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看着那张照片,联想到了那天电影院里看到的海报,这可比海报真实多了,
谭峥虽然不确定之前两件裂口女事件和这起案子有没有关系,但多关注一下总是没错。
他让阮林去跟进一下高中生那件事,事情爆出来以后,片区民警已经介入调查了,不管是他撒谎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想查出来都是一件简单的事。
棘手的是这具无名尸,尸体面目全非,靠群众认尸来确认死者身份很有难度。
现在只能通过验DNA对比基因库,看看有没有可能确定死者的身份。两人开车去了那个小山丘,要查这起人命案,他们最先做的应该是查这起山林失火案,放火烧山可不是闹着玩的。
山脚下有几块地,种了不少菜,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在山顶,走上去只需要十来分钟。
谢临川看着那片划线的地方,说道:“老大,尸体出现在这么远的地方,很有可能是凶手放的火。”
想要毁尸灭迹有很多方法,烧山这种最容易引起关注,一般正常人恐怕想不出来。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凶手在山火还没有彻底燃起来的时候到了这里,然后把尸体扔到了山顶,这样等火烧起来,尸体也就连带着被烧毁了。
谭峥四处查看了一下,从山脚到山顶一共有三条路,他们走的是最近的一条,位于山的东边,另外两条路,一处在北边一处在南边。
第328章 走访探查
山火最开始燃起来的地方是南边,最远的那条路在北边,如果凶手想上山,最近的路就是他们走上来这条路。
两人沿着南边的路往下走,一路上都是漆黑的焦炭和烧得干枯的树,裸露出来的地上也都是燃烧后的灰烬。
风一吹,两人身上没一处干净的地方。
这条路下来离得最近的是两栋民居,有一家没有关门,院子里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正在看蚂蚁搬家。
谢临川蹲在小孩面前问他,“小朋友,爸爸妈妈呢?他们在家吗?”
屋里的大人听到动静,出来一位阿姨,看见两个帅哥在逗自家的小孙子,有些警惕地问道,“你们是谁?”
谢临川解释了一番,问道:“今天山上出了事,阿姨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从山上下来?”
阿姨说道:“山上起火的时候我没在家,带着孙子在城里玩呢。后来听别人说的,我猜肯定是有人在山上烧炭,这才把火点着了,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前两年就有过,但是烧掉这么大一片还是第一次。今天有谁上山,我就不知道了。下山的人,我也没看见。”
事发之后民警也在当地走访查探过,相关嫌疑人还没有确定,他们来这里问的可不只是烧山的人。
谢临川:“这附近有没有谁家的女儿失踪了?大概二十多岁,一米六左右。”
阿姨:“住在这附近二十多岁的姑娘,我只认识三家人,你们可以去问问。”
她给两人指了路,三户人家,最远的一户走过去也只需要十多分钟。
三家都没有人失踪,两人沿着山脚的路一直走到了北边。
这里零零散散住着几户人家,知道两人的身份后,都很热情。
一位戴着草帽的大爷说道:“这事肯定是高家那两兄弟干的,他们前几天还说要去烧点炭卖呢。这个季节烧炭的人少,山上的树长得好,他们就是要趁这个时候去烧。”
谭峥追问道:“那两兄弟现在在哪儿?”
旁边一位胖婶子说道:“你少乱说话,那两兄弟早就出门打工去了,前天刚走的。我看着他们上的车,肯定是朱家人做的,他们儿子前不久从城里回来了。说是要做生意,就是卖炭嘛,肯定是他们家的人。”
她这话一说,有人不乐意了,一位老奶奶站出来说道:“你们都别说了,我看见了,是有人上山烧纸,两个年轻小伙子,我没看清楚长相,最开始着火的地方是个坟堆。”
老奶奶说着咳嗽了一阵,又说道:“你们难道忘了那里埋的是谁吗?是那个女人啊,现在她的后人回来祭拜她了。”
老人家说的那个女人姓黄,二十年前嫁了过来,她趁着自家男人外出打工的时候,和村里的年轻人来往。
后来事情败露,她家男人回来用刀砍死了她,当时她生下了两个儿子。
男人被抓进去以后,两个孩子交给了女方的亲戚抚养。
这么多年从来没回来过,这次也只有这位老人家一个目击证人。
谭峥得到消息后,立刻给查案子的警察打了个电话,对方说他们已经在追查那两个年轻人,正在调取高速路上的监控录像,很快就能找到了。
谭峥照例问了一下有没有女人失踪,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重新回到山顶,俩人俯视着山下的景色。
谭峥说道,“刚刚那位老奶奶在撒谎,她肯定看见了什么人,并且是一个和她有关的人,找人盯着她。”
老人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咳嗽,眼神不对,肢体语言不对,说话时候的神态虽然在努力放松,但是握着拐杖的那只手却很用力。
更重要的是,这火其实不是从南边烧起来的,最开始是东边,因为山风蔓延到了南边,又一路往上,这才造成了假象。
回到局里,有人在办公室里等着谭峥,他是负责那起高中生撞鬼案的警员。
老警员姓何,四十多岁,办案经验丰富,对那所高中很熟悉。
谭峥给他倒了杯茶问道:“那件事查清楚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警官说道:“查清楚了,我去了那个学生家里,问过他和他的家长,他说只是一个恶作剧。因为最近在电影院里看了一部恐怖片电影,觉得很有意思,就从电影里截了图然后自己P了一下发到网上。他说自己想去写恐怖小说,所以编了这个故事,想看看能不能骗到人。我又走访了他的老师,班主任说那孩子脑子灵活,平时很喜欢看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课余时间经常看恐怖小说。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对他批评教育过了,已经让人把最新的案情进展在网上公布了。”
这样的结果也在谭峥的意料之中,只是他心中还有疑惑,难道这件事和最近发生的裂口女的案子真没有关系吗?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查清楚山上女尸的身份,尸体除了嘴角的伤口,致命伤是胸前的刀伤。
DNA结果已经出来了,可惜还是不能确定她的身份。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烧山的凶手了,很快谭峥见到了那位老奶奶说的两个年轻小伙子。
谭峥当时说那人撒谎,并不是说她说的全是假话,相反她很聪明,说出来的话半真半假,让人捉摸不透。
她口中的年轻人,和那个二十年前姓黄的女人都是真实存在的,这两个人也确实回去祭拜过母亲。
两人长得一点也不像,如果不说没人会把他们当成亲兄弟,哥哥是长脸高颧骨小眼睛,弟弟是圆脸塌鼻梁大眼睛。
谭峥问两人道:“你们去祭拜,都拿了什么东西?”
哥哥掏出手机翻出朋友圈,对谭峥说道:“就带了这些。”
那条朋友圈是他今天发的内容,配文是回家看老母亲,图片就是他们准备的祭品,一串电子鞭炮,一束菊花,一把香,几根蜡烛。
谭峥又问:“有人怀疑你们祭拜的时候引起了山林火灾,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弟弟辩解道:“警察同志,我们是带了香和蜡烛,但这些都不用点火的,和那串电子鞭炮一样,都是用电池的,只要按亮了插在坟前就可以了。我们连打火机都没拿出来过,怎么可能把山给烧了。说话要讲道理的,你们这样随便诬陷,我们可以告你的。”
第329章 焦尸身份确认
弟弟说完,哥哥又说道:“你说有人看见我们祭拜的时候烧了山,那个人是谁,你把他叫来,我们亲自跟他说,哪有这样冤枉人的。现在都说要文明祭拜,我们知道那坟就在山脚,稍不注意就会引发事故。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所以尤其小心,哪知道还是摊上了这档事。”
谭峥又问道:“你们在山上祭拜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两人纷纷摇头,倒是哥哥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们是没有看到其他人上山,但是我们开车来的时候,看到路边停了一辆车,车牌是梁城的,后面几位好像是742,最后一位我记不得了。因为那个车的颜色很特别,是蓝色的,那款车没有出过这种颜色,所以我多看了几眼。”
也就是说车主自己给车换了个颜色,这样一来要查到人就很容易了,车型颜色和车牌,谭峥让人跑了一趟车管所,让他们查查这是谁的车。
案子总算有了线索,谭峥让阮林去把谢临川换回来,让他去监视那位老人家,谢临川另外有事去做。
之前发帖的那个高中生叫林毅,谭峥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亲自去找他本人聊聊。
但门终究没能走出去,又有新的案子发生了,谭峥接到了电话,一家叫玉颜美容会所里的实习医师被杀了,死在了自家客厅里。
身上十几道伤口,整张脸都被划烂,致命伤在脑后,被重物砸伤不治身亡。
更可怕的是他嘴角也有裂口女一样的伤口,死亡时间是两天前。
他女朋友前几天一直在加班,没时间找他,今天好不容易休假,拿了钥匙就去他家里准备等他下班。
她拧开钥匙一进去,就看到了客厅的尸体。
死去的医生名叫陈令,二十五岁,他女朋友叫郭佳佳,今年二十四岁,现在就坐在谭峥对面。
郭佳佳穿着一件简单的衬衣,头发挽起来扎成丸子头,脸上的妆容原本应该十分精致,只是现在哭花了脸。
在来局里之前,她已经哭了许久,见到谭峥的时候,她一直在啜泣,声音有些嘶哑。
谭峥:“你跟陈令在一起多久了?”
郭佳佳抽噎道:“我们是打游戏认识的,一开始是网友,后来在现实里见了面,然后就在一起了。他那个时候还在医科大学上学,我们在一起两年,去年他毕业了以后,一直没有找到工作。后来他跟我说找了一份工资很高的工作,一个月能有好几万。我问他在哪里,他只说是一家正规医院,我就没有多问。”
她用纸擦了擦眼泪,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后来我才知道他在一家私人美容院里当整容科的医生。他是学中药的,上学的时候,手术刀都没有摸过几回,现在他在整容科给人家动刀。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问他平时做什么,他说就是接待一下患者,做做登记,给主刀医生打下手,我这才放心了。哪知道他会出这种事,还死得那么惨,警察大哥,你一定要查出真凶,把那个人绳之以法。”
谭峥:“他出事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他平时跟你说过自己工作上的事吗?”
郭佳佳摇头:“他工作挺忙的,我们一周最多见两三次,平时也很少聊微信,有事就打电话。他很少说自己工作上的事,只跟我说,这个月拿了多少奖金,攒了多少钱。我那时候大概能猜到,他的工作可能带点销售性质,去他们医院做手术的人越多,他拿到的钱也越多。”
谭峥:“陈令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郭佳佳毫不避讳地说道:“贪,他这个人大的毛病没有,但就是太喜欢钱了。他毕业以后本来有机会进正规的大医院,虽然一开始工资少了点,但是很稳定,也有发展前途。他不愿意,一心想拿高工资,他家里条件不好,想多挣钱,我也能理解他的决定。他平时对自己很抠门,吃东西穿衣服都很简单,他最贵的衣服都是我送给他的,但是他对我不错,我们还商量着过两年就结婚。”
郭佳佳又说了很多陈令的事,只是有多少参考依据,那就要另说了,谭峥还得和陈令的上司聊聊。
陈令的上司姓蒋,今年三十五岁,是这家美容会所的主刀医生。
这家私人经营的美容会所,虽然表面上是专门做美容,实际上赚钱的却是整形,也就是俗称的黑心诊所,里面根本就没有一个正经的外科医生。
谭峥面前这位蒋医生就是唯一一位科班出身的医生,状态好的时候,做出来的脸还不错,所以成了这家黑心诊所的金字招牌,在网上做了不少营销。
不少资金不足又渴望变美的女孩慕名来到这里。
谭峥:“陈令平时在医院都负责什么?”
蒋医生:“给我打下手,动手术的时候给我递刀,给病人打麻药。”
谭峥质问道:“打麻药,他有麻醉师执业证吗?”
蒋医生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补救道:“我说错了,我是说他协助麻醉师给病人打药,他刚毕业,能做的事不多,我还想再栽培他几年,到时候就能独当一面了。”
谭峥继续问道:“你的意思是,他平时在医院里打打杂就能拿到每个月上万的月薪?”
他刚刚可是从郭佳佳的嘴里知道了陈令的工资,远比他现在和蒋医生说的要高。
蒋医生无所谓道:“我们那里待遇好点而已,这个工资是正常的,小陈平时干活麻利,表现很不错,还经常无偿加班,我给他申请了每个月的奖金,要是再干一段时间,他还能拿到更多呢。”
谭峥看着手机里一条关于这家美容院的用户评价,说道:“陈令工作到现在,做过手术吗?”
蒋医生义正言辞道:“没有,他不是科班出身,想上手术台还有的学呢,我怎么可能让他动刀,这不是对不起我们的客户嘛。”
谭峥再次追问道:“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