己熟,待鱼上钩,愿否一起观钓!”他再看了一下,有点得意地想了想,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很快,他的手机“嘟”响了一声,一条信息回过来,却只是一个字: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