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张思瑶捡了一车零食,就去前台算账。
我和刘雨辰返回家中,看到大门口前停着一辆红旗SUV,这车正是周雨彤平时开的那辆。
我进入屋子找到爷爷问了一句“是周雨彤过来了吗?”
“是她,你们前脚刚走,她就开着车子赶过来了。”
“她人哪去了?”
“具体去哪不知道,应该是串门了。”
下午四点周雨彤哼着歌回来了,我看到周雨彤的手中提着不少东西,有花生,地瓜,芋头,毛豆等等,这都是村里那些妇女送给周雨彤的。
“周雨彤,你跑过来,金主持知道吗?”
“不知道呀!”
“你的意思是你偷偷跑过来的?”
“看到你和陈明泽离开青云观,我有点着急了,我就偷偷跑了出来。原本韩飞也想跟着我一起来,我没有带着他,毕竟人多眼杂。”
“我真是服你了。”
“对了,陈明泽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陈明泽给我送回到镇子,就回自己家了。”
我对陈明泽回了一句,就掏出手机给况爷爷打了一个电话“况爷爷,我回到家了,周雨彤也偷偷跑过来了。”
站在一旁的周雨彤见我告密,她憋着嘴不高兴地对我说了一句“告状精”。
“难怪我今天下午没见到那丫头,原来偷跑到你家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呀。”
第967章 挖人坟地
我刚挂断电话,牛老二骑着他那辆没有前后瓦盖,没有刹车的自行车来到我家。
牛老二用右脚踩着前车轱辘进行刹车,车后屁股还微微地抬起来。
“王老爷子,我大爷牛春福去世了,我哥和我姐让你过去帮忙处理后事。”
“换成是别人,我就去了,你大爷这辈子好事没做一件,我可不去。”爷爷摇着头对牛老二拒绝道。
“王老爷子,给我个面子,去帮个忙吧,不会少你钱的。”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白事先生,你就别让我去了!”
“我大伯的儿女,还有我就认可你。”
“我说了不去,我就不去。”爷爷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牛老二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爷爷看到牛老二跪在地上,他立即走到牛老二身边,要将牛老二从地上拉起来,牛老二就是不起身。
“王老爷子,我来的时候,把牛B都吹出去了,一定要请你过去,你要是不去的话,那我在老牛家就没有地位了。”
我看向跪在地上的牛老二,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牛老二这个人是个光棍,而且还有点懒,在他们老牛家,就没有过地位。
爷爷也知道,若是他不去,牛老二就更没有地位了。
“你起来吧,我给你个面子,过去一趟。”
牛老二见爷爷答应,这才从地上爬起来,露出满脸笑容说道“谢谢王老爷子了。”
“初一,我跟着牛二过去看一下,你待在家里吧!”
“爷爷,我跟你一起去,有周雨彤照顾家就可以了!”
“那你去收拾一下东西!”
我回到屋子里收拾东西,爷爷问向牛老二“你大伯去世,棺材买了吗,灵棚搭建好了吗......。”
“只搭建了灵棚,棺材还没买,人被抬在灵棚里。”
“那我先过去看一眼,少什么东西,我让人准备一下。”
我收拾好东西后,牛老二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带路,我骑着电动车载着爷爷跟在后面。
我盯着牛老二打量一眼,他打扮得是邋里邋遢的,上身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外套,洗得都有点泛白了,腿上穿着一条黑色运动裤,裤脚都磨烂了。天都冷了,还穿着一双拖鞋,脚后跟都是黑的。
在去牛老二大伯家的路上,爷爷对我说起牛春福的为人。
十年动荡时期,牛春福是石龙村的村长,带着一些地痞无赖欺负乡里乡亲,打砸寺庙,甚至还做了猥亵妇女的事。在那个年代,妇女们都比较保守,受了欺负也不敢声张,毕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牛春福做的最缺德一件事,就是带着人挖了一个名叫孙德胜的坟。孙德胜在民末时期,是个大地主。孙德胜是个善人,赶上灾荒年代,开仓放粮救济穷人。抗战时期没少捐钱捐物,帮助东北联军抵抗东瀛国士兵。
“这个人真是缺德加冒烟,他今年多大年纪了?”
“我没记错的话,他今年已经有八十六七岁了!”
“真是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这种人怎么不替好人死了!”我说完这话,还吐了一口吐沫。
因为我骑着电动车,还顶着风,结果我吐出去的吐沫又飞回来,落在我的脸上。
我怕爷爷笑话我,没敢跟爷爷说这事,而是偷偷地用衣服袖子将脸上的吐沫擦掉。
牛老二那自行车蹬得风快,速度能达到三四十迈。
当牛老二骑着自行车来到自己的大伯家时,“啪”地一声,自行车链子突然断开。
我们跟着牛老二来到他大伯家,灵棚已经搭建好了,就在院子里。
尸体穿着蓝色寿衣,被抬进灵棚中,尸体的身上还盖着一块黄绸布。
牛春福一家人看到爷爷过来,全都迎上来跟爷爷打招呼“王老爷子好。”
爷爷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下午两点走的。”说这话的人是牛春福大儿子牛成全。
爷爷走进灵棚中,闻到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爷爷将盖着尸体的白布掀开,眼前的一幕令人作呕。
牛春福裸露出来的皮肤已经腐烂,手背上脱了一层皮,左眼腐烂,就剩个眼眶,里面的眼球都不见了。
尸体腐烂的地方,还渗出黄红色的水,看着像尸油。
“尸体怎么变成这样?”
“我爸瘫痪在床上已经有十年了,一直是我和我媳妇在照顾,近一年来,他的身子开始腐烂,先是双脚,然后是头顶,再就是全身。他双脚烂得都露出骨头了,头发全部脱落,头顶上还烂出一个大坑。”
站在一旁的我,突然想到一句话“人坏得脚底生疮,头顶流脓”,说的就是牛春福。
接下来爷爷和牛成全两个人进行沟通,除了搭灵棚,给老头买寿衣,家里什么都没有准备。
“如果说,你一切都交给我的话,我只需要一个电话,就有人把棺材,孝服,招魂幡,纸钱,金银元宝全都送过来。你们若只需要我当这个白事先生,那你们自己去买操办丧事所需要的东西。”
“王老爷子,一切都交给你吧,要是不相信你的话,我们也不会找你来帮我父亲处理身后事。”
“咱可说好了,操办丧事需要花费不少钱。”
“王老爷子,你放心吧,一分钱都不会差的。”
爷爷见牛成全这么说,就打电话给镇子上纸扎店和棺材铺的老板,让他们将操办丧事所需要的东西全都送过来。
牛春福去世也只有亲人过来祭奠,街坊邻居就没有人来。我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走到牛春福家门口,对着大门吐了一口吐沫,嘴里小声地骂了一句“早就该死了。”
我掏出手机给周雨彤打了一个电话“我爷爷这边接了一个操办丧事的活,我们俩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你帮忙照顾一下张思瑶。你要是不愿意做饭,你就带她出去吃。”
“放心吧,肯定饿不到张思瑶!”周雨彤回了我一句,就把手机挂断了。
因为老人死亡年龄是八十六岁,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人超过七十岁死亡为喜丧,按照喜事操办。
棺材铺送来的棺材都是红色的,棺材两侧画着八仙。棺材一头画着仙鹤,代表着驾鹤西游,另一边画的是城门楼。
棺材被抬进灵棚中,牛家人上前一步,就将牛春福的尸体抬入棺材中。
“初一,你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你先进屋休息一下,等我这边忙完了,我会喊醒你,你负责帮忙守夜。我年纪大了,熬一个通宵确实扛不住。”
“好的爷爷!”我答应一声,就向屋子里走进去。
牛春福家住的是五间平房,我躺在西面屋子的炕上,酝酿着要睡觉。
此时我听到中间屋子有人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虽然声音很小,但也被我听到了。
牛春福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牛成全,二儿子牛成喜,小女儿牛成娟。
此时牛成娟和牛成喜两个人正在商量着要分父亲的家产。
牛春福二十年前开了一家塑料加工厂,专门制作马桶圈,塑料桶,出口东瀛国。牛春福有病后,工厂就不干了,一直荒废到现在。
牛春福去世前,都是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在照顾。牛春福立下了遗嘱,自己留下的一百多万归大儿子所有。留下来的那厂房,三个子女平分。
牛成喜和牛成娟两个人不仅想分厂房,还想分老人留下来的遗产。
虽然牛春福这个人生前没少作恶,不是个好人,但牛成全为人处世还是可以的。
丧事一条龙的人员将东西送过来,牛成全将钱现场结清。除此之外,牛成全还拿出好烟,分给前来帮忙的人。
“老二,过来给爸烧纸钱!”牛成全对着牛成喜喊了一声。
牛成喜对着牛成娟使了一个眼神,两个人一同向灵棚走去。
“大哥,我们想跟你说件事?”
“说什么事?”牛成全问牛成喜。
“咱爹留下来多少钱?”
“算起来,差不多能有一百六十万。”
“这样,我和小妹一人五十万,你自己留六十万。”
“自从咱父亲生病,一直我和我媳妇在照顾。当初咱们也说好了,兄妹三个人,谁愿意照顾老人,老人的遗产就给谁,结果你们俩谁都不要咱爹。我把咱爹接回家,照顾十年。咱爹立了遗嘱,要把自己剩余的钱还有厂房给我。是我主动要求把厂房分给你们两个人的,要不你们什么都分不到。我照顾咱爹十年,这钱是我应该拿的。而且我手中有遗嘱,你们要是不服,可以去起诉我。”
牛成娟露出一副不悦之色说道“大哥,你就是不分这钱呗?”
“我说了,这钱是我应该拿的,照顾咱爹我你们嫂子出力了。你们俩若是帮忙照顾老人,这钱肯定有你们的份。”
牛成娟见自己大哥这般无情,她对牛成喜说道“二哥,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