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联系到她,询问孩子和租房的事,她一概不知,最后她说自己的身份证一年前丢过一次,不过她很快就去补办了。
何琴的孩子根本就不叫金雅,她确实有一个女儿,并且极有可能就像她说的那样。
曾经被扔在了孤儿院,后来和她生活在一起,并且在二十岁的时候,跟着一个男人跑了,在生下一个父亲不详的孩子后她失踪了,孩子也死了。
谭峥拿到检测报告的时候,有一刹那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仔细看了又看才确认,何琴和那个死去孩子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外婆和外孙女,而是女儿和母亲。
也就是说死去的婴孩是何琴的女儿,谭峥甚至开始怀疑那个租房子的年轻女人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何琴在自导自演。
她生了一个孩子,然后把孩子扔在那个地方活活饿死了。
但之前的监控画面里,谢阿姨和房东都指认了那个拿着金雅身份证的女人,所以确实有一个年轻又带着孩子的女人,曾经住在那里。
谭峥让人再去找何琴的时候,她从那个地方离开了,并且正在车站准备跑路,但她晚了一步,被警察抓到了。
这一次,她又能说出什么谎话来呢?
何琴的打扮和昨天很不一样,她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化妆,看起来面色苍白憔悴了不少。
谭峥把那份检测报告摆在她面前,质问道:“要是不说清楚,你犯下的可能就是故意杀人罪了。”
何琴连忙说道:“谭警官,帽子可不能乱扣,我什么时候杀人了,这个罪名我不认。”
谭峥:“死的是你女儿,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没有说出来?”
何琴:“我,哎,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
谭峥:“那就从头说起,慢慢说,我有的是时间。”
他坐在何琴对面,喝了口茶,等着她说话。
何琴道:“没错,她确实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叫金雅,她叫何敏,是黑户,一直没有上过学,十六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我工作。后来她跟我吵架,说不想再这样下去,跟着一个男人跑了,那个男人叫金帅,是我们那儿的一个混混儿。又没钱脾气也不好,她跑了以后我一路追过去,在黔州一个县城里找到了他们。我让何敏跟我回家,她死活不愿意,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又跑了,这一跑就是五年,五年里我没有见过她,也没有联系上她。”
谭峥:“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何琴:“这是我和金帅的孩子,当时何敏跑了,我就跟金帅一起回了黔州。他经常来我的店里光顾,一来二去的就成了男女朋友。去年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孩子就是他的,他让我别再干那行,说他有个兄弟在梁城,让我跟他一起来这里打工。刚来这里一个月,他因为偷东西被抓了进去,我只能重操旧业,维持生活。有一次去做孕检,碰到了何敏,我没有告诉她我怀孕的事,再怎么样我们都是亲母女。我瘦,怀了孩子也看不太出来,我的孩子比她的要大。那次在医院碰到以后,我们留了联系方式,虽然平时打过电话但是很少见面,后来我的孩子先生出来,她生孩子那天我去看她。帮着她一起带孩子,跟着她回了家,她让我帮她带孩子的时候,她的孩子生了大病死了,我就把我的孩子抱过来,掉了包。”
第342章 何敏的尸体
何敏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在这个世界就仿佛没有这个人存在,除了监控里她的影像,再没有其他能够证明她曾经出现过的东西。
谭峥继续问话:“你有没有问过她,关于孩子父亲的事?”
何琴:“我问过,她什么也不说,我多问几句她就要和我吵架,我们母女早就已经形同陌路了。”
谭峥:“你有她的照片吗?”
何琴摇头:“没有,我从来没有给她照过相。”
谭峥:“何敏在什么地方工作?”
何琴:“在一家酒吧里卖酒,她刚开始也不愿意说,后来看她每天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我猜也能猜到了,她跟我一样都是贱皮子,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她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只是眼里却流露出一抹悲凉,这是她少有的露出一个正常人、一个母亲该有的神情。
大多数时候她都表现得像个与此无关的路人,好像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失踪的不是她的女儿,死去的也不是她的女儿,女儿对她来说似乎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在她的世界中,她永远是那条街上,一个十六岁就开始挣钱的妓女,她的世界除了钱和男人,什么也没有。
问完话,何琴被带走。
谭峥把这些事告诉了刚从外面调查回来的谢临川,他吃惊的嘴里能放下一颗鸡蛋:“老大,你是说,何琴把自己生的女儿和何敏的女儿互换了,理由是何敏的女儿死了,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会不会是被她给卖了。”
谭峥点了点头:“我也有这个猜想,这事你查一下,买卖婴儿可不是小事,最好能把何敏的孩子找回来。”
按照何琴的说法,金帅因为偷盗入狱,好在关他的监狱离局里不远,他抽时间去见了金帅。
金帅和何敏的年纪差不多,今年二十七岁,俩人面对面坐着,门外站着几个狱警。
谭峥:“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何敏的女人?”
金帅:“认识,我和她谈过恋爱,”
谭峥:“你跟她的母亲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和上一个问题,连在一起显得有些奇怪,但金帅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金帅:“我跟何敏分手以后和她母亲何琴在一起了,我们一起来的梁城。”
谭峥:“何琴怀了你的孩子?”
金帅:“是,我就是因为她怀孕了,要花钱,所以偷东西被抓了起来。”
谭峥拿出一张从监控里截下的何敏照片,问道:“这个人是谁?”
金帅仔细看了几眼他的手机屏幕,确定道:“何敏,她就是何敏。”
谭峥又拿出一张何琴的照片,这一次他同样指认正确,也就是说他没有撒谎。
谭峥:“你怎么认识的她们俩?”
金帅:“她们在黔州一条红绿街开了一家按摩店,普通按摩五十,特殊服务一百块起。我去过几次,看上了何敏,让她别干那个,跟我在一起。她妈不愿意,我们就私奔了,何敏没有身份证,我们就坐黑车,跑到了一个县城,她妈追了过来。何敏抛下我跑了,后来我就跟她妈何琴在一起,然后就到这儿来了。”
他说的这些,跟何琴说的都对上了。
谭峥回到局里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梁城西边的山脚下发现一具女尸,尸体全身赤裸,法医查验后确定是先奸后杀,死亡时间大约在五天前。
看到尸体的照片,谭峥确认,这就是何敏,何琴再次被带来做了一次亲子鉴定。
等待鉴定结果的时候,谭峥给谢临川打了一个电话:“何敏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死了?”
谢临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一位姐姐聊天,这人住在何琴旁边,同行,不过她比何琴年轻不少。
谢临川走到一边接起了电话:“我刚刚问到一个人,她说何琴曾经和一个叫得上号的人贩子来往过,那人经常在这一片儿混,有些女人怀了孩子又不想要,就会生下来卖给他。一个孩子两万块钱,何琴多半把何敏的孩子卖了,我正在打听那个人贩子的事。”
挂了电话,谢临川再次走向那位漂亮姐姐。
姐姐倚在门边抽烟,吐了一个烟圈出来,对谢临川说道:“你要找的人来了。”
谭峥刚挂断谢临川的电话,小文就打了过来:“老大,我查到何敏到梁城后交往过的男人,只有一个,我正在去找他的路上。”
阮林为了查二人的过去直接去了黔州,在当地警方的帮助下,找到了何琴曾经待过的地方,一条隐藏在闹市区的小巷里,每到晚上街上红红绿绿的灯光亮起,男人和女人们在暧昧的夜里相遇。
何琴母女待过的店没有关门,一家按摩店,门口坐着一个女人,正在玩手机。
玻璃门上贴着蓝绿色半透明的门贴,从大门往里面望去,离门边不远是一张单人床,床里边一道帘子隔开了视线。
就在阮林打量的时候,从里面出来一个男人,他挺着肚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扣皮带。
门口的女人这才注意到了旁边的阮林,笑着问道:“帅哥,按摩吗?今天打折,便宜。”
阮林好奇道:“有多便宜?”
女人撩拨道:“你想要多便宜,我们就有多便宜。”
阮林客气道:“我听说你们这里以前有一对母女,技术很不错,能聊聊吗?”
女人不愿意多说,“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我来这里也没多久,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阮林话锋一转和她谈起了价钱,跟她进了里面,没等她脱衣服就拿出手铐把人铐了:“卖淫,被我抓了个现行,现在能和我聊聊那对母女的事了嘛。”
阮林来店里之前就打听过,这个女人以前跟何琴一起开了这家店,后来何琴走了她成了老板。
店里一共有三个女人,另外两个都是她从别处找来的,不是黔州人。
第343章 酒吧里的男人
谭峥在明确他们的进度后放下心来,眼下更重要的是查出何敏的死因。
何琴看着女儿的尸体,流了两滴眼泪,再多的就没有了。
然而她的难过并不因为女儿的死,而是她无法接受自己后半辈子的依靠没了,从此以后她无依无靠,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尽快找个男人。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说不定到时候她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梁城西边,多的是荒废的厂房,早些年这里有一家大型纺织厂,后来搬到了别的地方,这里一直闲置着。
警方在其中一个废弃厂房里找到了一小节麻绳,死者或许是被掳来捆在这里,进行过某些虐待,后来才被杀死。
谭峥花了两天时间,搜寻了梁城所有的酒吧和KTV,尤其是城西,几乎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终于在一个小巷里找到了一家十分简陋,但是生意异常火爆的酒吧。
确定何敏曾经在这里出现后,谭峥将这周围的监控都查了个遍,不管是街上,路上或者超市的。
沿着酒吧到抛尸地点,有几条路就查几条,他就不信凶手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酒吧这种营业到凌晨的扰民场所,本来是不允许开在这样的民巷里。
但是这家酒吧很特别,门口很隐蔽,一个楼梯的转角下,和普通的房门没有什么不一样,但进去以后里面分为两个区域。
从门口的吧台往里走,有一块小小的舞池,跳舞的人不多,声音不大,灯光也不像其他酒吧那么花里胡哨,但是人很多,年轻男女们抱在一起,气氛很适合谈恋爱。
吧台区的男人比较多,年纪也比较大,他们身边坐着一两个穿着兔子装的卖酒姑娘。
谭峥一进去,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一个戴着兔耳朵的漂亮女孩,走过来问他:“帅哥,喝点什么?”
谭峥掏出证件,严肃道:“把你们老板叫来。”
女孩吓了一跳,说道:“等会儿,我去给你叫人。”
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后脑勺留着一条小辫,打扮得很时尚,知道他是警察后也不紧张,坦然道:“找我有什么事?”
谭峥:“打听一个人,她之前在你们这里工作的卖酒。”
老板:“这里太吵了,你跟我到后面来吧。”
他领着谭峥来到酒吧的后门,旁边是几个垃圾桶,两人就站在门口说话。
酒吧之前做了一张海报,上面是一张美女们的合照,都是酒吧的卖酒女,何敏就在其中。
谭峥拿出何敏的照片对他说道:“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来的你这里,最后一次出现在你们店里是什么时候?”
老板皱眉问道:“金雅出什么事了吗?她好像是一年多以前来的我这里。她半个月前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人出事,我准了她三天假。但是她走了以后就没有回来过,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谭峥:“她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经常找她的客人,或者有没有人找过她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