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村长肯定道:“对,是两个,他们是堂兄弟。”
案子豁然开朗了,那三具尸骨多半就是消失的刘家人,刘阳的堂兄或者堂弟,想要验证这一猜测,只需要让刘阳去做一个DNA检测。
三具尸体的死亡原因,最终结果是中毒,吕益在死者的DNA里发现了毒药,是那个年代最常见的农药,也就是说这一家人是被谋杀。
更可怕的是,这一家人死后,凶手抹去了他们存在过的痕迹,要不是因为种咖啡树,他们永远不可能重见天日。
村长找来了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他和刘家以前有点关系,是村里和那家人最亲近的人。
老人拄着拐杖,瘦得整个人好似只剩一张皮,好在他身体还硬朗,腿脚和耳力都不错,眼睛有些看不大清楚,只不过老人的记忆力可不好说。
谢临川:“老人家,以前村里有个刘家,您还记得吗?”
老人坐在椅子上,摸着胡子说道:“刘家,你说的是哪个刘家?”
谢临川:“种茶的刘家,后来有钱搬走了那家。”
“你说那个刘家啊,刘老头和我一般大,但是他命苦,他死得早,他儿子死得也早啊。”
老人一直念叨着死得早,谢临川再问什么,他都回答不出来了。
从老人家里离开,秦村长问谭峥,“谭警官,刘家出事了?”
谭峥没有回答他,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刘家的人在这里住了多久?他们后来没有再回来过?”
秦村长:“从我有记忆开始,他们一家就很少回来,那时候只有一个刘爷爷经常来茶山上,他们家的人老的老死的死,年轻一辈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只知道这片茶山是别人家的。”
谢临川一路上都在想一个问题,刚刚那位老人口中的刘老头是谁。
结合村长和他的说法,刘阳今年五十多岁和村长一般大,那位老人八十多岁,能和他一般大的刘家人只能是刘阳父亲那一辈的人。
那么他口中儿子死得早,就耐人寻味了。
现在这一切的谜题,恐怕只有刘家人才能解答了。
小文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谭峥让谢临川去协助他,这边由他来处理。
今天还是张达和村里人约好一起商量的日子,村委会办公室里,谭峥找了一张椅子坐在角落。
张达带着一名年轻男助理坐在村民对面,他也不说话,身边的助理开口说道:“本来你们违约需要赔付违约金,但是我们体谅茶农不容易,违约金就不收了,你们想要拿回茶山,我们也没意见。现在只要签了这份解约协议,我们的合同就取消了。”
村里的人面面相觑,没说话,最后还是村长说道:“我们来不是解约的,是来道歉,之前去闹事是我们不对,那些茶树在我们手上也是浪费。茶叶已经卖不出价钱了,张老板说得对,我们要向前看,村里人都赞成种咖啡,大家也愿意学种咖啡。只希望张老板,别嫌弃我们笨手笨脚。”
张达开出的价钱原本就高出市价,村里的人却不满足,以为他是个冤大头,想要再敲一笔钱。
张达自然看出了他们的想法,所以才有了这么一招以进为退。
从结果上来看,他的目的达到了,村民们知道自己理亏,以后只会更尽心尽力地帮他种咖啡。
村民也能因为他获得更多的收入,可以说是双赢的事。
谢临川回到局里,给小文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小文刚把秦益逮住了,正准备往回带,他已经查到前不久有一笔不明款项转到了秦益的账户。
至于给他转账的人,是刘阳的私人助理。
他们得到消息,刘阳今天回国,阮林已经带着人在机场守着了。
秦益知道自己败露了,面对谢临川的问话回答得很干脆,“那个人找我很多次了,但是之前我不缺钱没答应,最近打牌输了钱,才答应了。他们想买下关宴家的龙,拿去送给外国人,出价很高,但是关宴他爷不愿意。他们调查到关大山有冠心病,一开始他们只是想让关大山病发,治病要花钱,想不卖都不行。只是事情的结果有些出乎意料,关大山一下子就被气死了。我承认是我挑拨了他们爷孙的关系,我就是狼心狗肺,不是个好东西。”
谢临川:“那个找你的人,你认识吗?”
秦益:“不认识,我只知道好像是一个卖咖啡的,他们有一个很喜欢中国传统文化的大客户,尤其喜欢龙,为了拉到这个大客户,他们才找到了关大山。”
谢临川又问了他几个问题,秦益没隐瞒什么,说得很干脆。
茶园村里,张达和村民达成了新的协议,这些茶山在未来会有新的发展。
他们说完正事,谭峥问张达,“你为什么觉得这里种咖啡,能有市场?”
张达:“实话跟你说吧,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经销商,他们说只要我把他们的咖啡苗种出来,以后的销路不成问题。”
谭峥追问:“你说的那个经销商是不是姓刘,叫刘阳,他知道你要在这里种咖啡树吗?”
张达:“对,就是他,谭警官,他只说让我种咖啡,没有指定地点,也不知道我要在这里种,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这事。”
谭峥心想,你要是让他知道了,恐怕这咖啡树就种不成了。
谢临川走了以后,谭峥单独去找了那位八十多岁的老人,从他口中断断续续知道了一些事。
刘阳刚下飞机,就被阮林截走了,谭峥接到电话,回了梁城。
下午五点,谭峥和谢临川坐在审讯室里,刘阳被带了进来,事情的大致经过已经有人和他说过。
谭峥直接道:“二十年前,你杀了堂兄刘传一家人。你爷爷死的时候把家里的产业交到他手上,你不甘心。刘传是个守旧的人,一直遵守你爷爷立下的规矩,只做好茶,做好茶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并且效益很低,你有野心,你们在经营理念上产生了极大的不合。”
刘阳为了家产,也为了实现自己在商业上的野心,对堂兄一家痛下杀手,在户籍管理并不规范的年代,抹去了他们存在的痕迹。
抛弃了传统的炒茶程序,刘阳引进了最新的炒茶技术,机械炒茶。
可惜那片茶山的茶本身品种一般,要不是刘家人一直坚持高品质的发酵和炒制,茶叶可一点儿市场也没有。
采用了机械炒茶以后,产量虽然上去了,但是质量却变差了。
刘阳为了改善品种,先后承包过其他茶山,可惜最后还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在做茶这件事上,他失败了,所以开辟了新的出路。
他和张达合作,让他种咖啡,但却未料到,张达承包了他家的老茶山,还挖出了刘传一家的尸骨。
为了讨好外国大客户,刘阳的助理找到关大山这里,间接害死了他。
刘阳对这一切供认不讳,他抛弃了传统,抛弃了亲情,斩断了自己的根。
现在,一切兜兜转转,他得到了自己应有的结局。
第316章 酷刑杀人案|拐骗虐待未成年儿童
昨天小文生日,一帮人在KTV给他庆生,阮林唱了不少歌,喝得最多,最后小文和朋友把醉酒的阮林送了回去。
谭峥也喝了不少,第二天早起上班,胃还有点不舒服,喝了一杯蜂蜜水之后好多了。
这时,一通电话打进谭峥的办公室,这次不是凶杀案,而是一桩奇事。
报案的是一位名叫夏婷的年轻女孩,今年二十五岁,大学毕业以后留在梁城,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
夏婷报案称自己邻居拐骗并且虐待未成年儿童,她手机里有几张孩子的照片,看拍摄角度应该是从门缝里偷拍的。
屋子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大人,脚边跪着两个小孩,照片中看不见小孩正面,但是从动作上来看应该是在给那两个人脱鞋。
夏婷一边给谭峥展示照片,一边说道,“我也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件事,我去年搬来这里,平时和周围的邻居没有往来。但是最近经常听到隔壁有小孩的哭声,也不是我一个人听到,其他人也听到了,大家向社区反映,除了哭声还有其他的声音,总之动静很大,很不正常。我这才注意到他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两个孩子,后来我趁他们外出和两个小孩隔着门说话,这才发现他们一直在虐待孩子。”
夏婷说的虐待,指的是那夫妻俩常常对孩子打骂,给他们吃剩饭剩菜,把他们当佣人使唤,还让孩子开口叫他们少爷少奶奶。
两口子都是受过高等教育有体面工作的人,就是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尽装些封建残余。
谭峥这边听她说情况,另一边谢临川已经带着人去核实了,事发小区在城东那一片,没费什么工夫就找到了地方。
那对夫妻中男人叫谭晋,今年二十八岁,女人叫陈娇,二十七岁,两人工作稳定,结婚两年还没有孩子。
谢临川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声,“送外卖的吗?放门口就行了。”
谢临川:“警察办案,开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几分钟房门打开,谢临川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单眼皮小眼睛,戴了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鼻子高挺,鼻头肥大,嘴巴微微凸起,有些合不拢。
谭晋笑着问谢临川:“有什么事?”
谢临川不理他,带着人就进了屋,谭晋在门口嚷嚷道:“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客厅里空无一人,谭晋跟着他走进来,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遵纪守法,你们这样不讲道理的闯进来算怎么回事。”
谢临川看向他问道,“有人举报你虐待儿童,跟我们走一趟吧,那两个孩子呢?”
谭晋坐在沙发上,无所谓道,“我说警察同志,你说话也得讲证据吧,我什么时候虐待儿童了,人证呢,物证呢?你这什么都没有就跑到我家里来,这样的办案态度,可让我们这些纳税人寒心啊。”
谢临川拿出一张搜查令,这下谭晋没话说了。谢临川带人把屋里翻了个遍,除了其中一间小屋子里有几件孩子的衣服,什么也没有发现。
谢临川又问他,“孩子呢?你把他们藏哪了?”
谭晋摇头,“哪来的孩子,我这里没有孩子,你是不是搞错了。”
难道孩子被他们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谢临川:“陈娇呢?她在哪儿?”
谭晋给自己倒了杯水,说道,“出门逛街去了,怎么,这警察也要管?”
谢临川返回那间放着小孩衣服的房间,把衣柜和床底都翻了一遍,就在这时,窗台上发出了一阵呜呜呜的声音。
窗台上安了防盗网,上面堆着不少杂物,谢临川一开始没注意,现在一看,那杂物堆得很高,几乎要把整个窗户都遮住了。
谢临川带人把窗户打开,扒拉开那些碍眼的东西,他们在一个纸箱里找到了两个蜷缩着的孩子。
孩子的双手双脚都被捆着,嘴上贴着胶带,两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临川,让人心里一阵发酸。
几人合力把小孩从窗台上解救出来,这才看到他们露出来的皮肤上带着的伤痕。
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看样子只有十岁左右,手腕脚腕和脸上都有一些青紫发黑的痕迹,像是鞭子抽打出来的。手上还有烫伤,小女孩的脸上有手指印大小的淤青。
谭晋看着被发现的两个孩子,脸色发黑,不敢直视谢临川。
谢临川也不跟他废话,戴上手铐就把人弄走了,临走前谢临川让他给陈娇打个电话让她回来,然后留下几个人等着陈娇。
警局里,谢临川坐在谭晋对面,开始问话,“说说吧,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谭晋是个脸皮厚的,虽然刚开始被谢临川发现了两个孩子有些惊慌,但是现在镇定了下来。
他对谢临川说道,“亲戚家的小孩,在屋里瞎玩,多亏你们发现了,还好没什么事,不然在窗台上肯定要出事。”
之前警方从夏婷那里知道了一些信息,现在谢临川已经拿到了两个孩子的资料。
见谭晋不承认,谢临川替他说道,“你和陈娇,两年前开始资助贫困山区儿童,汪明和汪苗两兄妹就是你们资助对象之一。俩人原本是外省泽阳县福寿村人,村里的小学有个规矩,凡是到了农忙时节会给孩子们放几天假,让他们回家帮家里的大人干几天农活,之后再回来补课。你们知道后联系了学校,以带他们进城体验生活为由接走了他们兄妹。”
谢临川说到这儿看向谭晋,问他,“现在你还有什么想反驳的?”
谭晋保持沉默,谢临川继续说道,“孩子被接回来以后,你们对他们进行了各种非人虐待,从目前医生的检测结果来看,俩人身上有鞭伤、擦伤和烫伤,膝盖受伤尤其严重,应该是长时间跪地导致的。为了体验古时候大户人家的富贵生活,你们想出了这么个损招,要是你没什么想说的,那就当你认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