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只鸟,一只大黑鸟。
这是一只哀伤的大黑鸟,它的哀伤来自于客厅里满地的尸块,自己伴侣大红鸟的尸块。
当那只黑色的弩箭破空而起的时候,大黑鸟盘旋在云州这个城市的高空,俯视着这里发生的事情,它看见了那只弩箭飞进那个女人眉心的情景,那惨烈的场景,那令它心悸的光影。
大黑鸟没有看见朝自己飞来的箭,它明白了那个凶手不是朝着自己而来,甚至根本没有关注过自己,它这才慢慢盘旋着,从城市的上空扎下来,像一个黑点一般,“嗖”的一下钻进了5楼的窗户。
那个窗户,已经破了一个大洞,那是刚才那个被黑箭射死的黑衣女人撞开的。
大黑鸟,嗅着大红鸟的气息,飞速的扑腾着翅膀,飞进了那间它盯了很久的房子,它终于看见了自己伴侣,可是,它已经变成了一块一块破碎的、煮熟的尸体。
那些人,在吃它!
一股莫名的悲愤和伤心自大黑鸟的胸膛涌出来,它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都在战栗,这是自己伴侣的悲惨命运,也是自己这个族群的悲惨命运。
我们生下来,就是被他们算计的,就是被他们捕捉和宰杀或者说屠杀的,我们活下来,就是看着自己的同伴们一个一个被猎杀,最后摆上这些人的餐桌!
大黑鸟蹲在客厅的一个角落,一个灯光辐射不到的地方,它不想看到任何灯光,在它眼里,这个悲惨的世界,是那么的漆黑,那么的让他感到失望和无助。
窗子外面,风声一阵接着一阵,一些风从破烂的窗子里灌进来,很冷的气息顿时就充斥在这歌房屋的角角落落。
大黑鸟听见了外面门卫室的喧嚣,也感受到了喧嚣过后的宁静,安静的有点窒息的小区,它不再关注这些了,在它眼里,伴侣的死去,仇人的死去,已经让它心里没有什么可以感到有意思的事情了。
它现在,只想把自己伴侣的被剁碎被煮熟的尸体,一块一块的收集起来,把他们带回云山,带回云山最高山崖上那个已经有些寒冷的巢穴。
“大红,我现在就把你带回去!”大黑鸟缓缓的从角落里站起身体,它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一点僵,于是就在客厅里走了几步,让自己的四肢活动起来。
大黑鸟的眼睛停留在了冰箱旁边的一只黑色袋子上,它看了看,认出来这个袋子就是刚才拎着大红鸟尸体的袋子,它飞过去,用自己的嘴叼起了那个袋子,然后慢慢走到客厅里。
大红鸟的尸块,散落在客厅的每个角落。
大黑鸟慢慢的移动着,在客厅里的每个角落。
刚开始,它是用自己的尖嘴拎着袋子,移动到大红鸟尸块的地方,用嘴小心翼翼的拾起来,放进袋子里,然后又又拖着袋子到另一处。
到后来,大黑鸟感觉有点累,它就不再拖动黑袋子了,而是轻轻扑腾着翅膀,在客厅的每个角落,翻找起大红鸟的尸体碎块,用嘴巴把它们夹进大黑袋子。
客厅里面,凌乱的大客厅里,在昏暗的灯光里,逐渐的,再没有大红鸟的气息,大黑鸟很欣慰的看着黑色的袋子,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久违的欢乐!
所有的久别重逢,无论生死,都有一种快乐在里面!哪怕是一点点!大黑鸟心里想。
窗户外面,还是刮着很冷的风,靠窗的树枝拍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但这些声响是连贯的,并不让大黑鸟感到恐惧。
只是,大黑鸟突然感觉有一些累,眼角有一点疲惫,在他的胸腔里,还有一丝莫名的痛。
伤心!那是我的伤心,我感觉到了,大红鸟,你感觉到了吗?大黑鸟轻声地问。
没有再犹豫,大黑鸟用自己尖尖的嘴,叼起黑色的袋子,轻轻踱到那个破碎的窗户跟前,那个大洞,是刚才自己钻进来的地方,也是那个杀害大红鸟的凶手,摔进楼下去的洞口。
五楼,大红鸟站在洞口,它一眼就望见了那间门卫室,门卫室里面,有很多的影子,不停的在闪烁,不停的在里面晃动。
都不重要了,在大黑鸟的余光里,它甚至看见了远处高楼上,一只长长的猎鸟弩的淡淡的一闪而过的寒光,它只是转身,直直向着漆黑的云州上空,翅膀弹起来,奋力的飞起来。
浩渺的高空,是大黑鸟的领地,大黑鸟飞向了高空,它朝着遥远的云山飞起了,只有在云山,才是大红鸟的长息之处,长眠之地,而不是这些污浊的城市人的肚腹。
只是,当大黑鸟振翅向上飞翔的时候,它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传来的深深的疼痛,以及五脏六腑里若有若无的牵动般的疼。
好痛!大黑鸟感觉自己内脏里面的疼痛突然凶猛的传出来,让自己感到浑身都要抽搐一般。
它不知道,自己一块一块叼进黑色口袋的大红鸟的尸块,那些煮熟的尸块,已经将最猛烈的毒,沿着自己的尖尖的嘴,流淌进了自己的身体里面!
大黑鸟感觉自己的翅膀越来越无力,越来越挥舞不动高空的风,它盘旋着身体尽力向高空飞,它辨别着方向,头向着云山,试图拨开云层飞过去。
可是,它的脑袋越来越混沌,越来越模糊,它已经不能再看见云州这个城市,不能再望见云山的云层了。
我是快要死了吗?五脏六腑的疼痛,让大黑鸟瞬间明白,在这个深夜里,在这个城市的上空,自己将要陨落,自己已经无法再带着自己的伴侣,飞回云山了。
“嘎!”一声惨叫,大黑鸟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大黑鸟的尖尖的嘴,终于还是松开了黑色的袋子,那个装着大红鸟,自己伴侣尸体的袋子。
“嗡”,跟着黑色袋子的坠落,大黑鸟一头栽向黑暗的城市。
第105章 它将是一片死地
“爱我云山,乐我陶陶!钟我云山,醉我逍遥!”
在深深的黑夜里,一个大房间里面,一个黑瘦和尚,嘴里大声念着一一首歌词,半文半白的调子,抑扬顿挫的朗诵,让周围的和尚们听着有些动容,他们纷纷坐在地上,跟着和尚一起大声诵读起来。
“爱我云山,乐我陶陶!钟我云山,醉我逍遥!”
“云山歌!很久之前的歌谣!”鹞鹰记得这首歌,很久以前他听自己的爷爷奶奶诵读过。
“是的,云山歌,云州人都喜欢的歌谣!”黑瘦和尚轻声说,在他的眼前,一夜的陪伴,一夜的折腾,和尚们已经很是疲惫了,可是他们都还是静静的陪着自己,坐在这里,与外来的两个人僵持着。
或者说,是守护着自己,羁押着外来的两个危险人物。
“老和尚,外面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们也可以离开了吧!”鹞鹰多次提出这个要求,一直被老和尚拒绝,这一次,她再次提出来,他希望这个和尚,这群和尚能够放了自己和小可。
因为,外面的形势越来越让她感觉扑朔迷离,越来越让她觉得外面危机四伏,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了,詹米思这个王八蛋,看来是把事情搞得有些糟糕,他们是不是太大意了。
不行,我得想办法出去,我得在詹米思还没有完全失败的时候,尽最大可能帮助他们,帮助他们完成这个任务。
否则,自己回到海州,将会面临滔天的愤怒!来自那个烟斗老人的愤怒,来自海州这个城市的侮辱!
“别打主意了!你们的人还在负隅顽抗!你去了,只会给他添乱!”黑瘦和尚轻声说,他的眼皮没有抬,“小姑娘,你们海州,在这里翻不起浪,云州也不能容忍你们在这里翻云覆雨!你还是好好呆在这里,听听消息吧!”
“谁说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听消息!”一直静静呆在那里,半天不说话的小可突然说话了,“老东西,我们需要什么消息,我们自己去找!”
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黑球从小可的手上发出来,直直的向黑瘦和尚脸上飞去。
“师傅!”一个小和尚眼尖,看到这个情况,立刻就飞身扑了上去,准备去挡住打过来的黑球。
可是,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点,就在另一个和尚撞向小可之际,小可已经接连发出了三个小黑球。
“嗒”一下,黑瘦和尚睁开眼睛的同时,手上已经接住了一个小黑球。
可是,他刚要看看这个黑球,突然感觉不对,马上脸色大变的对大家说,“快点趴地上,用布把嘴巴鼻子围起来!这是毒弹,会爆炸的毒弹!”
“毒弹!爆炸!啊!”大厅里面想起了惊呼声,正在打盹的和尚们慌张起来,他们连滚带爬的的在大厅里乱窜,然后,突然像是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不约而同的涌到黑瘦和尚的旁边,用自己的身躯一层一层的护住了黑瘦和尚。
“嘭!”一声,一个爆炸声在大厅里响起来,声音很沉闷,却一下子爆出许多的黄色的烟和碎块。
接着,又是“嘭嘭”两声,另外两个毒弹也猛的爆炸了。
整个大厅,顿时就笼罩在碎片和黄色浓烟的萦绕中。
“小可!你这是何苦啊!”鹞鹰知道,这是小可强行的运气,催出他身上的一股力量,然后启动了毒弹自毁设备,这个设备使出来,也耗尽了小可身上的力量,在这种毒烟下,根本不能自保,她一边飞身扑向小可的位置,一边痛苦的说。
“姚姐姐,不用管我,快,快走!”说完这句话,小可没有再犹豫,使出最后的一点力量,抽出身上的小刀,对最自己的脖子,狠力的一划。
“小可!”就在咫尺之间,在模模糊糊的黄色浓烟下,小可,就在自己的面前划断了脖子,鲜血“噗”的喷出来,喷在了鹞鹰的脸上,它来不及救起自己最忠实的小弟,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小可死去。
这一次,小可是真的死了!
眼泪,顺着自己的脸颊,呼呼地流了出来,鹞鹰再次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小可,毅然的顺着大厅门的方向,闪过几个摇摇晃晃捂着眼睛痛苦大叫的和尚,奋力的窜出大门。
她的声后,和尚们悲怆的大声呼喊着,“师傅,师傅!”
鹞鹰眼里噙着泪水,她深深地知道,这里面一会儿就将是一片死地,因为这种叫着“狂躁”的毒弹,它的威力,只是一个就足以毒死一个足球场里面所有生物。
何况,这里,小可连续投下三个,它们的烟雾会慢慢的顺着这些和尚的眼耳鼻舌,侵入他们的身体里面,让他们在极其狂躁极其惨烈的挣扎中,痛苦的死去。
“老秃驴,小秃驴们,就让你们所有人,为我的小可陪葬吧!我要让这一片,变成一片死地,让你们的灵魂,在地狱里不断狂躁,受尽折磨!”鹞鹰嘴里咬着血丝,狠狠的说,她吞下三粒药丸,这是小可曾经给自己留下的解药。
一冒出三楼,鹞鹰就望见了一片灯火辉煌的景象,她有些茫然的看过去,越看越觉得奇怪。
就在这个建筑的侧面,一个巨大的农贸市场里,此刻是灯火辉煌,许多的人,许多的车在这里聚集,就像是正在参加一个巨大的节日一般。
无数的人蜂拥而来,就在自己侧面的地方,这让刚刚从险境中逃出来的鹞鹰紧张起来,她握紧了手上的尖刀,她感觉自己还有些昏沉,那是刚在那个老和尚对自己的重击之后,还没有恢复的结果。
鹞鹰再次看了一眼灯光中的人们,看到他们并不是向自己涌来,心里才稍稍安了点心,“逃吧!此处不是久留之地!”
就在鹞鹰,这个冷艳的美丽女人从三楼窜下来的时候,对面的高楼上,一个男子,趴在窗台上像一个黑色大蜘蛛的男子,此刻,也将目光对准了农贸市场。
“他们,还是找到了线索,找到了那里!”詹米思狠狠的说,“那个小崽子,刚才是怎么给他们传递的信号呢?”
第106章 深夜的偷车贼
时间是什么?他就是生命!
程紫山从来没有这么沉默过,他坐在车上,看着没有开车灯的轿车在云州的路上绕行,他们是要避开歹徒的视线,从小区后面的一条路,绕到了云中路的另一头。
“快,开快点,再快一点!哎呀,怎么这么慢!”一路上,丁萍着急地催促司机,终于,车拐过一条街,在农贸市场门口停下来。
没有顾上其他人,丁萍急急推开车门下车,向农贸市场跑去,“小吱吱,小吱吱,我的孩子!”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
“他们已经到了!”队长轻声地对程紫山说,这个一向很富有战斗经验的人,此时,他的心里与程紫山一样的有些低沉。
此刻,在程紫山的10分钟时限里,在云州的最大的农贸市场,终于,一队队人员匆忙地赶到了这里.
这些人,他们来自不同的部门,不同的公司,他们大部分是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的,没有人有任何怨言,也没有人有丝毫迟疑,他们迅速组织了警戒线,迅速的以两人或是三人为小组,在农贸市场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小吱吱,小吱吱!”所有的灯亮起来,整个农贸市场所有的商户都被叫醒了,路近的已经匆匆赶来,在喧闹的市场里响起了大家的喊叫声。
程紫山跟着大家的步伐,走在农贸市场里,可是,他总是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这种感觉让他都有些惊悚,可是,他还是跟着众人,在农贸市场寻找。
“程总,你感觉到了吗!怎么有人盯着这里!”敏感的队长,用拳头轻轻的触了触程紫山的手臂,轻声地说,他的话语里有了一丝紧张。
“别说话,跟着我,我们去那边的蛋糕店!”程紫山轻声的说了一句,就拽着队长的胳膊,随手扯起一根细棍子,两人都遮住了脸庞,像大家一样,低着头,在农贸市场缓缓而行。
鹞鹰收回了目光,就在刚才,鹞鹰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让自己切齿难忘的身影,但也就是一晃,便不见了,可是,鹞鹰还是在喧闹的农贸市场寻觅着,直到他看见有手电光照着自己射了一下,她才躲了一躲。。
再把眼睛投向农贸市场时,一方面是人太多太嘈杂的原因,她确实看不清楚这个农贸市场里面到底是什么人,另一方面是她的耳朵里面隐隐约约传来楼上和尚们的惨叫声,让那个她有些分神,当她向再次捕捉到刚刚还有一点眼熟的身影时,已经变得很模糊了。
“也许是错觉吧!这个人这么惜命,怎么可能跑到农贸市场,把自己暴露在我们的面前!”鹞鹰没有再去留意那个喧闹的农贸市场,她得尽快跟詹米思联系上,争取今晚能够迅速的掌握情况,实施新的计划。
快跑几步,走到自己熟悉的黄色雷克萨斯LS跟前,这个时候,鹞鹰才突然记起来,车钥匙什么的,都在小可的身上,自己刚才那一番打斗,连手上的包都没有带出来!跟别说手机了!
“唉!”鹞鹰,这个一向谨慎做事的漂亮女人,此时,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当下,只有撬开车,撬开自己的黄美人了。
正当鹞鹰捡起砖头要砸开自己的跑车时,她一瞄眼,就看见了一辆越野车。
“这,不就是老詹的车吗!”鹞鹰一下子乐了。是的,这个车自己太熟悉了,老土的色彩,俗气的外壳,低端的配置,自己曾经多次嘲笑过这个车,嘲笑过土包子一样的詹米思,没想到,这个老土的车,现在就停在自己面前。
自己的车,自己再熟悉不过了,玻璃是钢化防弹玻璃,轻易一块砖头是很难砸开的,可是,旁边这个土包子越野车,就简单多了!
她毫不犹豫的走过去,一砖头就砸在越野车上,砸开詹米思的越野车,一个纵身就跳上了车。
鹞鹰一把扫开车上的碎玻璃,用身上带着的钥匙,快速的撬开方向盘下面的打火机头,扯住几根线,轻轻的试了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