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东北,很少有挖掘机在冬天作业,此时我看到司机正在挖山脚下一片老坟,我还看到挖掘机后面,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寿衣,满头白发的鬼老头。
我让陈明泽停下身子,然后我跳下车对司机喊了一声“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挖坟。”
因为挖掘机声音比较大,司机听不到我说话,还在继续作业。
我靠近挖掘机,大声喊道“师父,为什么要挖坟呀!”
这一次挖掘机司机听清了我说的话“有个老板买了这块地皮,要在这里建服装厂。这些没有迁走的老坟,要进行强拆。”
挖掘机司机也就三十岁刚出头,头发蓬乱,不修边幅,胡子拉碴,模样看着很邋遢。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绿色老式军用大衣。
挖掘机司机在对我说话时,站在挖掘机后面的鬼老头,用着幽怨的眼神一直盯着挖掘机司机看。
这个鬼老头身高一米七多一点,骨瘦如柴,没有眉毛,双眼球略微凸起,憋着嘴,脸色呈铁青色,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
身上穿着一件肥大的黑色寿衣,脚上穿着一双白底黑布鞋,脚前尖点地,脚后跟微微抬起。
陈明泽也看到那个鬼老头,降下车窗对我说了一句“王初一,咱们别多管闲事了,赶紧上车回家了!”
听了陈明泽的话,我看了一眼挖掘机司机,又看了一眼那个鬼老头,转过身就回到车上。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为那个挖掘机司机感到担忧,我觉得那个鬼老头不会放过他。
陈明泽开着车返回到我们家,我刚从车上跳下来,周雨彤从屋子里跑出来,张开双臂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都想死你了!”周雨彤在对我说这话时,眼睛都湿润了。
这个时候,我爸妈和张思瑶一同从屋子里迎了出来。
我妈笑着对我和周雨彤说道“别抱着了,外面挺冷的,赶紧进屋吧!”
周雨彤听了我爸妈的话,不舍地松开抱着我的双手。
“酸菜饺子煮好了,快进屋吃吧!”周雨彤对我招呼一声,就拉着我的手向屋子里走去。
陈明泽见我和周雨彤这般亲密,心里面还有点嫉妒。
回到屋子里,我转了一圈,没有看到爷爷的踪影,便问大家“我爷爷哪去了?”
“隔壁村的管大伯去世了,请你爷爷去当白事先生,明天下午能回家。”说这话的人是我爸爸。
“等会吃完饺子,我就去隔壁村找爷爷!”
我和陈明泽坐在厨房吃饺子的时候,我爸妈站在一旁,又是帮我们递蒜酱,又是递醋。
“你们俩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我看向我爸妈询问道。
“我和你妈请假回来过年,院长是不同意的,让我们留在首都工作。后来我和你妈递了辞职报告,院长见我和你妈来真的,不同意我们辞职,给了我们一个月的假期,我和你妈能待到正月十五。”我爸笑着对我说道。
“家里的年货都买了吗?”
周雨彤对我回道“全都买齐了,对联,鞭炮,新衣服,新鞋子......。”
吃饱喝足后,陈明泽对我们打了一声招呼就要离开。
还没等陈明泽走出去,外面就下起鹅毛大雪。
“陈明泽,要不等雪停了再回去吧。”
“我慢点开,应该没有事,咱们年后见。”陈明泽对我摆摆手,就开着车子离开了。
我陪着周雨彤还有我爸妈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就离开家,骑着电动车向隔壁村赶去。
经过于开凤家,她家的大门是紧锁着的,院子里杂草丛生。原本一个美好的家庭,被自己的儿子给毁了。最终导致儿媳妇服毒自杀,于开凤又上吊自杀。
来到管老头家,我看到大门口搭建着灵棚,一口红漆元宝棺材摆放在灵棚中。
在棺材旁边,还摆着一个红色的招魂幡,招魂幡上面写着管老头的名字,还有生辰八字。
管老头今年九十八岁,当过兵,参加过抗美援高战争。这个年纪去世,属于喜丧。
我进入到屋子里,看到爷爷正在和管老头的儿女们商量着明天出殡的事。
爷爷看到我出现,露出满脸的笑容对我说道“初一,你回来啦!”
我点头回道“我刚回来!”
三个多月没见面,爷爷心里很想念我。
第1118章 心胸狭隘
爷爷走到我身边打量着我说了一句“我能感受到,你小子的实力又提升了。”
“现在是融合境末期,快要突破到分神境。”
爷爷满意地点点头回道“我还要忙一天,明天回家,你先回家陪你爸妈!”
“他们俩有周雨彤陪着就可以了,我在这里陪着你。”
爷爷见我执意要留下来,便没有说什么。
管老头这个人性格古怪,但心地善良,生前没少做好事。退伍后就在市政府上班,退休后在村子里当了十年的村长,没少给村子谋福利。
管老头去世,村子里上到八十多岁的老人,下到七八岁儿童,全都过来吊唁,大家跪在地上磕三个头。
吃完晚饭,我见没什么事,就让爷爷去西面屋子休息,我走到外面守在灵棚前。
管老头有七个儿女,年纪最大的七十三岁,年纪最小的六十岁,再就是孙子,重孙子,下面四世同堂。
二儿子和小女儿跪在灵棚里,在为管老头烧纸钱,两个人看到香炉里的香燃烧成香根,站起身子从香筒里抽出三根香点燃再续上。
接下来二儿子和小女儿就在我面前谈论着管老头手里攒了多少钱。
“咱爸一个月退休金差不多有一万多块钱,平时咱爸也花不了多少钱。爸一直跟咱大哥生活,那钱肯定都在咱们大哥那里。”说这话的人是管老头的小女儿。
“我问过大哥,大哥说钱不在他那里,还说咱爸花销大,退休金都被咱爸花没了。现在咱爸只有丧葬费十几万,大哥说过办完葬礼会分给我们。”
“我可不相信,我觉得咱爸在咱大哥那里至少攒下一百多万,这钱不属于大哥,属于咱们所有儿女的。”
“大哥是个老实人,这辈子就没撒过谎,我相信咱大哥。”
“大哥是老实人,但咱们嫂子可不是老实人,一会进屋,我去问大哥。”
两个人烧完手中的纸钱,就进入到屋子里,向大哥大嫂查管老头的存款。
管老头的大儿子和大儿媳妇都说老头生前花销大,并没有留下存款,也就是管老头的丧葬费多一点。
结果小女儿根本就不相信,在家里闹个鸡飞狗跳,就是要分老爷子的存款。把大哥气的一巴掌就打在了小妹脸上。
“咱爸还在外面躺着,尸骨未寒,你在家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你想要钱,等爸下了葬,我跟你一点一点算。”
管老头的小女儿根本就不听从大哥的话,当时就打电话报警了,看到这样奇葩的事,我没有上前管,而是站在一旁看热闹。
警察还没有赶过来,外面突然刮起一阵阴冷的寒风。
牛头马面两个鬼差出现在管老头家,他们俩没有看到我,直奔着那口红色元宝棺材走去。
勾魂鬼差先是拿出生死簿查了一下管老头的资料,确认无误后,牛头对着棺材拍了三下,并说了一句“管重宝,你阳寿已尽,功德圆满,跟着我们去地府报到吧!”
接下来我看到管老头的魂魄穿透棺材,出现在牛头马面的身前。
马面拿出一件白色长袍套在管老头的身上,管老头露出一脸不舍的表情向自己家看了过去。
我迈着大步就向灵棚跑去,拱着手对牛头马面打招呼“牛哥,马哥,好久不见。”
牛头马面看到我怔了一下,牛头问了我一句“小伙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爷爷在这里当白事先生,我过来帮忙。”
“我们要去地府报到了,就不跟你多说了,改天有时间再聊!”说这话的是马面。
“牛哥,马哥,管老爷子是个善人,当过兵,打过仗,为这个国家付出很多。后来为老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希望你们能帮忙照顾一下他!”
牛头和马面对我点点头,回了三个字“没问题。”
此时屋子里的争吵变得越来越激烈,牛头马面拉着管老头要走,管老头站在原地不想离开,眼睛盯着屋子里看,看到儿女争吵,老人家心里不是滋味。
“管爷爷,家里的事你就别管了,他们会处理好的,你就安心上路吧!”
管老头听我的话,就跟着牛头马面离开了,他是两步一回头,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管老头跟着牛头马面刚离开,民警开着一辆警车赶过来了。
管老头的小女儿看到民警过来,对着民警又哭又闹,让民警给自己的大哥抓起来。
民警了解了一下情况,得知是怎么回事,觉得这件事有点难办,清官难断家务事。
民警让管老头的大儿子说明一下情况,老爷子的钱到底哪去了。
管老头的大儿子被迫无奈,如实地叙述了自己家的老人自己的工资,要么捐出去,要么拿出来帮助村里人。
村里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受到过管老头恩惠,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出手就是两千。村里有人生病,看不起病,管老头都是五千一万往外拿。再就是有地方受灾,管老头都会捐款。
管老头的大儿子讲述完这些话又说道“帮助村子里人的那些钱,没有收据,但是你们可以出去打听,我说的话有没有假。我父亲捐出去的钱,都有收据,我可以拿给你们看!”
管老头的大儿子说完这话,就从东面屋子拿出一个装糕点的铁盒子,里面不仅装着捐款的收据,还装着一些欠条。
这些欠条,大多都是街坊邻居借的钱,也有亲戚借的钱,小到五千,大到两万,算起来一共十几万。
民警也去走访了街坊邻居,大家都承认村子里的人没少受管老头的恩惠。
最后弄清楚这件事后,民警不仅没有处理管老头的大儿子,反而批评管老头的小女儿。
“你爸当过兵,打过仗,为人民服务了一辈子,心胸大,格局大,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你身为你爸的女儿,应该为老爷子做的事感到骄傲,而你心胸狭隘,格局小,真替你爸丢人。这事已经查清楚了,钱根本没让你大哥和你大嫂扣下,是管老爷子自己花的。我们不会处理你大哥,你若是对我们出警不满意,你可以到法院起诉。”带头民警说完这话,就带着人离开了。
民警走后,这一家人全都谴责管老头的小女儿,说她没有人情味,是个财迷。
管老头的小女儿也意识到自己这件事做错了,她“噗通”一声,就跪在大哥和大嫂的面前。
“哥,嫂子,我错了,你们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管老头的大儿子见小妹跪在地上认错,心中的气瞬间消了,他上前一步就将自己的小妹从地上扶起来,原谅了对方。
在我看来,生活就是这样,社会是由一群善良的人,一群好人,一群坏人,一群三观不正的人组成。
但我坚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一点。
........
第二天早上爷爷醒过来就找到我“出殡就不用你帮忙了,你这一夜没睡觉,赶紧回家休息吧。我中午吃完饭,就回去。”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对爷爷答应一声,就骑着电动车返回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