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玉瑶没有回答。
谢临川从咖啡厅出来,他觉得自己面前有一堵高高的墙,太阳落山了,星星和月亮隐在云层,黑暗将人间笼住,恶魔纷纷从地狱里伸出手,破开土层,试图将人拖入无尽炼狱。
谢临川勾起一抹笑,歪了歪头,在他眼里,由于恐惧慌不择路只能跑来威胁他的曾玉瑶有些可怜又可笑,怎么办呢他偏偏最不怕被人威胁了,为女报仇他可以理解,但用妈妈来胁迫自己,就是她的不对了。
谢临川这边正继续暗中搜寻证据,那边梁城的媒体却爆出了陶闻晟的杀妻丑闻。
报纸上的标题触目惊心:惊爆知名企业家陶闻晟竟是杀妻凶手,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意外横死家中罪有应得。
文章细数了陶闻晟的早期经历,还有他曾经杀妻的种种证据,所谓的抑郁而亡不过是一个谎言。
谢莹发现陶闻晟出轨之后大闹了一场,两人争执不下,陶闻晟失手杀死了谢莹。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他杀妻的事,连他那些过往都被扒了个一干二净,反而没什么人去关注他的死讯。
网友们只管在网络上充当卫道士,谴责着一个已死之人,仿佛这样就能让陶闻晟死后下地狱。
而这只是个开始,随着事情的发酵,十年前那起绑架案又一次成为焦点,陶闻晟是绑架案主谋的消息不胫而走。
陈家在公众面前树立起了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谢临川疲惫不堪,他已经是紧绷起的一根线,仿若下一秒就会分崩离析,他唯一能寻求帮助的人,只有谭峥。
几日不见,谭峥似乎在里面过得不错,脸都有些肉眼可见的圆润,和瘦了一圈的谢临川形成了鲜明对比,可谢临川还是发现,谭峥眼睛里的光熄灭了
第52章 杀妻丑闻被揭露
谭峥气定神闲地坐下,似乎早就知道谢临川会来找他,“你想过放弃吗?他们死也是罪有应得,你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谢临川一拳砸在了桌子上:“你在说什么?你别忘了你是个警察!是谁告诉我要寻找海底下的真相,是谁跟我说要当一个好警察,这些都忘了吗?”
谭峥看着困兽一般的谢临川,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这样的考验或许对他还是太严酷了,他能理解此时此刻谢临川的感受,一如上次他面对周楚。
谭峥:“成为一个好警察,哪有那么简单,我不是一个好警察,你不是都知道吗。这次的案子我就是其中的参与者之一。早在我看到第一具尸体的时候我就知道是陈家的人动手了,十年过去了,他们不动手我就要动手了。”
谢临川此时冷静了下来:“陶闻晟不是你杀的,是陈雷,他在茶里下了安眠药,你们都睡着了,他潜进来杀了人,你在他走后才醒了过来。”
谭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有一本笔记本,有关那起绑架案的一切都在里面。”
谢临川把自己关在谭峥的办公室里,他当警察的时间并不长。
但从入行开始就一直跟在谭峥身边,谭峥在谢临川心里是前辈是好友更是信仰般的存在,现在他曾经相信着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眼前坍塌了。
翻开笔记本,谢临川知道了那起绑架案的一切,包括几个作案人的所有信息和作案动机。
以及他们最后的结果,当年陈芸芸是怎么死的,这几个人便是怎么死的,至于凶手,毫无疑问就是陈家的人。
谢临川想到了那几具被斩断四肢的尸体,让人立刻到城外陈芸芸的墓地搜索查找。
陈家第一个被带到审讯室里的人是陈雷。
陈雷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架着二郎腿坐在审讯室,谢临川进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谢临川穿着板正的制服,坐在陈雷的对面,“我很好奇一件事,老大为什么会替你打掩护,我不相信他会为了你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陈雷把玩着手里的手表,疑惑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打什么掩护?他认了什么罪和我有关系吗?”
谢临川:“你不用狡辩,陶闻晟就是被你的那把刀捅死的,证据我这里都有。”
陈雷追问道:“王警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什么刀,什么证据,我这几天一直在家睡觉,哪都没去呢。”
谢临川:“你姐姐的祭日就是陶闻晟死的那天吧,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也在家睡觉吗?”
陈雷:“王警官什么时候喜欢打听别人家的家事了?”
谢临川:“老大帮你是为了你姐,这个你知道吧,你姐姐和你可真是完全不一样,我猜,是你告诉了他一些关于你姐姐的事,他才没有把你供出来。”
陈雷收起手表,怒视着谢临川。
谢临川:“怎么,这就沉不住气了,我还没说完呢,老大说他向你姐表白,却永远得不到答案了。这个答案你告诉他了,虽然我们都不能确定这个答案的真假,但老大会信,他因为这个答案成为你的帮凶,你姐姐当年其实也暗恋着他吧。”
陈雷:“你胡说什么,我姐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
谢临川:“你越生气就说明我猜对了。”
对比陈雷的怒气滔天,谢临川松下紧绷的身子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笑的开怀,“老大这个人最让我欣赏的地方就在于,他一边说着自己当不了好警察,一边又拼了命的成了一个好警察。”
陈雷不解,脸色奇臭无比:“你什么意思?”
“你不用这副样子,整个案子最关键的就是这把刀,他要你把刀留在现场,把自己变成了嫌疑人,但你却也被拖下水,其实这一点之前我一直想不通,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他不是想替你顶罪,他是要让你认罪。”谢临川说到这儿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几具尸体的残肢果然在墓地,凶手把那些东西埋在了陈芸芸的墓前。
谢临川挂了电话:“你猜我刚刚找到了什么好东西,你们陈家啊,也真是高明,懂得利用舆论造势,就算最后查到事情是你们做的,我想你们也有办法保全自己,我说得对不对?可惜,你们错就错在,想要威胁我,我这个人什么都怕,但最不怕别人来找茬,你以为只有你们会利用舆论吗?”
陈雷看着谢临川,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两天后警方通报了梁城最近发生的几起虐杀案进展,陈家成了最大的嫌疑人,完美受害人的形象再也不存在,舆论持续了很久,他们在网上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些人认为陈家这么做无可厚非,另一些人则认为陈家没有权利随意残害他人,即便对方是穷凶极恶之辈,惩治凶手是警方的事。
还有一些人则认为陶闻晟之流死了大快人心,陈家算是替天行道了。
而就在这时,谢临川放出了曾玉瑶威胁他的那段录音,舆论立刻出现了反转,谴责陈家的人越来越多。
与人谈话随时录音,这一点,是跟谭峥学的,他可是个好学生。
谢临川和曾玉瑶再次见面是在警局的审讯室里,曾玉瑶一身得体的昂贵套装,哒哒哒地高跟鞋声音一直在审讯室里回响。
谢临川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四处走动打量着眼前堪称简陋的屋子,客气道:“阿姨站着做什么,这边请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曾玉瑶毫不客气地坐下,“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我也不跟你废话,要怎样你才肯罢手?”
谢临川把水杯放到她面前,坐到对面,“阿姨,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说实在的,要是没有咖啡馆那一出,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毕竟你们也是受害者,但是现在,想必你们也清楚,已经不是我罢不罢手的事了。哦,对了阿姨,我最近可是查到了不少东西,关于您公司的税款,还有你们陈家最近可是花了大笔钱请了几个专业杀手,那几具尸体上切割的手法干净利落,想来也不会是你们亲自动的手。”
曾玉瑶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陈家的人先后被带到警局审讯,最后陈雷的爷爷一人担下了所有罪责。他向媒体坦白,是自己花钱雇人杀了吴振华、孔楠、谢麟、朱斌以及陶闻晟,并且拿出了所有证据。
谢临川看着报纸坐在谭峥身边吐槽道:“这陈家也是够狠的,弃车保帅,看来他们一开始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制定下了一系列计划,包括让老爷子顶罪,老爷子年纪一大把,还有军功在身,舆论也会偏向他,陈家这一出确实漂亮。”
谭峥看了一眼报纸,未做声,半晌他问道:“去喝酒吗?我请你”
谭峥难得正式地邀请谢临川。
二人去了一间日式居酒屋,谢临川打开菜单,点了一桌子日料和几瓶清酒。
“老大,你总算有品位了一回,烧烤摊大排档好是好但也不能常去,对身体不好。”谢临川恢复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给两人倒上酒。
谭峥玩笑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教训我了,长本事了。”
谢临川:“对了,老大,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还让我去调查?”
谭峥:“这一次的案子涉及陈芸芸,大队长知道我那段过去。事发以后,为了避嫌,我只能把案子交给你处理。另外,我也想看看,你有没有长进。这次的案子破了以后,功劳都是你的,我还等着哪天你篡位。”
谢临川:“那陶闻晟的死是怎么回事?”
谭峥:“我也没想到陈家人会做到那个地步,那天晚上,我们都被下药了,就是陶闻晟那个助理干的。你没有发现,那天你睡得特别沉吗?陈雷进来的时候,我还残存一丝意识,我想说服他,让他不要杀人。他却当着我的面……”
谢临川:“他杀人以后,你故意让他把刀留在原地,你骗他说会帮他顶罪?”
谭峥点头,案子的事到这里就说完了。
谢临川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次演习结束后,明明他们获胜,并且救下了人质,谭峥却一直闷闷不乐,原来是触景生情。
两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
两小时后,谢临川已经醉的人事不知。
谭峥坐到他身边,拿起他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他就这么坐着,坐了许久,一动未动,仿若一尊雕塑。
谭峥轻声道:“谢临川,你已经是一个好警察了…”
第53章 古部落抛尸案:我也想娶老婆|密林深处惊现三具尸体
上次的案件结束以后,谭峥决定给自己放一个长假,他当警察以来就没怎么休息过,别说假期,平时轮到他周末休息,也有大半是在办公室里度过的。
这么些年攒下了不知道多少假期,趁着这段时间没什么案子,埋在心里十年的一桩事也过去了,难得放松下来。
他也没跟谢临川说,要是让那家伙提前知道了,肯定免不了一顿啰唆。休假申请批准通过以后,他就独自潇洒去了,留下谢临川接替他的工作。
前几天谢临川还嚷嚷着要篡位,嘿,这么快就让他赶上了。
等到谢临川周一上班,一开始还以为谭峥迟到了,结果左等右等等不来,心里犯了嘀咕:“老大今天怎么还没来,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这时候,一直在外面出差,最近才回来的阮林端着他的Hello Kitty水杯进来了。
阮林这小伙子,两年前进入三中队,看上去人畜无害,傻不愣登的,当然实际上也不怎么聪明。
不过,在听说了谭峥那工作狂的恶名以后还愿意主动来这里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阮林:“这办公室里没了老大,就像教室里没了老师,动物园里没有管理员,那叫一个……”
谢临川顺嘴接道:“焦头烂额。”
阮林黑线:“话不能这么说,以前你不是老想篡位,现在机会来了,我很看好你哦。”
谢临川:“我就是说着玩玩,谁想当那劳什子队长,我怕短命。不行,我得给他打个电话,他可别真撂挑子不干了。”
阮林:“川哥不就是休个假嘛,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谢临川:“休假?我怎么不知道他休假了,他要休息多久?”
阮林心想,全警队估计就你一个人不知道吧。当时谭峥还专门嘱咐,不要告诉谢临川他休假的事,其一就是知道这家伙肯定会有很大的反应,其二就是谭警官一时兴起跟他开一个玩笑。
“休息多久我也不知道,不过,他给你交代了任务。”阮林走到谭峥的座位上,抱来一大摞材料放到谢临川桌上,这些是老大临走前给你准备的资料,之前的案子还有很多材料要补充上交,另外还有一些陈年旧案的卷宗。对了,他还说,在他休假的时候,三中队的一切全权交给你负责,他休假期间会关掉手机,希望我们,尤其是你不要打扰他。”
谢临川看着那半米高的文件资料,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的呐喊:“谭峥,你个不是人的东西!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阮林掏了掏耳朵,啧,难怪老大要对他保密,这换了谁看到那堆文件都会发疯吧,打工,哪有不疯的。
谢临川骂骂咧咧了几分钟,看着文件欲哭无泪,拿起手机拨打谭峥的电话,听到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三十多度的体温,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就这么着,谢临川成了草台班子的一把手,每天埋首在文件里,熬得眼睛都红了跟熬鹰似的,终于熬过了一个星期,迎来了新的一周。
此时梁城边界的大山深处,三个背包客正在徒步。
一场雨刚刚结束,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浓密的雾气使得能见度降低,将树木、山峦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三个背包客浑然不觉地行走在这雨雾弥漫的小道上,身影犹如幽灵般穿梭于树木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