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璐璐身上的黑色衣服，已经被刚才摔下来的自行车棚撕成了一片一片的了，包裹不住她的娇柔的身躯，以及饱满的躯壳。

　　璐璐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淌着血，一滴一滴，顺着自己的衣不遮体的皮肤上留下来。

　　“哒哒”是血滴滴在地上的声音，可是璐璐清楚的知道，这血滴，并不是自己的。

　　这血，是从璐璐手上的水果刀上滴落的，当然，他是老孙头的背上的鲜血。

　　“姑娘，我救了你，你为啥要杀我！”老孙头有些恼怒的问。

　　“你这个死老头，你干嘛要救我？我好不好的自己跳楼，自己就走了！你干嘛要救我！还把外面的一群人招引过来！你让我怎么出去？”璐璐忍住伤痛，狠狠地询问这个多管闲事的老头。

　　“你都那样子了！爬都爬不起来，还要想着出去！刚才要不是我好心好意把你抱到这里，你现在恐怕都见云山老祖去了！”裁缝老孙头也暴怒了，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到今天这么恩将仇报的女人。

　　“这位大娘！人家好心救了你，你竟然还要杀死他，你们海州就是这么干的吗？你们的金融中心就是这么不要脸得来的吗？”庄紫娟不饶人的话一声声的说出来，说的璐璐终于是变得狰狞起来。

　　“你才是大娘！这不是海州！这里也不是金融中心！你们自己拼打不过技不如人，就不要看着葡萄喊酸！”此刻的璐璐，似乎一下子来了劲，她一下子说出了很多的话，“赶紧打开门，放我们出去，否则，我就杀了这个老头！”

　　“放你走可以，你告诉我，这把刀，你怎么得来的？”

　　这时候，眉姨拨开众人，走到门卫室门口，举起手中的刀，大声的说。

　　“刀！”

　　璐璐睁开迷蒙的眼睛看过去，在灯光下面，她看见刚才那个跟自己不死不休的女人，手上拿着一把闪烁寒光的短刀。

　　这把刀，怎么这么似曾相似！

　　哦，璐璐记起来，这把刀，不正是刚才自己刺向程紫山最后被扎进砂锅里面的那把刀吗！

　　“这是我的刀！”璐璐冷冷地说，“趁手的兵器，而已！”

　　“你是猎鸟人！”眉姨依然是冷冷地问，“和那个娃娃脸女娃一样，你们都是猎鸟人！”

　　“娃娃脸！你说的是依依吧，这么说，是你们救了他，是你们在云河边上救了她！”璐璐想起来，依依曾经说过，那一天有一只大黑鸟要吃她，有几个人救了她。

　　“可是你们并不是云州的猎鸟人！你们来自海州，是不是？”眉姨的声音有些尖利起来，“你们猎‘云山’，还杀人，杀无辜的人，哪怕是一个真心帮助你们为你们带路的善良的人，是不是？”

　　“带路！带路！”璐璐喃喃的重复着这个词语，她想起了三年前的情景。

　　“是的，三年前，我们是第一次去云山，我们是找了一个云州的猎鸟人给我们带路，他的要求，仅仅是让我们把云山的脚趾给他一个……”

　　璐璐依约记起，当带路的人完成任务，带着自己亲手交给他的云山脚趾，欢欣鼓舞的下山的时候，旁边的老詹突然举起了长弩。

　　“组，组长，你要干什么？”涉世未深的璐璐，看着詹米思的弩箭瞄着带路人的后心，惊恐的问道。

　　“那个人知道得太多了，我们是，杀手，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詹米思回头看了一眼璐璐，一板一眼认真的说。

　　“可是，他是个老实人，童叟无欺的，他为我们带路，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报酬，我什么，为什么还要伤害他呢？”璐璐依然很坚持自己的想法，她知道，若不是这个带路人一路上带领自己这一行，在云山出没。

　　说不定，咱们早就被这云山绕进去了。

　　“他今天帮你，明天也会帮助你的对手，何况，我们本就是杀手，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詹米思似乎有些生气，他一把拉过挡在自己跟前的璐璐，若不是自己很喜欢这个漂亮女人，他也许会扇他两巴掌。

　　再一眼望去，带路的那个男人已经跑很远了。

　　“呼”一声，詹米思几乎没有多少停留，满满拉开长弩，仔细瞄准，然后手猛地一松。

　　“噗”长长的黑箭，就像是一道闪电一般，钻进一脸喜悦毫无防备的男子的后心。

　　那个时候，璐璐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知道，这是她第一次为一个陌生人流眼泪。

　　“给，这把刀不错，你留下做个纪念吧！”

　　当璐璐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队友们已经迅速的打扫了场地，詹米思将这把刀递到自己面前。

　　从那以后，璐璐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内心的善良。

　　除了一把刀，以及自己不断滋长的冷酷。

　　“是你，杀了他？”璐璐听到一个女人绝望地问自己。

　　“不是我！但是，与我杀了他，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璐璐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内疚，一股久违的内疚，不是对于眼前的人，而是对于这把刀。

　　“他是一个童叟无欺的大好人，是一个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的大善人，是一个作为猎鸟人却从没有杀害过云山的猎鸟人！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为什么？”

　　眉姨悲怆的问道。

　　这是自己的丈夫，原本已经就要开始遗忘的过往了，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是发现了凶手，发现了自己丈夫的遗物。

　　“宝刀的主人，是一个绝世高手！他怎么可能躲不过那么远的一箭！怎么可能躲不过……”璐璐突然说，她的这句话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安慰面前这个悲痛欲绝的女人。

　　这个女人，与自己间隔的，仅仅是一层薄薄的玻璃。

　　“他，他没有反抗！”眉姨愕然抬起头。

　　“月亮湾渔村，是距离云山最近的渔村，也是隐藏着最多秘密的地方，作为月亮湾的村长，他若是跑了，你觉得，海州会放过那里吗？”

　　璐璐说完这话，突然感觉自己很疲倦。

第91章 一支箭的怨恨

　　“月亮湾渔村！那里的村长！”听到这几个关键词，程紫山和庄爱娟都有些惊讶。

　　“那是我们的渔村！我们都是打渔的！”眉姨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还知道自己的那个渔村，还知道自己男人的身份。

　　“那里，本来就是海州要夺取的地方！正是因为这个人，他把所有的秘密都抗在自己肩上，保全了那个地方！”璐璐艰难地说。

　　“可是，除了给我们带了个路，他什么都没有说！”

　　璐璐说完这些，她感到自己有些累了。

　　那是一个有担当有信义也有魅力的男人，原来他的老婆就长这个样子。

　　“唉”璐璐叹口气，现在的自己，又有什么好样子呢！

　　就在刚才，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逃出去，可以借助自己的哀求与可怜，让这个做裁缝的老头将自己带出小区大门。

　　璐璐知道，只要出了这个大门，遥远的詹米思，一定会来到这里，一定会喝了自己留下的半杯红酒，接应自己。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裁缝老头临时起意，竟然是将自己抱到了门卫室，让外面的众人将这里团团围住了。

　　自己与希望仅仅隔着一道玻璃门和一道铁栅栏，但是，现在却已经是寸步难行了。

　　“呵呵”想到自己的处境，璐璐不由得笑了起来，这声笑扯动了自己身上已经麻木了的伤，让璐璐不由得疼痛起来。

　　脸毁了，胳膊断了，这样的自己，如果要生存下去，也就没有别的路了。

　　除非，自己像那个有宝刀的男人一样，那样的从容赴死。

　　璐璐艰难的抬起头，突然，她看见远远的一道亮光，那是自己熟悉的老詹的猎鸟弩的光芒！

　　这弓弩，自己太熟悉不过了，曾与自己一起并肩，杀过无数的人，也曾经依照自己的毒辣计划，制造过不少惨绝人寰的悲剧。

　　就像不久前，在云河上曾经发起的一起起爆管。

　　“你还是来了！”

　　可是，他没有来救自己，他没有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将自己带回那条船，他只是一个远远的躲在阴暗角落的懦夫！

　　“你的弓弩，是对着我的吗？”

　　璐璐突然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她突然有了一个新的决定，这个决定让她的伤口又是一抽，让她忍不住呻吟起来。

　　下一刻，所有站在门卫室外面的人都惊愕了，他们看见，门卫室里面女人，竟然是轻轻地将抵在老裁缝脖子上的刀，放了下来，然后一把拉开了门。

　　“我，我不想死，送我去医院！为我解毒！”

　　程紫山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快停止了抵抗，他真实感受到了这个女人求生的意愿，他相信这是真实的。

　　现在，不管怎么样没，救活这个女人，对自己这一方，是有利的。这样一想他立刻就说，“快，快，带这个女人去医院，一定要帮他治好伤！”

　　只有这个时候，当门卫室的门拉开的时候，大家才清楚的看到，从里面一瘸一拐走出来的女人，这惨不忍睹的模样。

　　“谢谢！”璐璐感觉自己有了一份释然，她努力的睁开自己的眼睛，然后向小区外面的方向轻轻的看了一眼。

　　“再见了，老詹！”

　　小区外面，望远镜里，一个男子的表情在短短的时间内，丰富的发生变化。

　　“我当然来了，我一直在这里！我的小璐璐！”詹米思绝望的看着调准镜里的女人的身影，这是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身影，非常熟悉的脸颊，头发，每一寸皮肤，每一条手纹！

　　此刻，这个女人就在铁路家属小区的门口，摇摇欲坠，满身伤痕，当詹米思调整好瞄准镜再次看向璐璐时，他的心里是那么的伤痛和难受。

　　这那里还是一个完整的躯体啊，她的手臂已经断裂，粉碎性的断裂，粘连的骨头和肉皮，让手臂在风中不停的摇摆。

　　她的背上，是大大小小的伤口，黑色的破烂的衣服包不住的糜烂的血肉，后背还露出一根长长的肋骨，也是断裂的。

　　再看她的前胸，詹米思不由得伤心的流出了眼泪，一眼看过去，从脖子到胸口，就像被沸水煮过的一样，结满了大大小小的乌黑乌黑燎泡。

　　詹米思不想再看了，他已经是泪流满面的。

　　我的小璐璐，我现在就下去，我现在就跟他们交换人质，把你救出来！

　　正在这个时候，詹米思看见，这个美丽的女人，这个满身伤残的女人，竟然放下了身前的人质，放开了那个可恶的老头，竟然要从门卫室里走出来，投出仇人的怀抱！

　　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交易了什么？难道我的小璐璐为了自己活下去，真的出来了自己，出来了组织，出来了我们海州！

　　她，这是干什么？她是要投降了吗？詹米思定睛望去，他看到了小璐璐那双有些迷离有些失落的眼神。

　　那是绝望的眼神，也是满怀希望的眼神，求生的眼神！

　　“不好，她要投降！”詹米思紧张而又愤怒的大喊起来。

　　“不要！”詹米思紧紧瞄准，然后毫不犹豫地扣下了发射口。

　　“噗”一声，一支箭飞速地飞过来，狠狠地射进璐璐的眉头，深深地插了进去！

　　“啊！”璐璐一声凄惨的大叫。

　　“孩子，在，在……”她的手往前抬了抬，就垂了下去，“咚”一声栽倒在地上，立刻没了声息。

　　“还有袭击！”庄紫娟一下扑在程紫山身上。

　　但是，除了这支箭之外，大家并没有看到还有弩箭射过来。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将程紫山拉进了门卫室，看到眉姨还一脸木然的握着手上的短刀，坐在门卫室外面的地上，庄紫娟又跑出去，一把拉起眉姨，硬是把它拽进了门卫室，同时也把这个被射死的女人拽了进来。

　　“外面，还有他们的同伙！”程紫山紧张的说。

　　“这是一个厉害的杀手，远距离杀人的高手！刚才，他那一箭，目标是自己同伙！”庄紫娟也有些紧张，没有想到，在这个深夜，设了这么多局，自己这一方还是成了螳螂。

　　“好险，若是他对准我们，估计难逃其箭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