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子上放上去的一个钢珠、无数张网里放上去的一颗球。
祂的存在压塌了每一个维度的节点,越是接近祂,自身所受到的“扭曲”就越大。
祂不可触摸,不可逆转,却永远存在,永远高于任何靠近祂的存在一个量级。
而林异……则是在被时间流贯穿的瞬间亦或者或者被贯穿的永恒之时,在无限之中无限地接近于「根源」——相比于「根源」,他就是芝诺的乌龟。
他无法驱逐「根源」。
但是他可以无限接近「根源」。
因为「根源」永远超越他,所以只要他不断地超越更多,「根源」也就超越他更多,直到——他用悖论将自身与「根源」拖入某一个“环”里。
一个超越时间环悖论的……维度环!
凡人之力,撼动规则?
这恰恰是在规则运转的极限之中所走出来的悖论,就像面壁者罗辑所做的那些一样。
林异在无止境的穿梭着,忘却了时间——不,这里根本就没有时间的概念,甚至没有维度的概念,更没有「根源」的概念。
他似乎就是「根源」的一部分,贯穿了时间,横贯里历史、纵深古今未来……
维度中无人能够承载「根源」,「根源」里也消散了关于林异的一切。
有的只有「0」和「1」。
最原始的二进制力量……
……
第739章 福生魏亮天尊!
灰雾海深处。
世界的终焉,忽然停止了,满世界的裂痕也消失不见。
三道身影从图层的深处浮现出来,脸上尽是惊恐与骇然之色,似乎见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一幕。
“「天使」消失了……”老大声音轻颤,“就……那样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大蛇之影」的眼中也满是疑惑之色。
“应该是老林成功了……”「至高天」喃喃道,说话之间,他看向了瞭望台和船板的位置。
蒯鸿基和毛飞扬,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看来……他真的「成功」了……”
“成功了?”老大环顾四周,无限的感知铺卷出去,甚至在小部分的维度与图层里穿梭,却始终没有感知到半点属于林异的气息,“林异哥哥人呢?”
“成功了,为什么不回来?”
“或许……他再也回不来了……”「至高天」缓缓地说道。
老大咬牙,腮帮子轻轻地鼓动了一下。
她好似天隙流光,从虚空之中落下,站到了黑色桅杆上魏亮的身边,默默地俯瞰着此刻的魏亮。
“亮子大叔……”
“林异哥哥呢?”
魏亮轻轻地扯了鸭舌帽的帽檐:“他……还活着吧。”
“我是在问,他人呢?!”老大一把扯住魏亮的衣领,将他从黑色桅杆上拔了起来,恶狠狠地透过他额前松散的乱发盯着他的眼睛。
“他一直在。”
“无数年来,他一直在,你们刚才,是不是也见到他了……见到,「天使」的样貌了?”
“你、你在说什么……?!”李慧鸢从黑色桅杆下坐了起来,死死地魏亮,“亮亮子,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老大?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李慧鸢的语气颤抖个不停,声音里满是恐惧和迷惘。
可老大无意再回答李慧鸢的问题,只是盯着魏亮,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怎么知道……「天使」是林异的样子?”
老大此言一出,占星师、阿蒙、李慧鸢、校长等人的脸上全都露出了不敢置信之色。
“什么?!林异是「天使」?!不……这怎么可能?”李慧鸢的认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整个人都因为这样的信息而摇晃了起来。
魏亮摇了摇头,然后十分认真地说道:“不是‘我怎么知道’,而是‘「天使」就应该是老林的样子’,只有这样,「天使」才会终止它的的‘清除逻辑’。”
几人都不是笨蛋,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自然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只是,虽然明白,但却极其不甘。
因为这是一条逆向的逻辑链,如果如果林异成功化解了「根源」对世界乃至于整个维度的毁灭,那么,作为「根源」衍生而出「天使」,的确就有可能是林异在渗透了漫长的时间流之后的产物……
换句话说,「天使」只是林异透过无限的维度俯瞰他们的目光。
那是一种隔着满是水雾的玻璃望向窗外的既视感,看得越是清晰,对于世界的毁灭就越大。
可或许林异本身都不知道「天使」的起源,一直到他明白这个时间逻辑环。
我追寻于此刻的幻影,经过无限维度的放射,成为了过去毁灭天地的大恐怖。
“所以,林异他……”
“用无限的梦境,编织对于「根源」而言的永恒牢笼……如果一切如老林所愿,那么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维度终有毁灭日,但老林利用他与「根源」的共性,将原本会快速拉进的毁灭日推向了无限遥远的未来……”
“我们所处的维度就像一条衔尾蛇,当时间轴从头走到位就会彻底化作虚无。”
“「根源」是压缩衔尾蛇的力量,而老林现在,硬生生地将衔尾蛇的身子拉长了……这是这个世界的时间轴,也是整个维度的时间轴……”
“无限的适应与超越……也算是,被时间流贯穿之后,他所唯一能够在高维执掌的权柄了吧……”
“老林所存在的时刻,就是从过去到此刻的时间轴……未来已不再有他。”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什么叫……未来不再有他?”在无尽的沉默和压抑中,李慧鸢的身子微微的起伏着,她耷拉着脑袋,耸着肩膀,看得出来正极尽的克制着没有爆发出某种情绪。
“你这么说,是不是……就是林异已经死了的意思?”
“他还活着,他永远的活着,只是,他没办法回来了……他掌握了「根源」这辆失控的车,让他撞向了遥远的……”
“放狗屁!!!”李慧鸢暴怒地喝着,“这算哪门子还活着?!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关心他的人和他关心的人全部都在这里,而他在另一个地方活着,彼此永不相见,这对于我们来讲,不是跟死了一样吗?我们甚至……我们甚至……”
“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尖利,带着绝望的疯狂。
“慧慧子……”老大伸手想去安抚。
“别碰我!!!”李慧鸢狠狠甩开,“你们都根本不在乎林异的死活!!从出航开始,你们就像是一个个精密的齿轮一样在运行着!只有我!只有我才真正在乎他!!”
“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去牺牲!!”
“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会牺牲,对不对?!对不对?!”
她质问全场,血红的眼睛扫视每一个人。。
魏亮轻轻地拽了拽帽檐,那语气再不像当初那样温柔,而是冰冷得令人发指:“不管你怎么说、不管你怎么想……你所见到的,都是事实。”
“但是……”
“这是我们所有人商讨的结果,从遥远的黑雾时代开始,就作出了决定的牺牲。”
“小白,背负所有知晓历史者的骂名无数年……”
“曦儿,在无限的时光里被不断放逐、不断流浪……”
“我……算了我就不说了。”他摆了摆手,“我们不是为了一个人、几个人而在战斗,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守护。”
“不要再自我感动了!谁会铭记你们啊?我只知道,我的林林子没了!”李慧鸢眼含泪水,“我的林林子没了啊!”
「至高天」冷冷地看着她,对于林异,他们之间的感情岂是李慧鸢能懂的,甚至,对于整个团队而言,李慧鸢岂是才是突然出现的插足者。
可是,他们没办法在这个时候打击一个同行关心林异的人——哪怕她不算是人。
“啊——!”
李慧鸢的悲伤逆流成河,心中积攒的抑郁在此刻仿佛火山般爆发,从她的体内实质化般喷涌而出。
她扬天长啸,眼中流淌出漆黑如墨的泪水,猩红的双眼仿佛幽夜里的红烛。
“我要林异回来——”
“我要林异回来——!”
她痛哭着,七窍之中喷涌出无限的黑光!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锁链扭动的声音响彻灰雾海的上空,紧接着一条条粗壮的铁索就从那黑光之中爆射而出,在虚空之中交织成了蛛网般错综复杂的锁链网络。
图层行舟微微颤抖,那长眠于体育馆地下室深处的李慧鸢的本体娇躯微颤,然后缓缓苏醒了过来。
“……林异啊林异……”
“我想起来了……”
“老大……林异……”
“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来了……等我……”
她轻声呢喃,本体从那锁链之中化作一缕乌黑色的光,穿透了犹如波纹般的图层壁垒,钻入了那蜘蛛网般的锁链网络之中。
巨大的「断罪之间」形相,排布在了灰雾海的上空,好似小说中的元神法相般悬浮在李慧鸢的头顶。
她呢喃着、呼唤着,双臂拨开重重图层,像一个用手不断挖开泥土找寻心爱之人遗体的未亡人,她眼中的泪水化为了漆黑的秘纹,像陨星幻灭之后的斑痕,不断地往图层与维度的更深处渗透着……
“林异啊林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