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种感觉是……?!”他吃惊地看着自己如今的状态,这是他从未进入过的巅峰时刻!
“这一条途径,叫做……「雾魇猎手」,是「黎明行者」的上位序列之一,只可惜,并非唯一序列。”一道慈祥而又温和的声音,在徐顺康的耳边响起,平复着他那激动的心情。
徐顺康循声望去,赫然见到校医正优雅地注视着他。
“「雾魇……猎手……」?”徐顺康有些不可思议地感受着手中那虚幻又真实的巨大镰刀,心底有种通明的感觉。
“慢慢感受、慢慢适应,或许,马上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同学觉醒这条途径了。”校医说罢,慢慢地收回了目光,在如今的时刻,她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指点一个刚刚成为「雾魇猎手」的新人了。
但这并不重要,因为不管是「雾魇猎手」还是「屠夫」,都是以战养战、越战越强的序列。
徐顺康看着校医,然后竟是惊讶地发现,在校医的身边竟然浮动着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绝美的人儿,年纪可能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古老又紧致的皮甲,那人影的面貌,与校医竟有着八九分的相似,仿佛是校医年轻时候的样子……
那绝美的人影手中,操持着一柄缭绕着黑灰色气息的紫色镰刀,那镰刀本身是虚幻的,但却布满了秘纹,充满了虚无缥缈又凛冽的杀机。
“雾魇猎手……”徐顺康呢喃着,眼中逐渐浮现出了狂热的杀机,原本即将被抽干的力量不知道又从那里井喷而出,很快充满了他的全身,让他更具战力,又狠狠地清算起了那些侵入了船体范围的夜行种。
而船上,与徐顺康类似的情况,也很快就像是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体育老师、体育生,陆陆续续都有人突破途径,跨入了这个更高的层次。
看着这一幕,校医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欣慰,反而布满了愁容。
“无数年前就断绝的途径,又一次从时光里垂落下来了……”
“雾魇猎手……屠夫……看来很快,保安也将会被补全了……”
……
“那就是……‘最后的雾魇猎手’吗?”看着校医身边浮动着的绝美人影,林异也忍不住恍惚了起来。
老大缓缓说道:“她是黑雾时代最后的雾魇猎手,但很快,体育生们也将成为雾魇猎手了……”
林异轻轻地抿了一下嘴,浴血奋战的体育生不知道,但是他却很清楚这里面的玄机。
就好比修仙时代天地灵气不足,校区的超凡力量有限,不足以支撑体育生突破上限,只有像他、老大、校长等等原本已经达到了某些高度的人,才可以通过与图层之间的联系不断“恢复”或保持力量。
可随着远离现实,深入图层,超凡特性与污染都呈以几何倍数增加,足以填充他们的上限,这才促成了体育老师和体育生们的接连突破。
但是,突破,并非就是一件好事。
污染的加深,往往意味着脱离现实。
比如校长,哪怕他再怎么保持人性,官方也不敢放任他离开S市大学。
所以,承载这种深层次的污染,往往本身就意味着一种一去不返的自我牺牲。
夜行种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它们的数量无穷无尽,终有一天,会将图层行舟淹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有体育生在夜行种的手中受伤了,强烈的污染顺着他的肌肤不断蔓延,变成了狰狞而又恐怖的裂纹,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血肉。
那体育生痛苦地哀嚎了起来,却又在同时继续清算夜行种。
林异看得微微眯眼,却没有出手。
因为这是他们必将经历的血战时刻,他就算出手,也只能改变一时,而无法改变最后的结局。
“星……占星,我们还有多久脱离这里。”他出声问道。
“这才刚刚进入大海的深处,距离灰雾海的范畴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占星师感知星辰,铺卷星图,对于未来的路了然于心,像个人形导航一样,“……还有,叫人家星儿嘛,林异哥哥。”
她站在瞭望台上,「班主任-040」的战斗服外浮现着一袭半透明的绣满星纹的黑色斗篷,那斗篷虚幻又真实,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袍角的星纹随着她的动作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她一边铺卷星图,一边通过「星梦水晶」掌握一切。
在她的身边,蒯鸿基和毛飞扬动作麻利地在她面前展开一张闪烁着幽蓝光点的、非布非纸的奇异星图卷轴,这卷轴材质不明,表面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展开时没有任何声响,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星梦水晶」的光芒投射其上,光点缓缓移动、连接,勾勒出一条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裂的航迹。
这是占星师所铺卷的星图的其中一角,如今被具现于此,以供蒯鸿基和毛飞扬复查。
听到占星师的话,正经了没一会儿的毛飞扬忽然嘴巴痒痒,便摇头晃脑、嘴贱兮兮地学着她的腔调重复了一句:“叫人家林异哥哥嘛~”
“怎么,欠揍?”占星师嘴角微微一抽,狠狠地扫了他一眼,“别以为是林异哥哥的碎片兄弟我就不会打你,打起你来,我可是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的。”
毛飞扬赶紧像个汤姆猫似的讪笑了起来:“嘿嘿嘿……职业病职业病,没办法,性格就是这样嘛!”
占星师冷笑一声:“再犯贱我也可以像曦儿一样请你吃脚。”
“这对他来说可是头等大奖。”蒯鸿基阴恻恻地说道。
“是吗?我会把你的脚塞到他的嘴里。”占星师道。
蒯鸿基顿时也不说话了。
毛飞扬更是狠狠地缩起了脖子。
“哼!你们两个家伙,还是老老实实守住星图吧!”占星师冷笑连连,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对了,要不我们留点后手,不然等我们跃迁下去,他们的伤亡或许会很惨……跟你说话呢,阿蒙。”
正掌秘纹矩阵的八音盒战士阿蒙闻言,迟疑了一阵,然后道:“不是不行,这些矩阵虽然在后面杯水车薪,但如果分一个在这里,不亚于降维打击……我看行,老林,你觉得呢?”
林异才是这一次航程的话事人,阿蒙自然选择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就按你们的想法来。”林异道,他已经对整个计划了然于心。
整个航程大抵上分为四段,分别是现在的黑色大海深处、灰雾海区域、归墟区域以及归墟之后那直面根源的部分。
而因为航程的特殊性,体育老师和体育生们只能够留在黑色大海部分的这段航程里,无法跟随他们进入航程的更深处。
而他们则将几乎所有的底牌都留在了后面,但如果从后面抽出一张不大不小的牌放在第一段航程使用,那么将极大地减少这里的抵御压力。
至于后面,如果最后能够成功,抽掉那一张牌也能成功;如果失败,加上那一张牌也还是失败。
商量完毕,阿蒙果断动手,躬身附魔刻满了船身的秘纹,似乎是在思考要将那一个矩阵单独剥离出来。
摸了一阵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一拍脑袋,然后直接从身上拆下了一小部分的零件,笑道:“我真傻,船上的秘纹矩阵相辅相成,拿掉哪个都差点味道,但我这不就有现成的吗?”
他说着就将这八音盒躯体里的一部分刻入了甲板上,指尖滑过之处,淡金色的光芒顺着纹路流转,如同给这艘超越认知的方舟甲板注入了全新的血脉。
对于阿蒙的布置,体育老师和体育生们可谓是一无所谓,尽管他们身处甲板,但实际上,属于他们视界之中的图层认知是有限的,基于图层行舟的领域,他们能够看到黑色大海,也能够看到相对应的图层,却根本无法看到林异等人,也无法看全图层行舟的样貌。
用更准确的话来讲,图层行舟本身的存在,就不是一艘现实意义上具现出来的船,而是一艘在高维与混乱的图层里以“船”的表现形式而存在的超现实载体。
航程还在继续,夜行种与诡异生物的侵犯却一刻也没有迟缓,随着不断地战斗,体育生中也开始出现伤亡。
哪怕是经历过无数战斗的体育生,也并不是每一个都具备了突破到「雾魇猎手」的潜质,人力终有尽时,那些精疲力尽之后还在不断战斗的体育生,终于是慢慢地抛洒了热血,成为了夜行种侵略下的牺牲品。
不止体育生,更有一些体育老师也在不断地污染中牺牲掉了,而同伴的牺牲,换来了更多体育生的觉醒。
校医的战斗也一刻不停,她慈祥的眼中满是悲悯之色,似乎对于这样的情况,她已经司空见惯。
终于在某一天,占星师的眼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我看到了灰雾海的边界。”占星师轻声说道。
林异闻言,赶紧转向阿蒙道:“阿蒙,秘纹领域的情况稳定吗?”
他的声音立刻压过海风的呼啸,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传到了阿蒙那边。
“外层‘守序之环矩阵’稳定,中层‘净化秘纹矩阵’能量充足,内层‘时空锚秘纹矩阵’已同步至星梦水晶,足以抵消我们跃迁的图层扭曲。”
阿蒙那有些机械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疲惫,眼底更是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艘图层行舟可是他最得意的作品设计之一,对于各个矩阵的掌控他都了然于心。
“好。”林异点了点头。
“星图铺展!”占星师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珠落在寒玉上。
她素手挥动,瞭望台上星痕交织,竟在那「星梦水晶」的下方隐隐生成了一个青铜星盘,仿佛这二者本为一体。
星梦水晶悬浮在青铜星盘的中央,散发着柔和的蓝白色光晕。
水晶内部,无数星辰的虚影在缓缓流转,却时不时被一缕缕墨色雾气侵扰,让星辰的轨迹变得模糊。
“蒯鸿基,校准星图象限。”
“毛飞扬,记录水晶中超凡特性的波动,随时准备向我汇报。”
占星师的声音清冷如冰,她双目紧闭,意志完全沉入星梦水晶,在无序混乱的图层中不断校准星轨。
蒯鸿基便加入了对青铜星盘的掌控,他与毛飞扬将那有些虚幻的星图卷轴映在星盘之中,无比谨慎地其中标记着星轨。
星图上的星辰正在以诡异的速度移动,有些星辰甚至在瞬间消失,又在另一个位置突兀出现,仿佛整个星空都在被一只无形的手肆意揉捏。
“妈的,图层之中的坐标越来越乱了,刚才那灰雾海的边界竟然出现了三个重叠的影子。”毛飞扬也狗叫不起来了,他的眼瞳像是在分裂,随着那重叠影子的出现而分成了三个,“侵蚀的污染太严重了,但是……我追上了污染侵蚀的速度!”
“甘霖娘的,能量波动也越来越剧烈了……我知道了!这是「天使」的波动与图层象限在相互干涉!”毛飞扬惊呼。
占星师没有睁眼,只是缓缓抬手,指尖在星梦水晶上一点,水晶光芒暴涨,瞬间驱散了内部的墨色雾气,星图上的星辰轨迹暂时稳定下来。
“稳住,这只是「天使」在灰雾海边缘的试探。”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金色眼镜之后的眉头却紧紧锁起,她能感觉到,那片灰雾海中,「天使」的波动似乎正在汇聚!
“我们即将抵达边界,准备跃迁,然后……迎接「天使」气息的洗礼。”
听到占星师的声音,林异也仅仅只是暗暗点头,然后轻声道:“航程的第二段么……跃迁吧……”
“明白。”众人齐齐回应。
“矩阵剥离已就位。”阿蒙的声音从船腹里传出来,此刻的他赫然正盘膝坐在一个刻满繁复秘纹的法阵中央,机械化的齿轮眼眸里光芒闪烁不断,八音盒机械臂的指头更是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虚空中不断地勾勒着秘纹。
随着他的动作,船壳上那些不稳定的几何微光骤然明亮,形成一层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透明能量膜——这正是他为体育老师和体育生们布置下的秘纹领域。
阿蒙的秘纹领域才绽放,下一刻图层行舟就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紧接着,整艘图层行舟就以一种极其违背常理与认知的方式开始了它的「跃迁」。
只见原本属于一个整体的图层行舟竟然在图层级上被切成了无数个立体的切片,每一个切片都像是被时间固体化囚笼封存了一般。
它又像是一张绘制在了薄膜上的图案、一张修剪好的窗花,而跃迁的部分则像是被人用力地戳了下去那般,使得整体都随之而发生了诡异的拉伸与破裂。
但不管怎么说,属于图层行舟上甲板的那一片区域,不管被图层分割成了多少部分,都全部留在了黑色大海区段,而图层行舟的其他部分,则继续着它的航程……
很快,图层行舟的其他部分就彻底驶入了黑色的帷幕之后,仿佛从未存在过。
……
图层行舟跃迁过去之后,所留部分的甲板,其中的光亮也显得愈发微弱,灰白色的雾气开始试探性地靠近,在灯光边缘凝聚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无声地嘶吼着。
「咻——!」
那人脸方才出现,一道紫灰色的光就将它切成了两半,还没等那体育生缓过神来,绝美人影便飘然回到了校医的身边。
“他们出发了,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撑到他们回来就行……”她轻声呢喃,视线穿越重重灰雾,落到了黑色大海之中。
随着图层行舟的跃迁,他们所在的区域也从无限的图层里缓缓降落到了某一重的黑色大海里,而在不远处的地方,那粘稠如沥青般的黑色水流里竟然浮现出了成片的礁石。
那些礁石全都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由无数扭曲的骨骼堆积而成,表面覆盖着滑腻的墨色苔藓,顶端还镶嵌着一颗颗浑浊的眼球,正死死盯着他们……
“是夜行种的巢穴!”某一位体育老师的声音从甲板的前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