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下去抽一根?”
张斌同意,两人再次来了小花园里,白天这里的人比晚上要多不少,找了一个角落,张斌拿出烟放在嘴上点燃,他一根接一根,足足抽了半包烟,才停下来。
谢临川:“你觉得蔡瑾的死是意外吗?”
张斌:“不知道。”
谢临川:“何昊你应该认识吧,他也死了,死在家里。警方推测是自杀,但在书房的把手上搜集到了毛玲的指纹,昨天那位医生,他跳楼了,死前毛玲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蔡瑾出车祸的时候,毛玲也在附近出现了,那个醉驾的司机,收到了来自她的一笔巨款。事到如今,你觉得你还能安然无恙多久呢?”
张斌抽烟的手在颤抖,因为很久没有睡觉,他的双眼通红,邋遢的样子好似从垃圾桶边上刚刚被捡回来的流浪汉,“我没什么好说的。”
谢临川:“当年那件事的参与者,都落到了这样的下场,你还有什么要隐瞒的呢。”
第527章 兽性与人性
张斌:“哪怕是我死了也是我的报应,当年已经犯了错,现在不能再犯错了。那件事发生之后,我经常整晚整晚地睡不着,我以前不抽烟,为了能睡觉,这才开始习惯性抽烟。我承认我是个人渣,是个废物,可我不能说。”
谢临川:“当年的旅行,你们只有一个星期,毛玲却失联了两个多月,回来之后她第一时间去了妇产科医院,查出自己怀孕之后,她立刻安排做了人流手术。那两个月发生的事,你觉得能瞒得了吗?既然当初做恶人的时候那么痛快,现在又何必假惺惺地想要保护受害者呢,你觉得有意义吗?”
张斌沉默不言,他蹲下身,大口大口地抽烟,妄图用尼古丁将自己的感官屏蔽。
谢临川刺耳的话还在继续:“毛玲和你们是校友,你们早就认识,何昊跟毛玲是情人,关平是医学院毕业,他的导师和你们的导师是朋友,所以你们几个人其实很早之前就认识。但是五年后都装作谁也不知道谁,另外,你们为什么愿意去毛玲的公司工作,应该不是之前说的原因吧,难道你们是想要赎罪?”
张斌继续假装冷静地抽烟,实际上脸上的表情随着谢临川的讲述有了细微的变化。
谢临川:“你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想要做好人的样子有什么用?是能让过去的事不发生,还是能让死去的人复活,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斌被他问到崩溃,只能不停地抽烟,地上的烟头垒成了一个小堆。
审讯室里,谭峥对面是一个穿着棉服的女人,她的头发乱糟糟地扎起来,脖子上还有一根围巾,围巾将半张脸都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身上的衣服很朴素,看不出女强人的影子。
她一边轻轻地取下围巾,一边小声解释道:“我怕冷,这个季节就要穿厚衣服。”
她说话的语气非常轻柔,像是划过水面的一片细软鹅毛,虽然没有化妆,但还是能看出她天生丽质的美貌,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如初秋林间的一湾水,嵌在了绝色的风景里。
她的美是冷清的,有傲骨,虽然是这样简单的装扮,她依旧是微微仰着头,从宽大的棉服里露出纤长的脖颈,让人产生一种这衣服配不上她的感觉。
谭峥停止打量的视线,开始进行正式的询问:“五年前那次自驾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毛玲微笑着,眼神变幻,宁静的水面荡起涟漪,里面似乎有恶魔露出了嘴角:“调查这么久,难道你们还什么都不知道吗?”
语气还是很轻柔,说出口的话却很不客气。
谭峥:“我们更想当事人亲口说出来。”
毛玲:“你想让我自揭伤疤?真是残忍的警察。”
谭峥:“你自己也很乐意这么做,不是吗?”
毛玲笑了笑,双眼弯弯,像月牙一样:“对啊,我可是一直在暗处给你们提示呢。当年,我们五个人出去自驾,一个是年轻有为的医生,一个是身家过亿的老板,还有一对化学博士,只有我一个人是没用的家庭主妇。那不是一次常规的旅行,而是探险之旅,我们想要去一些没有人去过的地方,我的噩梦就是从那里开始了。”
他们的车在一个偏远的没有信号的小村庄抛锚,当时有大雨和山体滑坡的风险,几人只能弃车而逃,往大山深处走去。
方圆百里之内,只有一户人家,看着那盏微弱的灯火,他们敲门,那家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他们也愿意付出一些钱财。
哪知道在那里睡了一夜之后,他们就被捆起来,那家的老头提出一个要求,要他们留下一个人,才能放其他人离开。这个时候团队里的几人开始商量,毛玲是被抛下的那个,理由是她最没用,是团队里的拖累,一个家庭主妇而已,没有社会价值,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毛玲没有被杀死,为了求生,她成了这家人养着的一只狗,摇尾乞怜想要苟活下来,她主动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玩物。
那之后毛玲被囚禁,成了那一家所有男人泄欲的工具,包括还未成年的两个男孩。
她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足足两个月,直到两个月后,有两个徒步旅行的人迷失到了那个地方,她请求两人带她出来。
从山里活着回来的毛玲想要报复,她报复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她创立了公司,假装之前的事不存在,获得了另外四个人的帮助,她的公司很快壮大,但是隐患也渐渐出现,公司破产让她彻底疯了。
她开始实行自己的报复计划,参加那次旅行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那一家人也被她找到,用一筐毒蘑菇害死。
当年从原始社会回到城市里的几人,将自己脱下的人皮重新穿上,他们相信毛玲已经与过去那段经历和解,抱着想要补偿她的想法,给了她很大的支持。
博士夫妻提供了技术支持,何昊则提供了资金支持,那位医生帮助公司办理了相关的执照,让她的产品有了医学背景。
在这一切失败之后,毛玲撕开了伪装与和平的表象,露出獠牙,狠狠报复了他们,一个悲剧缔造了更多的悲剧,人类的兽性和人性在其中不断切换。
耐不住谢临川的软磨硬泡,在收到女儿已经转危为安的消息之后,张斌也对他袒露了当年那件事。
他说:“我们对她感到很愧疚,可是当时那种情况,需要一个人来做出牺牲,她,她…”
谢临川:“她无依无靠,只是一个没什么用的女人,牺牲了也是在为你们做贡献,你们是这么想的吧。比起医生、老板和博士,她的价值很低,理所当然地成了牺牲品。”
两人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病房里躺着的那个小小身影。
谢临川:“如果当时你的女儿也在呢,医生、老板、博士、家庭主妇、孩子,你们又会选择谁,会不会以孩子的潜力无限大为由还是选择她呢?”
张斌沉默,再也没有说一句话,面临绝境的时候,依旧闪光的人性很少存在,潜藏其中的自私和兽性往往占据上风。
有时候并不能简单地用一句对错来评论,只能默默为自己没有受到这样的考验感到庆幸,因为谁也不能保证在同样的情况下能够做出更好的决定。
第528章 血色玩偶杀人|人偶杀人案
这次的案子很紧急,早上六点半,谭铮接到了指挥中心的电话。
挂了指挥中心的电话,他给谢林川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对面睡得跟死猪一样,连打了三个电话才接通。
谭铮:“起床,来案子了。”
谢临川嘟嘟囔囔地嗯了一声,谭铮开车过去接他。
车上,谭铮把自己刚刚在手机上查到的资料递了过去。
谭铮:“这次的死者很特殊,你应该也认识。”
谢临川接过他的手机,看向百科介绍页面,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谢临川惊讶道:“竟然是陈申,他被人杀了?”
没错,死者陈申在梁城是个备受瞩目的人物,照片上的他身材高大挺拔,面容沉稳又精明,穿着一身讲究的西装,搭配一双锃亮的皮鞋。
优雅的三七分发型,让他比别的霸总多了几分矜贵。
陈申凭借着出色的商业头脑和敏锐的洞察力,从小生意开始,逐渐崭露头角,最终成为一代商业巨头。
他创办的公司在各个领域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手里的财富不断积累,使他成为梁城最富有,也是影响力最大的人物之一。
和其他企业家不一样的是,陈申并非仅仅追逐金钱和权力的人。
他同时也是一位慈善家,他将自己的大笔财富用于改善社会和帮助弱势群体。他的慈善事业遍布整个城市,孤儿院、老人福利机构和学校都得到了他的慷慨捐助。
这使他在梁城享有极高的声誉,说是家喻户晓也不为过。他能出名,还因为那张标准的偶像剧霸总脸以及绝对的钻石单身汉身份,赢得了无数迷妹的芳心。
谁能想到,就在昨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陈申死了。
死在了家里的书房,除了警方和陈申家的保姆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陈申的住处是一栋豪华别墅,整个小区有50栋别墅,每栋别墅都带有1000多平的花园。
陈申今年38岁,没有结婚,别墅里除了他还有厨师、保姆和司机。
一个小时后,两人到了地方。
豪华别墅内,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氛。
客厅的装饰极尽奢华,沙发上铺满了柔软的丝绒靠垫,华丽的水晶吊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陈申的书房宽敞而雅致,墙壁上挂满了名家字画,书架上摆放着成排的古籍和珍贵的文献。
一张华丽的办公桌放置在房间中央,桌上整齐地放着一台昂贵的电脑和几个文件夹。
现场拉着警戒线,谭铮和谢临川穿上防护服,避开散落在门口的碎瓷片,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内。
吕益和痕检也已经到了,陈申的尸体就在那张异常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他穿着简洁的白衬衣,脑袋偏过去,身体微微下滑。肉眼可见的伤口是位于颈部一个深而明显的刺孔,周围组织受损,已经没有血流出来。
现场血迹明显,尤其是在颈部的伤口附近。鲜红的血从颈动脉的刺伤处喷涌而出,形成了一片猩红的污渍。鲜血从伤口向下滴落,染红了陈申的衬衫和椅子,形成了一滩扩散的血迹,血迹已经凝固,呈暗红色。
吕益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吕益:“就像你们看到的那样,一刀毙命,伤口呈现出典型的刺入特征,与匕首的形状相符。死亡时间大约在今天凌晨3点。”
根据死亡时间推算,迄今为止,陈申的尸体已经在书房内放置了4个多小时。
痕检把现场查了个遍,没有发现脚印、指纹一类的东西。
谢临川走到窗户边,发现所有窗户全都上了锁,没有松动的痕迹,现场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滴落在死者身体范围内的几滴血。
椅子的右边,沿着尸体所在的方向朝着边上的书架延伸,像是一个小小的箭头,落在地上的血滴串成了一条极短的线,周围都是血渍,显得这条血线非常不明显,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谭铮沿着血线走过去,站在那笔直耸立到天花板的书架前,上面摆放的都是精装硬壳书,各种语言的原文书,虽然不常见,但也不算稀罕。
他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行行扫过眼前的书,直到发现其中一本暗红色封面的英文书书脊上似乎残留着一滴血,他戴着手套,轻轻拿起那本书,就在一瞬间。
一阵低沉的机械声响起,书架侧面缓慢地移开,显露出一个隐藏的密道。
谢临川听到这边的动静,立刻走了过来,两人看着那黑漆漆的密道,只觉得毛骨悚然,黑暗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传来,隐隐带着血腥味。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默契地将一只手按在腰间。
谭铮转过身来朝着谢临川做了一个他先进去的手势,谢临川眉头紧锁,不放心地盯着那黑漆漆的入口,无声地告诉谭铮要小心。
谭铮往前跨了一步,瞬间被黑暗吞噬,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环境,一股夹杂着檀香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鼻而来。密室中心的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突然,一阵可怕的歌声响起,沉闷而恐怖。
谭铮心跳加速,镇定地环顾着四周。昏暗之中,他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人偶,它面容扭曲,身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尤其是它的脸和手。
人偶手持匕首,灯光下匕首闪着可怖的寒芒。恐怖的歌声中,谭铮强迫自己走近一些。
谭铮大声质问道:“谁……谁在那里?”
谭铮大声质问的同时,掏出了手枪,什么人也没有,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响。
人偶缓缓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窝无神地注视着谭铮。它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共鸣,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人偶:“你来陪我唱一支歌吗?”
人偶轻声询问,声音中带着机械式的冷漠。
谭铮毛骨悚然,一阵寒意从脊椎攀升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