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米思记得,从自己有记忆开始,总有一个女人,有形无形的在自己的身边,陪伴自己成长,呵护自己长大,那就是这个女人,一个看起来背影很是婀娜多姿,脸上却透着一股寒光的女人。
就是那个女人,当自己拿着一块糕点被围过来的邻居大孩子们抢走的时候,总是像个神一般的出现,将孩子们一个个抓住,按倒,夺过被抢走的糕点,将被人啃掉的地方轻轻掐掉,然后递到自己的跟前,面带微笑,看着自己一口一口吃掉。
就是那个女人,当自己稍微有点懂事,去村里的学校上学,遇到一个给自己很多糖的男子,要把自己带到外村去玩,而自己毫不犹豫扔下书包就跟着叔叔走,害的满村的人都在找自己,而自己却在那个叔叔的背上酣睡,正是在那个时候,那个女人翻山越岭的追上了那个男子以及他的同伙,拼着命与他们打斗,最后将那些叔叔打翻在山崖,把自己抱起来,悄悄地放到自己家门口。
也正是那个女人,当自己长大后,赌博的时候被人追杀,她不顾命的替自己阻挡,荒唐的找了女人,被挺着大肚子的女孩要挟,她无声无息的带走了女孩,替自己抹平麻烦……
在最后,自己阴差阳错千辛万苦的来到海州,找到海州大厦,成了海州大厦的一份子之时,在一个有意无意的间隙,自己看见了这个女人,才知道,这是海州大厦里面一个神秘的存在。
这个女人,是海州大厦的小蛇,海州大厦的人甚至都忘记了她姓舒,那叫舒晓梅,只是因为她是蛇组的组长没,大家都叫他小蛇大人。
后来,自己就在这个女人的注视下,逐渐成长为海州大厦的精英骨干,每次自己出去执行任务,每到险象环生的时候,这个眼睛凌厉的女人,总是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身边,帮自己消除障碍,躲过劫难,也让自己逐渐在海州大厦崭露头角。
可是,自从自己到了云州,这个女人来的次数就少了很多,甚至是当自己身边有一群像璐璐一样妖娆,像依依一样清纯的女孩们时,自己都差不多忘记了这个女人,忘记了她的凌厉目光。
“我没有忘记你!你怎么不来救我啊!”詹米思悲伤的开始疯狂地想念这个女人,这个时常喜欢穿着一件皮裙的女人,海州的小蛇大人。
在向下陷落的时刻,生命似乎在弥留时刻飞速的消逝,詹米思睁大眼睛,看向模糊的垃圾堆,试图能够再次看见,那个像自己的亲人一般的女人。
可是,在詹米思睁大的眼睛视线里,他没有看见任何人,没有看见那个曾经熟悉的身影。
詹米思终于绝望的放弃了,他闭上自己的眼睛,任凭身体,飞速的下坠,下坠!他感觉,在下坠的意识里,自己的灵魂正在一丝一丝的剥离,正在一点一点的陷落。
“你,需要帮助吗?”恍惚中,詹米思听到了一个声音。
第144章 活着或是失去
詹米思的嘴里、耳朵里堵满了污浊的垃圾和草根,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听到的那个声音,一个轻轻的声音响起来,让詹米思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根稻草,救命的稻草:
“你,需要,帮助吗?”
这个声音在詹米思的耳膜轻轻颤动,很真实,又很缥缈,很清晰,又很遥远,从一个地方猛地传到耳边。
詹米思奋力仰起头,睁开眼睛仔细听,可是声音响过后,再没有任何声音,除了污泥在不断下陷的轻柔的撕裂声。
“救,救我!”詹米思确定自己一定听到了声音,他夹杂着嘴里的污泥与垃圾、草根,大声的吐字不清的喊叫起来,他激动地喊叫起来。
詹米思的半截手臂扎在空气中,幅度很小的乱舞着,他已经看不清楚眼前是否有人,看不清楚说话的人的方位,只是在耳朵的嗡嗡声里期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好长时间,自己发出去的声音,都没有回音,这让詹米思又开始绝望起来。
“我能得到什么呢?”终于,就在詹米思的情绪低沉到快要崩溃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那个救命的声音,是真实的!詹米思高兴得流出了眼泪。
“钱,钱,很多钱!”詹米思费力的吐出这几个字,他相信钱是最能让人动心的东西,在这个垃圾场里面出现的,一定是最缺钱的人。
“很多钱!一个被野狗撵得到处跑的人,怎么可能有钱!”那个声音似乎并不相信,似乎更乐意于看见詹米思一点一点的掉进垃圾坑里面。
“我有钱!我有10个亿!救我!给你钱!”詹米思吃力地说,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贪婪的,他不相信自己手上这么多的钱,还打动不了一个人把自己救起来。
“10个亿,还跑到这里来,跟我抢饭碗!”詹米思听出来,这是一个沙哑的声音,沙哑的有些艰涩的话,却让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10个亿,我有!都,给,给你,让,让我,活,活……”断断续续的说了这些,又一口污泥灌进了詹米思的嘴里,让詹米思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一切又沉默了!
只是这淤泥没有沉默,他们加快了速度,泥土掩埋下来,狠狠地拉拽着詹米思,慢慢的将它的半张脸拽进去!
慢慢的,污泥淹过了詹米思的鼻子,鼻腔里面很快灌满了污泥,詹米思绝望的睁大眼睛,想要最后看看一眼这留恋的世界。
“呼喇”一下,随着自己被污泥猛地吸入,詹米思看见了一片漆黑。
“抓住棍子!”突然之间,詹米思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美妙的声音。
是那个声音,他要救自己!詹米思似乎看见了光明,看见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詹米思的手伸出来,胡乱的在半空中抓着,终于,他够着了一根竹竿。
“既然你选择活着!那就意味着失去!”
詹米思听到了这句话,但是他不管不顾了,他只是用只露在外面的半截手掌去紧紧抓住那个竹棍,终于,他的指尖终于全部够到了这根棍子,这根救命的棍子,他用尽全身的力量抓住了它,慢慢把身体的重量撑在手臂上,然后让手腕拽住了棍子,慢慢把自己的头从污泥里伸了出来。
詹米思不知道的是,此时,就在距离垃圾场不远的云河,一艘粉色的游轮上,船上有一个女人,一个穿黑皮裙的女人,此刻正在疯狂。
在一层层的水雾中,一个孤独的女人,一个穿着皮裙的抽烟的女人!
刚开始皮裙女人扶着船弦,眼睛望着云河,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她的头发被风扬了起来,连同她吐出的烟雾。
一会儿,河岸上几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上船,他们与女人急急地说着话,女人就开始发火,她扔下烟,使劲地抽着每个人的耳光,抽得她自己都精疲力尽的时候,她蹲在了船上。
皮裙女人抱着头,开始伤心地痛哭!
她是舒晓梅,别人都叫她“小蛇!”小辈们称她为“蛇神!”
是的,舒晓梅叹口气,她的一生就是蛇的一生!
四十年的杀手生涯,身边的朋友或是敌手,一个一个地死去,而她到现还依然活着,这本身就是蛇神一样的传说!
其实,舒晓梅心里并没有这么想。
在海州,干了40年到现在50多岁的年纪,依然在做指尖舔血的杀手工作,对自己来说,更是一个笑话!
其实,舒晓梅心里知道,这些都是自已执意要求的。
因为,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是为了一个人,为了爱护他,保护他,成就他!
这个人,就是舒晓梅的儿子,詹米思!
没有任何人知道,詹米思是她的儿子,在海州,在云州,在小组,乃至詹米思自己!
只有舒晓梅自己知道!
那个男孩,曾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血肉,是在一个冒着大雨的晚上,自己亲手放在育婴堂的弃婴!
“要活着,就必须失去!”
那个寒冷的深夜,她忍住身上痛彻心肺的伤,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亲眼看着一个肮脏的妇人,把那个浑身黑毛的孩子抱回家!
那个雨夜,她跟到了妇人的家里,眼见着妇人在给孩子喂米糊,听见孩子“呼噜呼噜”喝米糊的声音,她满脸泪水,伤心地离开!
她经常偷偷地去妇人的家周围,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舒晓梅的心里是那么的高兴,有几次,她都有意无意的绕到黑毛孩子的身边!试图跟那个孩子说几句话,或是抚摸一下他身上黑黑的毛发。
可是,那个妇人总是很警惕,每当舒晓梅要跟孩子聊天时,她总是像个鬼魅一般出现在自己身后,然后呵斥着自己!
后来,她看着那个小子上学,第一次打架,第一次抽烟,甚至是第一次找女人!
她一边在心里骂他,一面又在默默地保护他,生怕他受到那怕一点点伤害!
直到有一天,他被海州的城主烟斗大人看中,被慢慢培养为云州小组的接班人。
第145章 给你我的全部
“蛇大人,给您的水!”
一个小侍卫轻轻地走过来,端过来的托盘上,是一杯舒晓梅喜欢喝的柠檬水。
但也就是这样的一个声音,却是让舒晓梅的思绪被打断了。
“水!”舒晓梅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水杯,自己最爱喝柠檬水的习惯,还不是因为见到了那个男孩,喝到了那个孩子递来的一杯柠檬水。
多少年了,舒晓梅始终记得那个不太成熟的孩子,怯怯的递给自己一杯柠檬水的情景,他像是一个外表冷静内心狂热的学生,惊讶的看着自己,看着坐在他面前的自己。
“詹米思,好奇怪的名字!”当时,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欣喜的接过水杯,就是这样开始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可是当时舒晓梅很高兴,很兴奋,她终于可以跟自己儿子见面了,终于又可以明正言顺地与他谈话交流了!
她记不得詹米思当时回答了什么,也记不得当时自己还说了什么,只是记得一杯发烫的柠檬水,握在手上,最后慢慢变成了冰水。
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的命运,已经跟自己捆绑在了一起。
她把自己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詹米思身上,无论是在总部,还是在平常!
可是,就是自己回去开了一个会,就这么短短两天时间里,詹米思,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自己的命,竟然失踪了!
舒晓梅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看见詹米思,就是在这条粉色的游轮上,当自己从岸上望去的时候,在望远镜里,这个调皮的孩子,正在跟一个妖娆的女人在甲板上放肆的释放激情。
舒晓梅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个肆意翻滚的躯体,用自己的母爱去欣赏着、担心着,甚至是嫉妒着,直到他看到唇语里,自己的儿子对那个女人大声地说:
“我要给你我的全部!”
她终于发怒了,她伤心的离开了云河,可是,刚刚登上回海州的飞机,舒晓梅就后悔了!
舒晓梅现在十分的后悔!
有人说詹米思死了!不,舒晓梅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一定会像自己一样,坚强而有韧劲地活下来!
可是,派出去那么多的人手,到现在,依然没有任何消息,除了…
除了刚刚收到的在云河的一侧,发现一辆燃烧的车,以及两具烧焦的尸身的信息!
一粒眼泪又从眼角滑落下来。
“詹米思,我的儿,你现在在哪儿?”
詹米思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女人的脸,被长长的黑头发遮盖着的女人的脸,这让她感到很意外。
因为自己很迷离,所以在詹米思的眼里,这个女人的脸也是迷离难辨,除了映在眼前的黑色长头发。
这张脸的另一端,黑袍女人的手臂,伸过来的长长竹棍,却是足以让詹米思感到欣喜,一股浓浓的希望涌了上来,让詹米思毫不犹豫的紧紧抓住竹棍。
此时,詹米思多么希望眼前的这张脸是小蛇大人的脸啊,哪怕她在自己面前看起来总是很严肃,可是在她身边,自己总是感到很安全。
可她不是,詹米思清晰地知道这一点。
“噗噗噗”,詹米思费力的吐掉嘴里的污泥,喷出鼻腔里的污秽,狠命的呼吸了一口空气。
已经呛进肺里的东西让詹米思不由得“咳咳咳”使劲的咳嗽起来,咳得他的眼泪都流出来,不过正好冲掉眼睛上的污泥,让他努力地模模糊糊的看见眼前陷阱旁抽烟的这个黑裙女人。
“快,快拉我起来!”詹米思说完这句话,就看见了一双凌厉无比的眼睛,仿佛一把闪着寒光的刀,指指的刺过来。
“啪!”一声,竹棍猛地一进一缩,突然之间就从詹米思紧握的手中滑落,让詹米思瞬间的希望变成噩梦,他伸手就去抓那根竹棍,却不想“啪啪”两声,竹棍打在自己的手背上,一股狠命的生疼,让他咧开了嘴。
“救,救我!”詹米思感觉自己又在向淤泥深处滑落,他一边大喊嚎叫,慌乱的伸手乱抓,试图抓住在眼前挥舞的竹棍,可是,任凭他怎么去抓,都显得是那么的徒劳。
“哼!”沙哑的声音不齿的冷哼一声,冷冷的说,“一个没有教养的野人,不救也罢!”
“我,我不是野人!我,来自海州!我给你钱,我什么都给你!大姐,亲姐姐,不,亲奶奶,求你救救我起来!”詹米思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劲,把很多话一股脑儿说出来,他希望自己的任何一点话语能够打动陷阱外面的女人,把那根救命的竹棍再次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