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异一个头两个大，这对话怎么像是话里有话，跟说暗语似的：“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呗，我还要去一下楼上呢。”

　　他开门见山了。

　　时间虽然说相对富裕，但也只是在理想状态下，面对未知的事件，一定要预留好足够寰转的余地。

　　「班主任-040」便收起了打趣之色，向着沙发使了一个眼色：“坐下说吧。”

　　她说着便自行坐了上去，一个剪刀脚便将腿叠在了一块儿，像是要给林异做访谈似的。

　　林异坐到了她的身边，视线自然而然地扫过她的身子，然后略显严肃地看着她的脸。

　　忽然，他先开口了：“昨天晚上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班主任-040」笑着反问道：“我还没开口，你倒先问起我来了？”

　　林异道：“你不开口，我当然只能先开口，难不成干坐着？”

　　「班主任-040」也不生气，只是答道：“没错，昨天晚上除了下了一场小雨之外，整个校区都十分平静。”

　　「‘小雨’？」林异心头微动，昨天晚上可不是小雨啊……

　　分明是一场暴雨，一场特大暴雨。

　　「图层有异吗？」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那一场特大暴雨应该并不是这个图层发生的事情……

　　「班主任-040」不笨，仅仅只是通过察言观色就判断出了林异心中有事，便问道：“似乎情况并不是我见到的那样，能跟我说说吗？”

　　林异微微摇头，但迟疑过后，又轻轻地点了点头：“能说一点……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有些东西已经超越了你的认知极限，就算你们有钢铁般的意志，也没必要头铁去撞一下。”

　　“那你说说吧。”「班主任-040」道，“挑你认为能说的说。”

　　「班主任-040」早就发现林异并非常人了，自然也不会去强行要求对方一定要怎么样。

　　合作的关系，是建立在某种对等关系上的，当关系并不对等的时候，所谓的合作也就成为了一层随时都会被捅破的窗户纸。

　　之前，她们之间存在信息上的对等互换关系，合作自然是没问题的。

　　可现在，不论是信息还是实力，二者都极其不对等。

　　在这样的情况下，「班主任-040」只能够通过“情份”从林异处获取一些情不好。

　　林异点头道：“首先就是灰雾入侵还没有结束。”

　　“不但没有结束，相反，才刚刚开始。”

　　“什么？！”「班主任-040」面色微变，“怎么可能，这么多天过去了，怎么才刚刚开始？”

　　林异道：“这么说吧，在校区角度，这一次的灰雾入侵的确算是结束了。”

　　“但是，在更深层次的地方，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刚开始。”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一场博弈你不需要参加，只需要将「体验生」们控制在校区之中就行了，一切就会像无事发生一样结束。”

　　“但是，一旦你脱离校区的正常范围，会遭遇多大的生死危机，我也说不准了……但基本上必死无疑——嗯，我说的是物理意义上的那种死亡。”

　　「班主任-040」听得表情越发凝重：“你是担心我会离开教学楼？”

　　林异点了点头：“是的，你千万不要离开教学楼，接下来的两天，最多两天……校区的其他地方会发生一些事情，但你在教学楼就不会有事。”

　　“况且，我想「班主任」的职责范畴也仅限于教学楼吧，你们应该不会离开教学楼的范围。”

　　「班主任-040」道：“从广义上来讲，的确不会离开教学楼范围，但也有例外。”

　　“这两天就把这个例外吃到肚子里吧。”林异不好意思说，那不是你们级别的存在该参与的战斗。

　　要知道，X999年官方派出来探索黑月哨所的精锐部队，除了山男之外全部团灭了，难道因为他们没有钢铁般的意志吗？

　　必然不是。

　　一定是因为有些东西，不是光靠钢铁般的意志就能够挺过去的。

　　「班主任-040」抿着红唇思考了一阵，然后道：“好，我会记住你说的话的。”

　　“但是，你带过来的那个艺术生是什么情况？编号为「X0230506097」的学生‘白方硕’……应该是5月6日入校的，也就是说，他是跟你一起入校的学生。”

　　“可是，他的签到记录一直是‘X’，这就意味着，他的身份是凭空出现的……这么多天以来，他更是从来没有出现在教室里，看他今天却出现了，你要怎么给我解释？”

　　林异道：“很简单，因为我们是官方的隐秘部队，所以在入校的当天就准备好了他的学生证，但是，在我们的计划里，却需要他先前往艺术楼去勘察情况，等昨天晚上，我们才会去艺术楼将他接回来。”

　　「班主任-040」吃惊道：“跳过「体验生」环节，直接进入艺术楼成为「艺术生」！据我所知，要想这么做，似乎只有一条途径……你们怎么能够把规则利用到这种程度上？”

　　“这就是计算了。”林异一笔带过了这其中的种种设计。

　　“可学生证是怎么到他的手中的，等等！「039」？！你们连「039」也利用了！”「班主任-040」失声道。

　　“不是‘利用’，而是计划的一部分。”林异纠正道，“如此一来，他就以「体验生」的身份返回校区了。”

　　“你们……”「班主任-040」自然知道林异隐藏了许多细节，但她知道林异避重就轻一定有着他自己的考量，便也没有追问什么，只是感叹道，“你们似乎比官方还要理解校区……想要像你们这样熟悉校区甚至计算到这种份上，或许只有当初校区的建设者才能了吧……”

　　她姣好的容颜上满是唏嘘、惊讶与不敢置信之色。

　　她下意识地就想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可直觉告诉她这句如果放在几天前还能问出来，现在再问，多少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林异自然不就知道「班主任-040」收回了一句话，他只听到了前面那些，便心说如果建筑学家只是按照「校长」的设计图来建设校区的的话，那么或许连那一批建筑学家都赶不上他对校区的认知和理解了。

　　因此，对于「班主任-040」的感概，林异只是选择了礼貌性地微笑。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对了对墙上的摆钟：“老师，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他说罢便起身了。

　　「班主任-040」还想挽留再说点什么，可却发现她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再跟林异说说的了。

　　“你……注意安全。”

　　林异刚打开门把手，听到这话忽然愣了一下，看向了「班主任-040」。

　　「班主任-040」咬了一下嘴唇，嗔怒道：“还不快滚？”

　　“呃……再见。”林异顾不得打开门，就从敞开的门扉里灵活的钻了出去，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望着关上的门，「班主任-040」沉默了很久。

　　在她的世界里，灰雾入侵已经结束了。

　　而在林异的世界里，一场隐秘的战争，似乎才刚刚开始。

　　想到这里，她不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清楚，但有一种预感，在未来某个灰雾弥漫的夜晚，她或许会想念这个不敲门就推门而入的无礼家伙。

　　……

　　离开教师办公室「B组2班」之后，林异一下子就看到了等候多时的韦山，正当他好奇毛飞扬怎么还没有出现的时候，B组2班的门碰巧打开了，毛飞扬走了出来，嘴里像是还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羽瞳？”林异一下子就感知到了那东西的本质。

　　毛飞扬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有个诡笑天使请客，不吃白不吃。”

　　林异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毛飞扬或者就将手里的小半个羽瞳递了过去：“你要不要尝个鲜？”

　　“算了算了……我不吃‘诡笑天使刺身’。”林异满脸嫌弃地拒绝了。

　　毛飞扬见状便将那剩下的丢到了嘴里，呱唧呱唧咀嚼了起来，对于林异的嫌弃，他深表赞同：“这玩意儿一点味道都没有，口感像同时吃没有味道的牛油果和坚果，还不如狗子的磨牙棒呢！”

　　“懂了，我这就去吃牛油果绊坚果。”林异吐槽道。

　　“我觉得还好吧。”韦山开口，对此发表了专业的看法，“你不能干嚼的，得就着番茄酱吃的，口感会改善很多。”

　　毛飞扬恍然：“原来要这样啊，我下次试试。”

　　“嗯！”韦山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异无语的同时目瞪口呆：“不是，韦桑，你也吃啊？”

　　韦山道：“当然吃了，不过不是当食物，而是当能量补充，就想一下手术医生喝葡萄糖就知道了。”

　　“不过，蘸着番茄酱稍微好吃点，口感就跟烤过头的面包片差不多。”

　　“这个东西吧，说到底还是刺身的一种，你得配料才行。”

　　韦山发表了最终的看法。

　　“算了算了，我还是有点不喜欢吃生的……”林异的嘴角抽了抽，决定不跟这两个家伙就「如何料理一只诡笑天使才会取得极佳的刺身口感」这个话题深入探讨，言归正传道，“我们抓紧时间上楼吧。”

　　“好（嗯）。”毛飞扬和韦山同时应道。

　　三人于是便走到了楼梯口，然后走进了楼梯间。

　　楼梯间中依旧那不算多么明亮，仅仅只是靠着白炽灯和从窗户里透进来的阳光提供光亮，在那些阴影之中，还有不少夜行种潜伏着。

　　犹豫林异三人行动的时候都是收敛着自己的气息，所以那些夜行种便又都在暗中蠢蠢欲动，试图通过发出一些诡异的声音来干扰他们的视听，影响他们的意志。

　　林异皱了皱眉头，然后嘀咕道：“这些脏东西都是从艺术楼那边的图层里渗透过来的，不消灭它们的源头的话，就永远也无法根除……是吧？”

　　最后那个“是吧”，很有灵性。

第693章 洞彻！教学楼的构造

　　韦山听出来了林异的意思，道：“还要晒太阳才能彻底杀死它们，吃力不讨好。”

　　毛飞扬贱兮兮地笑了笑：“也不一定……我有一计。”

　　林异赶紧道：“说来听听，看看够不够顺手，耽误时间的话就算了。”

　　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找到「元祖型灰烬使徒」，没必要在夜行种这些小麻鸡的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毛飞扬于是便说道：“应该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怎么说？”林异问道。

　　毛飞扬便笑眯眯道：“这就需要你来了，你把教学楼的图层稍微翻折一点，就可以让太阳光透进来。”

　　“你仔细看，这边的楼梯间就像是一个奶茶杯子，阳光只能通过吸管口照进来，但如果我们把它在图层级上翻开来，就可以让太阳晒到它的内壁了。”

　　“改变图层里的位置，又不影响它在现实里的位置？”林异抓了抓脑壳，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我好像不会啊？”

　　毛飞扬抓耳挠腮：“哎呀这个这个……我有点说不清，但是你应该是会的，唉，要是让田公子或者蒯蒯来跟你解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