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铮早就猜到了所谓的另一种可能是什么,还是眼神示意谢临川继续往下说。
谢临川立刻得意道:“另一种可能就是,他其实是个隐藏的变态,有双重人格,一个人格是高冷不近人情的霸总,另一个人格是喜欢可爱玩偶的纯情女高中生。”
谭铮就知道,这家伙嘴里没个正行,正打算批评几句,谢临川就一副,你急什么,哥现在才要表演的神情。
谢临川:“也有可能,他的这些玩偶来路不正,他怕被人发现,他可能和这个犯罪团伙有勾结。我看了那个人偶,说它是人偶又有点像机器人,但说是机器人吧又没那么专业。我曾经在拉斯维加斯的消费电子展上看到过不少机器人,后来又在世界机器人博览会上见过当下最顶级的仿生机器人。密室里的人偶和他们比起来差远了,我猜这些人偶目前能做到的只是走路,说话以及摆动四肢。”
谭铮:“你还对机器人有研究?”
谢临川:“嗨,我也不想这么优秀,没办法这就是宝藏男孩吧。”
谭铮:“别逼我把隔夜饭吐出来。”
正巧这时候老板娘把面端上来了,谭铮转过头接面的功夫,突然察觉到店里的气氛不对,所有人都低着头看手机,脸上还都带着惊讶的表情。
谢临川也注意到了,立刻掏出手机,果然看见网上消息已经炸了。标题起的并不炸裂,富豪陈申于今日上午被发现死于家中,死因正在调查中。
谭铮看完相关报道,面色更冷峻了几分,报道中还提到了他们三中队,说这起案子目前的主要负责人是谭铮和他所带领的3中队,至于其他夸赞一类的话早就司空见惯。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大口大口吃着面,传统的红油汤底给面条浸润了醇厚的味道,碧绿的空心菜在面汤中随波浮沉。面条入口滑爽,红油的微辣在舌尖扩散开来,与咸香的酱料完美交融,软烂的豌豆覆盖在每一根面条上。碧绿的空心菜在嘴里散发出清爽的味道,将红油和面条的浓厚口感带入另一个层次。
想不到路边小摊的面也能这么地道,没几分钟,碗里的菜和面就见底了。
谭铮站起来:“走吧,这里离陈申的公司不远,我们快去快回。”
谭铮在车上给吕益打了一个电话。
谭铮:“老吕,怎么样了?那些人偶都是人皮做的吗?”
电话那头,吕益恐怕也在吃饭。
吕益嘴里含着东西有些含糊道:“检查过了,只有两个是人皮做的,一个是被你拆开的那个,另一个是个女娃,比那个要小一些,我们提取了上面的DNA,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其他的有的用的是动物皮,有的是仿真人皮,人偶的构造专家那边还没有结论,不过我听他们那意思,这人偶里好像装了摄像头。具体的情况要等他们的结果,我看这次的案子不简单啊。”
吕益平时话不多,虽然是法医,但办了这么多案子,经验比很多刑警都丰富,能让他说一句不简单,看来是很棘手。
谭铮倒是不担心,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相反,他还有一种许久不曾出现的兴奋以及隐隐约约的期待和紧张。
谭铮活动了一下手腕说道:“连你都觉得不简单,那我得好好做做准备。行了,不和你多说了,局里见。”
边上开着车的谢临川忍不住问:“给老吕打的电话?他说什么了?”
谭铮在手机上查一些关于人偶和机器人的资料。
谭铮:“老吕说在人偶的身体里发现了摄像头,他还说,这起案子很不简单。”
谢临川重复道:“不简单?有多不简单,文彬和阮林都不在,我们这人手吃紧啊。”
谭铮也有想招人的想法,只是这一时半会上哪能找到称心如意的人。
谢临川在旁边出馊主意。
谢临川:“不然,我们去5队要个人过来呗,我看黄飞就不错。”
谭铮:“黄飞已经是副队了,哪能随便要来。”
谢临川:“临时支援一下嘛,我也不想和他天天做同事。”
谭铮嗤笑一声:“我看你就是想使唤他吧,行了,等会儿回去了让老吕把DNA检测报告发给你,然后去失踪人口的亲属DNA库里比对,看看其中有没有报案过的失踪人员。”
前面是黄灯,谢临川轻踩了一脚刹车。
谢临川:“你怀疑那些人皮和失踪案有关,这几个月梁城也没发生什么失踪案。”
谭铮面沉如水,声音低沉:“也许不是最近发生的失踪案,也可能不是梁城,对比的时候把范围尽量扩大吧。”
信号灯变绿,谢临川专心开车,没再说话。
陈申创办的公司叫申远集团,下设几家分公司,总公司就在梁城最知名的CBD,高耸入云的大楼,仿佛要伸到云端,大楼顶部几个漂亮的大字,展示着申远集团的财力。
申远虽然已经够格上市,但这么多年来陈申一直没有去敲钟。
进入里面,每个员工都各司其职,似乎并没有被董事长意外身亡的消息打乱节奏。
陈申几年前就立了遗嘱,遗嘱上明确,他死后如果他的父母还在世,所有房产和股票都交给他们,如果父母不在就全部捐出去。至于申远集团,将会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集团经营所得会交由信托基金运作并且用于慈善事业。
至于他们相见的董事长助理小张,这会儿正忙着处理交接事宜,一时半会儿也没时间见他们。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每个员工的座位上都摆着一个折叠床,随处可见零食架和咖啡机。
谢临川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难怪大家都想进申远,这不就是打工人的梦中情司嘛。”
谭铮凉飕飕地来了一句:“想跳槽了?”
谢临川立刻恢复了正经。
谢临川:“没有,我是想说,陈申这个人实在是完美无缺,身家清白干净,发达了以后也不像其他人那样花天酒地。就连遗嘱都在贯彻他的慈善事业,你说说像他这种身家的人哪个不是想多生几个孩子继承家业,他却将公司交给经理人打理。我也见过不少有钱人,像他这样的,头一个。”
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陈申都是一个榜样人物,他的公司待遇福利好是出了名的,这样一位随时出现在商业财经板块的大人物没有一点架子,经常有人看到他在路边摊吃饭。
这也是谭铮和谢临川不能理解的地方,这样一个模范企业家,唯一的爱好竟然是收藏可爱漂亮的玩偶,听上去就觉得不可思议。
第531章 来的新人是太子爷
李阿姨口中的小张也不是普通人,能当陈申的助理,怎么又是数一数二的人才。这位小张的履历很不一般,早年在美国最顶尖的大学留学,曾经在华尔街工作过一段时间,回国以后就入职了申远集团成了董事长助理。
小张仪表堂堂,戴着金丝边眼镜,妥妥的社会精英。
他见到谭铮和谢临川也不说废话,直奔主题。
小张:“谭警官,谢警官,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说完,他低头扫了一眼手表,催促的意思很明显。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客气了。
谭铮直接问:“申远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上网随便一搜就知道了,但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谭铮想知道的可不是那种官方回答。
小张回答之前先让人上了三杯茶。
小张:“谭警官是想问董事长有没有什么仇人吧,可以这么说,他是我见过最厚道的生意人。正常的商业竞争并不算是仇家,他个人从不与人结怨。董事长生前,人情往来这些事都是我在处理,关于他的人际关系我再清楚不过。”
谭铮:“陈申有没有情人?”
小张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几张资料。
小张:“这些都是曾经陪同董事长出席过商务场合的女伴,每个人的资料我都有备份,包括她们是什么时候,出席了什么场合,去了几次,都有记录,谭警官随时可以查验。”
边上的谢临川拿起资料翻了翻,小张在陈申身边待了快十年,这十年里,陈申有过6位女伴,明星、模特、网红、富二代,每一个都不是查无此人的。
谭铮并没有因此放过这个问题。
谭铮:“我怎么才能相信,这些就是全部?”
小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小张不在意地说:“谭警官,那是你需要去查证的事,我已经提供了证据。你们还想问什么?”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手表。
谭铮没有在意他的举动,继续问道:“案发前一天,你去过死者家里,有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小张:“我给他送文件,进去的时候他正在书房办公,没什么特别的。”
谭铮问出了和案子有关的关键问题。
谭铮:“陈申很喜欢收藏人偶吗?”
小张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住了。
小张皱着眉头问:“人偶?什么人偶?据我所知,董事长没有这方面的癖好。”
他的神情不像作假,谭铮还要再问,小张却先开口了。
小张反问道:“谭警官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人偶和这起案子有关?”
谭铮严肃道:“目前还没有发现直接关联,陈申的朋友多吗?平时和他来往的都有哪些人?”
小张疑惑的神情一直挂在脸上,回答问题都显得没那么认真了。
小张:“董事长生前的好友不多,经常来往的也就那几个,谢氏集团的谢董,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谢警官的叔叔。宁清制药的王总,还有公司里的董事。”
说到公司里的董事,谭铮又问:“陈先生生前立下遗嘱将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对于这个决定,公司里没人反对吗?”
小张又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小张:“没有,遗嘱几年前就立下了,公司里的董事也都清楚,他们对于谁来经营公司并不在意,他们在乎的是能拿到多少分红。抱歉,谭警官,谢警官,我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去处理,你们还想问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他说着双手递出一张名片,谢临川接过来随手塞进上衣口袋里,这次拜访到这里就结束了。
回到局里,吕益的检测报告已经发了过来,谢临川找到相关的技术人员让他们开始对比DNA。
谭铮刚在办公椅上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来人了,之前他还想着招新人,结果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这不就来了嘛。
人是黄飞帮忙送过来的。
黄飞:“老谭,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我。要不是我看你们每天忙得团团转,特意让我们队长给你留了个好苗子,你和老谢肯定要累死。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廖以凡,今年才毕业的新人,笔试差点满分。”
说着又给新人介绍。
黄飞:“这位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明星警官谭铮,谭警官,以后你就归他管了。”
廖以凡,22岁,刚刚从警校毕业的00后,像一支初春沾着露水的嫩芽,在薄雾散开的清晨迎着阳光生长着,既水灵又讨喜,还带着一股子韧劲。
年轻人的心思是一点藏不住的,就算心里紧张,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但是看向谭铮的眼神都是崇拜。
谭铮莫名想到十年前,那个时候的他也是这样,没想到时间这么快,一晃十年就过去了。
廖以凡鼓起勇气说道:“谭,谭警官,我叫廖以凡,请你多多指教。”
谭铮尽量让自己和蔼一些,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容来。
谭铮:“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正在办一起重要案件,大学学的什么?”
廖以凡紧张起来有点结巴。
廖以凡:“报告队长,犯罪学。”
谭铮微微皱眉,又问他:“以前办过案子吗?”
廖以凡手心里都是汗,比他面试的时候紧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