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林想到有人可能在伟哥里下药,对徐正道:“你这边的情况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我们这边会持续跟进,等会儿我让同事陪你一起回去把那箱药拿来给我们逐一检测,说不定那些东西有问题。”
徐正听他这么说,更加害怕了,“好!好!我现在就回去拿,你们一定要帮我查清楚,到底是谁想害我。”
阮林整理了一下目前的资料,带着这些资料去了谭峥办公室。
这案子或许比他想得要复杂,眼下有必要找老大商量商量。
谢临川今天带着小文一起出差了,办公室里只有谭峥一个人在。
他正在电脑上处理文件,看到阮林进来,停下手里的工作,问道:“什么案子?”
阮林将自己整理的资料递给他,大致说了一下徐正的情况。
谭峥对他有点印象,这人脱口秀说得一般,最后的低俗笑话也让人反感。
看完这些资料后,谭峥说道:“给他发短信和打他闷棍的或许是同一个人,至于送药给他的人知道他的住处,并且能轻易进去,如果没有他房间的钥匙,那就只能是开锁进去,会开锁的人或许是小偷或者职业开锁匠。但是这两类人应该不会去听他的脱口秀,并且还买来一箱子伟哥送给他,这种药单价不便宜,这么一箱得花不少钱。所以,这些药要是没问题的话,送药的人动机很可疑。”
第408章 监控里的可疑男人
阮林也是这么想的,试问,什么人才会无缘无故给人送去一箱子壮阳药,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这是两人想不通的点,现在想要解开这个谜题也很简单。
谭峥建议道:“让他再去表演一次脱口秀,然后结合前面两次俱乐部拍下的监控,能连续三次都听他脱口秀的人可不多,另外你说这人很有可能是他的熟人,性别为男,身高比他要高一些,到时候直接筛查,很快就能确定嫌疑人。另外,让人去他家里守着,看看这第三次脱口秀之后,他家里会不会多出东西来。”
第三次脱口秀的时间定在了两天后,这期间阮林带着人暗中守在徐正家附近。
中午的时候,徐正和阮林一起坐在他家破破烂烂的沙发上,这房子是他租来的,房子是标准的老破小,没有电梯,小区环境也很原始。
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他失业以后只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了。
阮林想到谭峥说的那几类能进他房间的人,问道:“房东手里是不是还有钥匙?”
徐正正在给自己脸上的伤口上药,顿了一下说道:“对,但是房东阿姨这几天好像不在梁城,你们不会怀疑是她进屋里来了吧。肯定不是她,她那么好的人。”
阮林很少听到租客如此真心实意地夸奖房东,多嘴问了几句,徐正口中这位房东今年五十八岁,名下有几处房产。
以前结过一次婚,没多久就离了,现在一个人生活好像也挺自在,就是有时候看起来呆呆的,好像脑子不太好使。
但是大部分时候都很正常,并且是个很热心善良的人,知道他没钱,给他少了两百块钱房租不说,还送了很多二手家电,让徐正在这冷血大都市里感受到了如同家人般的温暖。
总之这位房东阿姨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不利于他的事,也不会做出不打招呼就随便进来这样没礼貌侵犯隐私的事。
阮林暂且相信了他说的话,徐正的第三次脱口秀还是和以往一样无聊。
他这次讲的是一个男人因为弄丢了钱怕被老婆发现,拼命挣钱的故事。
在借钱失败以后,他想了个办法,下班之后去捡瓶子卖废品。
老婆发现他在做这个兼职,决定以后都不给他钱。
这样老掉牙的段子自然没有得到什么鼓励和掌声,台下观众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表演结束后,徐正和阮林一起去看了监控,三段监控的后半段都出现了同一个身影。
那人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是徐正和他相处了几年,一眼就看出,那是他的前同事张凯。
徐正想起了一段往事,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纠缠着自己不放。
埋伏在徐正家里的两个警员也有收获,他们逮到了一个正往他客厅里放矿泉水瓶的人,这人徐正也很熟悉。
阮林带人找到张凯的时候,他正在公司里和一位女同事调情。
他一只手端着咖啡,另一只手正在帮对面的女人撩头发。
阮林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听到他说道:“你的头发乱了,我的心也跟着乱。”
他对面的女人娇羞低头,小跑着离开了,张凯目送她走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似乎还在回味自己刚才调情成功的画面。
阮林走上前,拿出证件问道:“是张凯吗?”
张凯将咖啡顺手放在桌上,看向阮林举起来的证件,确认以后才点头道,“我是,找我有什么事?”
什么事阮林并没有直接说,而是把他带回了局里,也不审讯,就让他和徐正待在一个屋子里,然后他和谭峥坐在监控面前观察里面的动静。
徐正看到张凯很激动,冲上前去质问他,“我不过是揭穿了你的真面目,那之后我们也没有往来。现在我已经离职了,你还来报复我做什么。”
张凯看向徐正的眼神十分不善,冷哼一声说道:“真面目,什么真面目,要不是你,她不会和我分手,谁要你多管闲事,我和她之间的事轮得到你吗?我告诉你,自从那件事以后,我就一直在想办法整你,你以为这次你为什么会被针对,搞得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就是因为我。”
徐正惊讶无比,指着张凯,胸膛起起伏伏,看样子快要被气炸了。
他深呼吸了几次,才忍下了动手的冲动,“你明明有女朋友,还在公司里对其他的女同事动手动脚,那个女孩原本想告你猥亵,要不是我劝下来了,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多嘴说那几句话。”
张凯并不相信他会那么好心,嘲讽道:“要不是你和她说,她怎么会知道我有女朋友,也不会想去告我。都是因为你多嘴,三十多岁还是个小职员,没本事装什么活菩萨。”
徐正怎么也想不到这人竟然因为这件事一直嫉恨他,在他离职后还要来报复他。
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就是因为那件事,给我发威胁短信,还打了我一顿?”
张凯不屑道:“你以为那样就完了,我告诉你那只是个开始,我还想了很多办法整你呢,只要你过得不好,我就高兴。”
看着监控的谭峥问阮林:“那个往徐正家里放东西的人现在在哪里?”
阮林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说道:“已经在路上了,是他的房东。”
谭峥点了点头,继续看监控。
这俩人的恩怨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张凯脚踏两条船,在公司勾搭女同事。
徐正知道后好心提醒了她,随后那名女同事和张凯闹翻,无意中说出了徐正的名字,从那以后张凯就把徐正当仇人对待。
阮林收到信息,徐正的房东被带来了,谭峥让他留在这里继续观察,他去见见那位房东。
徐正的房东名叫高明艳,她看起来和普通的房东阿姨没有什么不一样,身材微微发福,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脚上踩了一双拖鞋,满头小卷,显得她头发很浓密。
之前并没有仔细查过她,关于她的个人信息谭峥了解得也不多。
高明艳坐在那里轻轻前后摇晃着身子,表情和善,目光温柔地看向谭峥,并不因为他是警察就害怕或者紧张。
第409章 房东阿姨的往事
谭峥坐下,他直觉眼前的女人似乎有点问题,她摇晃身子的动作像一个顽皮的孩子而不是一位成年独立女性。
谭峥按捺住心里的疑问,问了她几个和徐正有关的问题,“徐正搬到你房子里以后,你有没有趁他不在的时候进去过?”
高明艳对此没有一点要隐瞒的意思,她停下了摇晃的身子,笑着说道:“进去过,进去过好几次,我就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有一次,我下午进去,看到他桌子上堆满了垃圾,我就帮着给扔了。那孩子一个人在大城市生活不容易,我想着能帮就多帮帮他,他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徐正今年三十二岁,高明艳五十八岁,确实是一对母子会有的年龄差,只是高明艳不过是他的房东,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难道只是因为看徐正一个人生活不容易吗?
“这几天你是不是先后给他送过药和矿泉水瓶,为什么要给他这些东西?”
这是谭峥怎么也想不通的地方,这些东西虽然都在徐正的脱口秀段子里有提及,但是为什么要给他送这些呢,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高明艳还是笑着,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只剩下一条缝,显得格外憨厚,“我啊知道他在外面表演,每次都会去听他说话,说到那些东西就觉得他可能想要,所以就给他送去了。”
现在谭峥可以认定,这人果然有问题,她似乎并不能理解徐正脱口秀里说到这些东西时想表达的意思,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他可能需要。
但是要说她智力不正常也不对,她能将自己的房子租出去,还能一个人独自生活这么久,看她的穿着打扮也很正常。
谭峥觉得她可能是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才会不正常,比如涉及徐正的事情时。
谭峥看着自己手上仅有的那一页关于她的资料,上面对于她的过往只字未提,“为什么会把他当作你的孩子对待?”
高明艳脸上憨厚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笑,“我的孩子没了。”
谭峥此时收到了一份关于她的详细资料,他看着手机上的内容,明白了她的意思。
高明艳三十二岁结婚,三十四岁时生下一个男孩。
孩子三岁的时候,她发现丈夫出轨,两人随即离婚,孩子归高明艳。
那之后,她给孩子改姓高,名叫高松,高明艳是个要强的女人,就算离开了丈夫,也有自己的事业。
她带着孩子两个人过得还算不错,但是厄运在孩子十七岁的时候降临了。
高松在学校意外坠楼,高明艳并不相信这是意外,找到校长要一个说法。
然而不管是校长还是老师都说这是一起意外,说高松因为考试失利心情不好在学校天台上发泄,但是没有站稳所以掉了下去,警方调查过也说是意外。
高明艳原本想查监控,但是那栋教学楼很老旧并且闲置很久,即将进行拆除,所以并没有安装监控。
高明艳因为这件事遭受了打击,那之后凡是涉及孩子的话题都会让她精神失常。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做出那么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还给徐正送去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高明艳说完那句话就一直低着头,从谭峥的角度看过去,她好像是在数手指。
左手握成拳,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弯下,代表的是数字七,高松刚好死了七年。
高明艳口中喃喃道:“七年了,七年,也不知道他在下面过得好不好。”
谭峥手上并没有那桩案子的资料,所以并不知道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
高明艳现在的反应到底是受不了孩子去世的打击,还是孩子的死真的有问题,谭峥难以分辨。
不过当年高明艳选择了很多途径维权,她找过一家小媒体,希望记者能够曝光这件事,这样就会引起警方和校方的重视,当年的网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想要让别人关注到这件事最好的办法还是通过电视新闻曝光。
但是没有媒体愿意帮助她,他们给出来的理由很统一,案子警察已经调查过,校方也给出了解释,没有报道的价值。
高明艳虽然屡次遭到拒绝,但她一直没有放弃,她自费请人报道,好不容易上了报纸,却并没有人关注这件事。
这么折腾了两年,高明艳在家人和朋友的劝说下,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奔波。
她不再上班工作,而是靠着三套房产收租金过日子。
高明艳为什么这么坚定相信孩子的死并不是意外呢,谭峥无意揭开这位母亲的伤疤,但这些问题只有她能回答,“你为什么坚信孩子的死不是意外?”
高明艳握成拳的手捏得更紧了,指关节发白,整只手都在颤抖。
她的眼泪落在拳头上,顺着手指流到掌心,“我的孩子因为是单亲家庭长大,从小遭遇过很多不公平的对待,班上的孩子都说他没有爸爸,他上小学的时候就被高年级的孩子欺负,为了这事我跑过不知道多少次学校。也给他办过很多次转学,还给他报了跆拳道培训班,但是他天生个头矮,长得白净,心善所以还是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人。就这样磕磕绊绊上了高中,我想着高中的孩子都是大孩子了,肯定不会像小孩们一样欺负人,便放心了下来。”
高明艳已经泣不成声,高松去的是一所很不错的私立高中。
她认为这样的高中,学生素质会高一些,所以即便学费比普通高中多很多,她也毫无怨言,并且认为孩子能在这里得到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她认为高松的死不是意外,是因为她在整理孩子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本日记。
高明艳从自己随身带的包包里拿出日记本,日记里高松写道:上高中了,希望能和同学们好好相处,我练了很久的跆拳道,但是老师说我太弱了,不是练这个的料。我也知道自己太矮了也太瘦了,看起来一点也不健康,什么时候才能长得高一点壮一点啊,好想睡一觉起来就变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