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图层级上,小卖部所呈现出来的形态是一个平面,可通过观察林异却发现,小卖部所在的图层是一个闭环平层,它在图层级上固然是一个平面,可是当它出现在现实里的时候,所呈现出来的形态竟然是一个曲面、一个……柱状的桶面!
小卖部左右两侧的边界是接在一起的,就像是把一张纸卷起来黏住边缘一样!
所以,当他抵达小卖部的时候,看到的才是一个防空洞模样的圆弧形的结构!
而正是这样,所以当初当他看向一侧的时候,才会发现看不到尽头,因为这其实并不是小卖部无穷无尽,而是因为他从左侧看到了右侧,再加上图层之中的光影变化,才形成了看起来没有尽头的错觉。
这样的错觉,甚至蒙蔽了他的感知。
如果不是现在的他洞察整个食堂区域的架构,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会是这个样子。
而葬体的存在,就像是一支铅笔,戳穿小卖部的这张「纸片」,然后自身也被卡在了这里。
它冒出纸张的部分,被收容在小卖部里,而下方的部分,则是在图层级上蔓延生长,来到了负一楼。
在食堂这个复杂的鸟笼里,各种架构与单位就像是微生物一样在水面下或者是水面上活动,唯有葬体是一个个例。
葬体,正是食堂这个鸟笼里的金丝雀。
整个食堂,就是为了困住葬体而设计的。
林异将食堂的底裤都看了一遍后,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奇怪……小卖部老板不在食堂里。”
田不凡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快就已经看完了?”
“呃?我再看看。”林异感觉田不凡话里有话,难不成是自己看漏了?
别说还真有可能,毕竟他也是才出现这个24k图层级根源之目的,有些看东西不准也是情有可原的。
蒯鸿基道:“小卖部老板的确应该不在小卖部里。”
“昨天跟我交涉完之后,我猜他就在第一时间去「校长室」了。”
“交涉?什么时候的事情?”林异惊讶地看向了蒯鸿基,“你昨天怎么可能跟小卖部老板有交集?”
第685章 「保安」的出身
林异心说时间点对不上呀!
蒯鸿基道:“小卖部老板的其中一道意志寄附在了画廊里其中一幅画上,我进入画廊的时候,跟他有过交流。”
“画廊?”林异微怔,紧接着似乎想起来了,“画廊里的确有一幅画,我老是感觉画廊里有什么东西在看我,难道就是小卖部老板?可是不对啊……小卖部老板如果能够在艺术楼显圣,为什么又要通过老默为它锚定坐标呢?”
前一天晚上,老默带他去艺术楼的时候,为小卖部老板提供了钟楼的坐标,从而让小卖部老板的投影跨越图层降临到了艺术楼,如果小卖部老板可以靠意志加持在艺术楼的画作上,那么岂不是可以如法炮制,在钟楼也布置一手?
蒯鸿基说道:“两件事情本身的性质并不一样。”
“钟楼那会儿,他是实打实地要动手的,但在画廊,他只需要布置一道眼线。”
林异闻言,像是明白了一些:“哦……可小卖部老板去「校长室」干什么?他知道「校长室」的位置吗?”
“他原本是不知道的,但现在,他极有可能已经知道了那个坐标。”蒯鸿基道,“他跟「元祖型灰烬使徒」有过冲突和战斗,这么多次碰撞下来,不会毫无发现。”
“校长的那种状态,本身就陷入了时间悖论循环里,坐标暴露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告诉小卖部老板他有一次机会,本身就是为了将资源的价值最大化。”
“有没有他,那个「校长室」的坐标都会在不久之后暴露,「星狱」的位置也会暴露出来,而对于「天使」和「归墟」而言,一旦渗透了时间,不管在什么时候暴露,不管有多少时间点上的延迟,它们都可以将入侵的爆发点控制在暴露的初期。”
“而因为老林是导致「校长」堕落的源头,所以它们哪怕要追溯时间线,都没办法超越这个既定的事件点,从而制造悖论,因此,灰雾入侵的真正大爆发一定就在未来的某一刻。”
“而留给我们的时间,就是从昨天晚上老林进入「校长室」开始,一直到未来灾变爆发之间的时间区间。”
“一段十分有限的时间。”
林异听得汗流浃背,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掀起的事件锚点以及时间悖论吗?
“我们计划之中的一部分,本身也是计划之外的时间悖论的一环?!”
田不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老林……”
“嗯?”
“对于站在时间线上的人来讲,知晓时间、运转时间、透析时间,其本身……就是一种诅咒。”
“……?!”
“这个维度拥有无限的齿轮,每一个时间循环都是一个齿轮,新添的齿轮会创造全新的轨迹,但有些齿轮本身就存在,我们的行为不过是将我们与齿轮的交点通过齿轮之间的啮合转移到不同的齿轮上而已……”
“听起来很复杂是吧?但,我们不是时间线的创造者,我们只是在「时间流」里不断穿梭,试图通过不同节点找寻一条完美时间线的……狂徒罢了。”
林异的瞳孔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深深地吞咽一口唾沫,在平复了心情之后,才有些干涩地转回正题:“那,小卖部老板既然不在小卖部里,我们还要去食堂吗?”
在他看来,他们原本的目标就是找小卖部老板,如今既然目标不在,那么再去一次似乎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去一趟吧,常言道,来都来了。”毛飞扬怂恿道,“本尊不在,不代表没有意志残留,过去看看,或许能够得到一些线索,我是说,得到一些与「元祖型灰烬使徒」有关的线索。”
“那就去看看吧。”林异点了点头。
刚才他洞察食堂的时候,虽然没有看到小卖部老板,但是却看到了老默。
一天过去,老默还跟昨天早上见到的那时候一样,并没有太多的灵智,整个人的状态依旧处于浑沌蒙昧之中,像一个只具有基础驱动的硬件。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以如今他的能力,在观察老默的时候,竟然是清晰地观察到了老默那诡异状态的本质了。
老默的状态,介于生和死之间这一点没变,但从细节上来判断,他的身体已经死透,靠的是纯粹的意志加持在由葬体处取材来的超凡材料凝聚而成的人形之中。
更严格的来讲,老墨的“原装”身体早就没有了。
而这样的构建原理,正跟阿蒙设计「悼亡者」的理念一样,并且在很多地方都能够对上号。
而或许,老默的意志就跟那些「雾魇猎手」相似?
他记得「雾魇猎手」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类似于针对的诡异生物的猎魔团之类的群体、组织。
自从黑月血祸之后,「最初的使徒」各自隐匿,所谓的「英灵殿」更是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从理论上来讲,「悼亡者」已经无法再进行培育。
但偏偏凡事都有例外,世界上任何细微的概率,经过漫长时间的放大之后总会有那么一缕流光映照古今。
这一缕流光就是老默。
他的意志达成了「雾魇猎手」的要求,而他的身体……刚好在第一次“绑定”的时候大换血,从人类的血肉之躯替换成了超凡物质。
尽管当初的材料还很低级,但却已经让他成功地迈出去了这一步。
在那之后,经过小卖部老板的有意引导和潜移默化的培养,老默已经走上了「悼亡者」的途径。
为什么老默可以走上这条途径?
因为他不是盲人摸象。
小卖部老板刚好就是站在这条途径的终点处的存在,对于来时的路,他自然清晰无比。
而成为「悼亡者」最难走的那一步,老默已经靠自身的意志走完了,他叩开了门,小卖部老板只需要领他进来就行。
「悼亡者」、「守夜人」……牧大贤梦寐以求的途径,就这样在一个压根不以此为目的的人的身上实现了。
“老默是不是算是半个「悼亡者」?”林异开口问道。
“老默?”田不凡在脑海里翻了一下关于老默的记忆,然后道,“算是了吧,怎么?”
林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影响「悼亡者」状态的因素包不包括超凡物质的浓度?”
“你该不会是想给他传输一些超凡力量吧?”田不凡还没开口,蒯鸿基便冷笑着说道,“我们之中任意一人的超凡特性,一旦分享给别人,都会对这个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就这个校区,目前来讲还没有人能够安全地承载我们的污染,你就别好心干坏事了。”
“我们……已经这么恐怖了吗?”林异咂了咂嘴。
“当然了。”田不凡道,“污染深度和表现力无关,和影响力有关。”
“不是非要表现得毁天灭地才叫恐怖。”
“你站在这里,无数人对你叩首,比你杀了这些人更可怕,不是吗?”
林异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那我没办法帮到老默了……”
“倒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毛飞扬开口了,“在保证不动意志的情况下,我们可以修改构成老默躯壳的材料……”
“傀儡学的终极就是「悼亡者」,但是没有「英灵殿」,我们也没有办法把老默的躯壳直接提升到「悼亡者」那一档,只能够尽可能帮他优化。”
林异眼睛一亮:“具体说说?”
“毛子,你又出馊主意。”韦山似乎预见了毛飞扬的操作,罕见地开口了。
“嘿嘿嘿……”毛飞扬贱兮兮地笑了笑,“也不算馊主意吧?小卖部老板也是用葬体,我们也是用,大家都是炒一个菜,区别只是手法问题。”
“况且我还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毛飞扬顿了顿,语气忽然凝重了几分:“况且,「守夜人-02」大概率会被「天使」通过「军需官」污染,我们也需要制定一个后备方案,以免到时候束手束脚的。”
“哦,原来你是想对葬体动手啊……”韦山嘀咕一声,不说话了。
毛飞扬笑了笑:“不然呢?难不成你以为我要干掉一个保安,以此来承载老默的意志吗?”
“你太小看我了,就算事急从权,也没有放着对方野区不进,偷自家野区资源的做法。”
林异听得心头微动:“「保安」?这跟「保安」又有什么关系……嘶——该不会?!「保安」也是「悼亡者」吧?!”
保安有金色气息,却不如「守夜人」有灵性,但从本质上来讲,两种力量似乎根本同源!
蒯鸿基解释道:“校区里的保安,就是「英灵殿」里培育出来的「悼亡者」躯壳,只不过,要等「雾魇猎手」的意志融入其中之后才会成为「悼亡者」。”
“黑月血祸发生之后,「英灵殿」不知所踪,但是其中的那些「悼亡者」半成品却被流放到黑月哨所里。”
“在建设校区的时候,「校长」利用了一部分权柄,引导他们以「保安」的身份进入校区,成为了一群像NPC一样的守护者。”
林异心中虽然有所惊讶,却也随之恍然,原来是因为这样,所以「保安」这个群体,至少也存在一个下限,而这个下限,放眼校区也已经足够。
而且,因为他们的行为逻辑似乎早就是被「编写」好的,也能够直接对抗身缠无尽污染和灰烬的「元祖型灰烬使徒」——因为「元祖型灰烬使徒」的灰烬能够对任何智慧生命造成毁灭性的伤害,但却可以被「死物」所承载。
「保安」——「悼亡者」的躯壳,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就是「死物」——一种「向死而生」的死物。
“但是,保安之中好像也有一些具备了一部分灵智的,它们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们的体内有着「雾魇猎手」的意志?或者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彻底变成「悼亡者」,比如「英灵殿」的突然出事?”
“不知道。”蒯鸿基摇了摇头,回答的异常果断,然后看向了毛飞扬:“牧大贤待你不薄,你难道一点都不看好他?”蒯鸿基冷笑道,“他一心想要晋升「至高审判」序列,如今也算是待在「守夜人-02」的身边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要是「守夜人-02」发生意外,情急之下,第一顺位难道不就是他吗?”
毛飞扬眼帘微垂:“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贤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