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峥:“这边暂时没什么事了,你可以自行离开,后续要是还有情况,我会来找你。”
万华没有多停留,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谭峥看向那扇老旧的木门,片刻后他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谢临川把整个房子检查了一遍,除了那本日记本,没有其他发现。
回去的路上,谢临川看着证物袋里的日记本,说道:“我怎么觉得,这本日记放的位置不对劲。”
谭峥:“屋子里除了那个茶几就只有一张小方桌,或许他只是喜欢在那张茶几上写日记,写完以后顺手放在了那里。”
谢临川还是觉得不对劲,“老大,你是不是在日记里,还发现了别的东西?”
谭峥:“对,是很重要的东西,不过现在,还需要继续往下查。”
谢临川:“那本日记,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
谭峥点头,日记并不是一个人写的。
正如谢临川说的那样,一本私密日记为什么会大喇喇地出现在客厅,除了谭峥说的那种可能性,更加合理的推测是,有人故意放在了那里。
至于这个人到底是凶手,还是为了给他们提供线索,犹未可知,谭峥想着,给阮林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你们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阮林:“老大,彭杰是个赌鬼,他在外面欠了一千多万,为了还债他没日没夜的接客,还要在网上骗了不少人,至于杀他的凶手,目前我们已经锁定了一个人,那人和彭杰闹过矛盾。”
谭峥:“嫌疑人叫什么名字?”
阮林:“彭杰的同事,万华,我和小文正在调查他。”
挂了电话,谭峥往局里打了又打了个电话,谢临川之前让他们去找那个女人,不知道有没有点眉目。单凭那张照片找人并不容易,但她和余帆之前多番接触,想要弄清楚她的身份并不难。
谭峥得到了消息,余帆日记里的女人名叫张薇薇,在一家服装店当导购。她的男朋友叫孙翔,没有正当职业,两人今年都是二十七岁,已经让警员去找这两人了,很快就能带到警局。
谭峥刚刚放万华离开的同时派了警员监视他,就待他自己露出马脚。
刚刚阮林在电话里还说了这么一件事,彭杰和万华之间的矛盾是因为一个女人,一般去他们那种地方的都是有钱人,这个女人也不例外。
这位高女士之前是彭杰的客人,出手十分阔绰。
彭杰经验老道,长相嘛,风流倜傥,高女士之前被他迷得团团转,砸钱毫不手软。
彭杰的客人多,为了还债,他接客接得更多了,哪怕他是个厉害的男公关,但也没办法协调十几个女人。
这下子矛盾就出现了,高女士觉得自己被冷落了,转而看上了年轻帅气的万华。
彭杰看自己的大金主被人抢走了,心里十分不爽,开始频繁找万华的麻烦。
现在他死了,万华自然就成了最大嫌疑人。
谭峥并不认为他和彭杰的死会有多大关系,反而是余帆的案子,他的表现很惹人怀疑。
回到警局的时候,谭峥接到通知,余帆的父亲余松到了,在确定死者身份后,第一时间联系了他。
第271章 杀猪老子的坦白从宽
接待室里,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神情呆滞,见谭峥进来,他转头看过去。
谭峥这才看清他的样子,虽然眼周很多皱纹,但光从那双眼睛就能看出来,他年轻的时候应该十分受姑娘欢迎。
资料上显示他今年四十六岁,多年前遇到事故,成了瘸腿。
光从外貌上看,他不止四十多岁,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深的痕迹,让他的外貌比实际年龄起码老了十岁。
谭峥还没有说什么,余松自己先说了起来:“谭警官,我想跟你说一件事,这件事很有可能和小帆的死有关,这都是我自己造的孽,我早就知道自己会遭报应,只是没想到报应在了他身上。”
谭峥:“你想说什么?”
余松:“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老婆怀孕难产,做手术要一大笔钱,我没有那么多钱就去找人借,一共借了五千。后来为了还钱,我没日没夜地干活,这才伤了腿。我攒够钱去还的时候却发现,那家人死了,被人砍死在了屋里,我很害怕,但是也不敢报警,我逃离了那个地方,带着孩子到了县城。”
谭峥:“这件事和余帆的死有什么关系?”
余松眉头紧锁,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我,我觉得,是有人在报复,因为我当时没有报警,从那里逃走的时候还遇到一个人。他手上拿着一把很长的刀,刀上有血,我看清了他的长相,这些年我一直在害怕,害怕有人找上门来。这次小帆的事,我左思右想,只有可能和这件事有关,不然我们父子俩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他怎么会平白无故被人杀了。”
谭峥:“你的腿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余松解释道:“为了多挣点钱,我除了杀猪还在厂里干活,有一次机器故障,砸下来伤了腿。”
谭峥并不相信这个说法:“裤子可以撩起来我看看吗?”
实际上从余松开始讲二十年前的事,他就开始怀疑眼前的人。
余松转移话题的方式十分低级:“伤口吓人,没什么好看的,谭警官我们还是继续说余帆的事吧,到底是什么人杀了他?”
他越是这样,谭峥越是怀疑。作为受害者的父亲,他不哭不闹,一来就说自己多年前遇到过的杀人案,让人疑惑他提起这件案子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谭峥肯定道:“你是被人砍伤的。”
他很肯定余松身上有秘密,并且和那起案子有关。
余松不说话,谭峥继续说道:“你说的这起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松:“被杀的那家人男人叫孙平,女人叫张蕾,我和他们是朋友,案发地点在陵水县石坝镇,我一开始不敢报警,后来搬到县里才在电话亭给警察打了个电话。但是警察去查过,一无所获,犯罪分子到现在还在潜逃。”
谭峥:“警察有没有找过你?”
余松:“有,镇上的人知道我和他们关系好,警察来问过我,我什么也没有说。”
谭峥:“现在,你为什么又愿意说出来了,为了余帆的案子?”
余松:“就是为了查小帆的案子,不然这件事我会一辈子烂在肚子里,我不知道是什么人杀了他,你们到现在也没查出什么名堂,我这辈子就只做过这么一件对不起人的事,他们帮了我,我却没能帮他们找到真凶。”
谭峥质问道:“当年为什么不愿意协助警察破案,正如你所说,他们是你的朋友,还好心借了一大笔钱给你,只是因为害怕被凶手发现,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余松吞吞吐吐什么也没说出来,谭峥也不着急,就这么跟他耗着。
几分钟后余松才不情不愿道:“有人威胁我。”
审讯室里,谢临川对面坐了一对男女,正是余帆日记里的那两个人:张薇薇和孙翔。
按照日记里的内容,余帆喜欢张薇薇,但是随后这三人发展成了朋友,在他死前,两人还找他借了五千块钱。
张薇薇长了一张略有些可爱的圆脸,孙翔长得就更加差强人意了,单眼皮,鼻子很大但并不挺拔,鼻梁上有一颗黑痣,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
谢临川让人把孙翔带离审讯室。
谢临川:“接近余帆是图什么?”
张薇薇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接近他,我们就是在网上打游戏认识的,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一块儿,后来在现实中见面,成了朋友,我对他从来没有坏心思。”
谢临川:“知道他对你有什么心思吗?”
张薇薇:“他能对我有什么心思,他知道我有男朋友,他们俩关系也不错,大家都是朋友,哪还有其他心思。”
谢临川:“为什么找他借钱?”
张薇薇:“孙翔在外面投资亏了,我们没钱,找他借点周转一下,警察同志,你找我们来到底是因为什么,是不是余帆他出了什么事?”
谢临川:“他找你们催过还钱吗?”
张薇薇:“没有,他人很好的,很大方,从来不计较这些,只说我们有钱了再还给他就行。”
谢临川厉声道:“你在撒谎,你和余帆到底是什么关系,要我把孙翔叫来一起问吗?你们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
张薇薇无奈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做了什么事,我们什么都没做,他出了什么事,你也不说,我是真不知道”
谢临川:“你和余帆睡过,孙翔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不清不楚,为了这件事你们还吵过架,怎么,这些事都忘了?”
这些都被余帆写进了日记里。
张薇薇十分惊讶,脸上的神情来不及掩饰。
谢临川:“现在,还有什么想狡辩的,余帆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用我说,你比我更清楚。”
张薇薇哭着说道:“他强奸了我,我不敢跟任何人说,他逼我跟他长期往来,还要见我的男朋友,如果我不照做,他就把我的裸照发到网上,他还说想和我男朋友一起共享我。后来我就背着孙翔和他来往,他也成了我们名义上的朋友,直到不久前孙翔在外面欠了一些钱,对方找上门来,我只能去找余帆借,他说只要我在孙翔生日那天跟他睡,他就借。当晚,孙翔被我们灌醉,我们在客厅里就……我不知道孙翔那一晚有没有醒来,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但在那之后他对我十分冷淡。”
第272章 穿越二十年的仇恨
谢临川并不相信这女人的眼泪,他毫不留情地揭穿道:“不是余帆强奸你,是你自愿和他搅和在了一起,你从一开始就抱着某种目的接近他,我猜你把他当作提款机和备胎,但是你没想到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纯良。”
余帆的日记是两个人写下的,这一点谭峥早就说过,前半本是那个温和纯良积极向上的余帆,但是后半本却一点点暴露了他自私、阴暗、凶残的本质。更准确点说,后半本是有人故意写给他们看的。
接待室里,谭峥和余松的对话还在继续,“谁在威胁你?”
余松的手在发抖,但表情却十分镇定,“不知道是谁,他说我要是不来警局说出真相,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谭峥:“你不说他是谁,事到如今我们可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余松说着看向谭峥求助道:“我猜是孙翔,他是孙平的儿子,他没有死,他长大了,现在来报复我了,我就知道,我会遭报应。我没做过什么坏事,谭警官,你们警察一定要保护好我。”
实际上,谭峥在他说起二十年前那起案子的时候就对外发出了消息,让人帮他查这起案子的卷宗资料,现在资料已经发到了他手机上,那起案子至今都没有侦破,当地警方一直没有放弃,但始终没什么进展。
谭峥肯定道:“二十年前,杀了他们的人,就是你。”
余松面如死灰,如果他只是单纯的知情不报,为什么会害怕成这个样子,对方又为什么会对他的儿子下手,唯一的答案就是,余松才是二十年前那起凶杀案的主谋。
当年的案子虽然没有侦破,但是根据当地人的证词,有人看见事发后一个瘸子曾经出现在死者家附近,这一家人被杀害的时候他们没有听到过任何动静。
然而这份证词并没有引起当地警方的注意,谭峥看着瘸了腿的余松才明白了过来。
很多凶手在作案后都会返回案发现场,有的是为了看自己的成果,有的是为了去探查事情的进展,有没有人怀疑他,还有的是看看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对他不利的证据,有可能的话还能及时销毁。
余松便是这样的人,但是他回去的目的并不是这些,他是为了杀人灭口。
至于他口中的孙翔,还在和谢临川一起聊天,只是两人话里的内容就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谐美好了。
谢临川问他:“被戴绿帽子的感觉如何?”
孙翔气红了眼,瞪着他一脸要吃人的表情,机智谢临川早早给他上了手铐,任他再怎么死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谢临川:“你不说,我替你说,你过生日那一晚,余帆和张薇薇在客厅里,当着你的面,做那种事,你全都看见了吧。那时候你就想杀了他,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直到几天前,他找你,让你还钱,而你早就蓄谋已久,成功把人杀了以后就近抛尸到了附近的危房里。”
在他们调查到的资料里,孙翔和张薇薇租的房子就在危房附近,孙翔并不是个熟手,但他挑准了时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谭峥还在和余松对峙,“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余松说出了真相:“是他们对我无情在先,我老婆难产,我妈重病,找他们借钱,平时跟我称兄道弟,一到关键时刻就推辞,我找遍了所有人,也只借到了五百块钱。但我要五千,我的朋友里只有孙平家里有这么多钱。我上门求他借给我,他却让我这种穷鬼滚远点,让我不要脏了他家的门槛,说平时跟我来往也是因为他想要我家那块地。回去之后我越想越气,我想杀了他,后来我拿上刀,摸黑进了他家里。早些年我是个杀猪匠,别的本事没有,砍肉的活儿做得比谁都好。杀了孙平后,他老婆醒了过来,跟我扭打,她力气不小,我一时难以招架被她砍伤了腿,她想逃出去叫人,我急了,爬起来一刀砍死了她。我那会儿害怕,忘了这屋里还有一个小孩,后来我又回去想杀了他,小孩已经消失了。”
现在那个小孩长大了,他回来复仇,杀的第一个人不是余松,是他的儿子余帆。
谭峥从审讯室出来,接到了阮林的电话,“老大,我们查到了,杀彭杰的不是万华,是陆怡,她在发现自己被骗以后,一时气愤找到了彭杰。后者对她并不理睬,就在这个时候陆怡收到了一条短信,有人跟她说愿意帮助她报仇,这个人就是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