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个故事并没有一个真正的结局。
它留下了许多问题和未解之谜,让读者自己去思考和推测陈珂的人生走向。
回到现实中,陈礼选择了哪条道路已经显而易见。
李云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握住桌子边缘,他的心跳在寂静的审讯室内回荡。
谭铮的话语刺痛了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子割开了他一直试图隐藏的伤痛。
他不知道如何回应,那种无助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深深地沮丧。
谭铮安静地坐在对面,他察觉到李云内心的痛苦,但他并没有说话。
这个时刻,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等待着李云彻底打开心扉。
审讯室的灯光昏黄,仿佛诉说着这个故事中不为人知的背后。
李云抬起头,发现谭铮注视着他,那双眼睛透露着一股坚定和理解。
李云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和他是若即若离的恋人,是关系糟糕的朋友。我们纠缠在一起十多年,却从来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他写LGBT,只是因为,他自己也是少数群体中的一员。陈礼一直以来都是个爱自由的人,但他选择了以这种方式自毁,将自己的故事化为文字。”
谭铮微微点头,目光仍然注视着李云。
李云:“早在一年前,陈礼就开始策划他的离世。他意识到无论他多么努力,那些伤痛和抑郁都无法摆脱,一直扰乱着他的灵感和创作。”
李云的声音颤抖着:“陈礼选择了自杀,而我,成为他故事中的角色。”
李云透过双眼传达出一丝冷静和坚定。
李云:“他希望通过我的存在,让这个故事更加精彩,将他的内心痛苦与抑郁表现得更加逼真。”
谭铮沉默片刻,他明白李云的痛苦与挣扎,也理解陈礼的决定。
这是一场心灵的战争,一个需要通过文字来释放的故事。
李云静静地讲述陈礼为了杀死自己所做的准备。
李云的声音蓦然响起,打破了审讯室的寂静。
李云:“陈礼开始策划自己的离世时,选择了天仙子这种植物。”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仿佛控制着内心的情绪。
李云继续说道:“天仙子是一种毒草,拥有致命的毒性。陈礼花费数月时间研究和提炼,最终成功从这植物中取得了纯净的毒素。”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遥望着远方,仿佛重新经历着当时的情景。
李云:“接下来,他将这种毒素巧妙地混合进他日常抽的烟草中。”
李云双手轻轻颤抖,但他强忍着情绪继续说下去。
李云:“他亲手用树皮制作出一本精美的纸张,然后将乌头碱混合其中。”
他的眼神闪烁着一丝痛苦,似乎回忆起了陈礼的决绝。
谭铮沉默了片刻后,轻声问道:“他是如何将这本书制作完成的?”
李云喉咙咕噜着,艰难地回忆着:“他将那混有毒素的纸张加工成一本普通的书本。他用刻刀雕刻出精致的封面,将每一页都注入他心中的哀伤和绝望。”
他的声音渐渐微弱,仿佛逐渐淹没在时间的流沙中。
审讯室的氛围更加压抑。李云继续诉说,他双眼湿润,但他努力抑制着眼泪。
李云:“在生命的最后,陈礼坐在书房里,点燃了那支装满毒药的卷烟。他看着烟雾缭绕,无声地将烟头放入烟灰缸,将书本轻轻放回抽屉的夹层。他说麻痹神经的毒药会让他感觉不到太多痛苦。”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再也无法继续。
审讯室内陷入了沉默,只有李云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谭铮举起手中的笔,轻轻放下,目光像是凝视着远方。
这是一个极度悲伤而又诡异的故事,在李云的讲述中,陈礼将自己的苦痛融入了文字和毒药之中。他选择了通过这样的方式,以最宏大的手法诠释出自己内心的痛苦,即使是以生命为代价。
谭铮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审讯室的窗口边。
他仰望着天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陈礼的故事,陈礼的选择,陈礼的绝望,都写在了那本没有结局的新书里。
他在签售会上说,植物以各种形态参与人们的生活。
那个时候正是他从植物中提取毒药的时期,他说起纸张和文字,其实是在说他自己的死亡。
第553章 人肠琴弦|隐藏的小提琴高手
谢临川:“来,大家举杯,作为副队长,我讲两句。”
周六傍晚的私房菜餐厅,坐落在一处幽静的后山。屋子里,三中队的各位遵照副队长谢临川的指挥端起了水杯。
谢临川双手举杯,清了清喉咙,装作自己已经在官场混迹了几十年。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廖以凡,我们的新成员加入。”
说完,他又转向黄飞:“另外,也顺便欢迎我们的临时队员黄飞,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你放心,哥肯定会好好照顾你!”
本来也没指望这家伙能说出什么正经话的,其余几人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倒是廖以凡没想到川哥竟然这么幽默,捧场地笑了笑。
一杯果汁喝完,这尴尬的一趴可算是过去了。
菜陆陆续续上齐了,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几人的话题开始从餐馆的风景转变成了讨论昨天会议上的一起案子。
周五下午几人参加了一场会议,会上一位外省来的刑侦专家分享了他们上个月破获的一桩奇案。
受害者是一个外卖员,被利刃割喉而亡。
最后查明,凶手就是下单的客人,他使用的杀人武器是一根琴弦。凶手故意将送货地址选在一处偏远郊区,他将琴弦固定在一条羊肠小道。
拉直的琴弦成了杀人的利器,当受害者骑着电瓶车疾驰而过,琴弦直接割破咽喉。
警方追查后发现,杀人的琴弦产自一个叫琴韵村的地方。
分解琴弦以后还发现,琴弦外侧包裹了一层金属,里面是一根完整的羊肠弦。
阮林颇为感叹地说:“琴弦竟然是用羊肠做成的。”
黄飞皱着眉头思索着,然后说:“凶手必须对弦乐器有相当的了解,不然肯定成不了。”
他刚说完,廖以凡就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大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提琴盒子。
众人的视线黏在那个小盒子上,阮林更是惊呼:“你竟然会拉小提琴!”
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廖以凡小心翼翼地将小提琴取出来,摆在桌上,“我,我专门带来,也是想和大家讨论那起案子。”
这段时间以来谭铮也发现了,新来的年轻人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他踏实好学,尤其是对于大案要案,很有钻研精神。
这是一把演奏级的小提琴,修长的弧线与细腻的肌理相得益彰。
音箱部位细致而饱满,琴颈和琴弓之间的衔接处平衡而和谐。
在暮色中,绷直的琴弦并不柔软,而是展现出一种锋利的锐气,但这样细小的丝线真的可以瞬间割破一个人的咽喉吗?
谢临川:“正常情况下电动车的行驶速度不能超过25公里/小时,外卖员改装以后的电动车可以达到60公里/小时。案发地点是一条单行道,并且是郊区的盘山公路,所以他的行驶速度并不快。”
谭铮看着那琴弦说道:“凶手使用的是一条特殊的琴弦?”
谢临川点头道:“羊肠弦最早起源于古代,上古时期,人们没有丰富的材料可以制作弦乐器的琴弦,于是,他们开始尝试用动物肠子来代替,因为动物肠子的纤维具有一定的韧性和弹性。最初并不是用来制作小提琴的琴弦,而是用于各种民族音乐乐器的发声部分。羊肠弦的制作需要经过多道工序才能完成。选用优质的羊肠,经过一系列的处理和清洗,去除其中的杂质和异味后,将羊肠用特殊的方法拉直,得到一根均匀细致的琴弦。接着,再将外层包覆一层金属丝,这样可以增加琴弦的强度和耐用性,同时也能让音色更加醇厚而抑扬顿挫。”
廖以凡在边上点头表示赞同,补充道:“现,现在纯羊肠弦很少,只用于古乐演奏。纯,纯羊肠,不耐用,穿透力弱,费钱。”
几人讨论制作工艺的时候,谭铮默默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
他将手机里的照片细节放大推到几人面前,“凶手使用的那根琴弦经过特殊打磨,他将金属丝打磨得更加锋利,以增加琴弦的杀伤力。这样一来,当受害者骑着电瓶车疾驰而过时,锋利的琴弦瞬间割破咽喉,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几人看着手机里被放大的琴弦照片,正是那起案件里凶手使用的武器。这种手法,可谓是匪夷所思,极具隐蔽性和杀伤力,让人不寒而栗。
廖以凡瞪大了双眼,震惊道:“要,要是再锋利一点。”
黄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咋滴,害怕了?见过死人吗?”
廖以凡咽了咽口水,压力山大地摇头。
不管是实习还是来了这里,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是在办公室里帮着找点资料,处理文件,还真没怎么去过案发现场。
黄飞嗤笑一声:“川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久了也不带人家长长见识。”
谢临川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死人的事能叫长见识吗?”
说完,谢临川一只手搭在廖以凡肩上又道:“别急,下次哥就带你去现场看看,也不用害怕,死人可比活人听话多了。”
看出他害怕,阮林插科打诨地要他给大家拉一曲。
黄飞和谢临川凑在一起,不时起哄挑逗。
廖以凡在几人的热切目光中庄严地拿起小提琴,他身后,夕阳的最后一丝光线渐渐下沉,悠扬的琴声飘飘荡荡。
这时候他们谁都没想到,这竟然是未来几个月最清闲的一个周末。
周一上午,谭铮一如既往第一个到达办公室。
十点,谭铮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紧急宣布有案子了。
这是一起诡异的杀人案,案发地点说来也巧,正是琴韵村。
谭铮:“死者名叫蔺明舒,琴韵村人,是一位当地知名的琴弦制作高手。52岁,疑似中毒而死,两天前死在家中。据目击者称,他是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倒地身亡。桌上的饭菜,家里的水都化验过,没有发现毒素。目前案子需要进一步调查,现在交到了我们手上。”
黄飞抬起眉毛,疑惑地问道:“琴弦?难道和之前那起案子有关吗?”
谭铮摇头:“那起案子已经结了,凶手并不是村里人,他只是恰好购买了村里制作的琴弦。”
阮林看着手里琴韵村的资料道:“琴韵村,以前好像不叫这个名字,是蔺明舒把制作琴弦的技术带回去以后才逐渐发展起来。”
谢临川也说道:“蔺明舒曾在意大利留学,师从当时最知名的琴弦制作大师,后来又学会了小提琴制作。学成归来以后带着全村人一起发家致富,把原本的清源村变成了现在的琴韵村。这个村子的地形以丘陵为主,田地并不多,地形也不像北方那样开阔。村里人世世代代都靠种庄稼过着穷日子,不过当地风景秀丽,也吸引了不少人去旅游。但真正让村里人富裕起来,还是因为制作琴弦和小提琴。”
这次要和当地警方合作,他们这边只需要三个人就够了。
在座的五个人,谭铮和谢临川肯定要去,也就是说黄飞、阮林和廖以凡要竞争最后一个名额。
阮林对于出差这件事可没什么好印象,他巴不得留在梁城镇守家业呢。倒是黄飞对这村子和案子都很感兴趣,可惜最后还是被谭铮给驳回了。
至于原因嘛,是谢临川告诉他的:“不是你说的嘛,多锻炼年轻人,这种机会,你这老油条就别和小年轻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