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所谓的侠盗,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大张旗鼓地在网上来那么一出。
谭峥让人在城北城南几处别墅区和高级小区守着,还让人到某些交易市场去蹲点,等着他再次作案。奇怪的是,距他上次作案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再也没有发生过失窃案。他也没有再在网上发过任何东西,就像他出现的时候那样,他似乎就这样突然消失了。
晚上,谭峥和谢临川在外面吃饭,两人最近为了揪出这个侠盗,费了不少功夫。
菜还没有上来,谢临川开了一瓶酒倒上,“老大,这个贼是不是金盆洗手了?这么久了一点动静也没有。”
谭峥摇头:“没那么简单,之前那几起案子,对他来说只是个开始,我猜他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所以这段时间安静了下来。”
谢临川喝了口酒:“他这么做是图什么,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就是在玩,他把我们,把那些富豪都当作玩物,他是猫,我们就是老鼠。”
谭峥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对,他在用这种方式寻求快感,他还是个十分聪明的人,我猜他的真实身份也和普通的贼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谭峥就接到了电话,有人报案谋杀。报案人是个年轻女孩,名叫孟芝蕊,她说自己的父亲前段时间生病卧床,但就在昨天突然去世。她的母亲和家里的一个古董花瓶一起消失了,所以她怀疑凶手就是她的母亲马萱。
孟芝蕊今年22岁,大四,正在公司实习,这次也是得知父亲生病后专门回来,谁知道一到家就接到了这样的噩耗。
接待室里,谢临川关上了门,见小姑娘一直在哭,递给她一包纸巾。
谭峥坐在边上,不打算发言。
谢临川斟酌了一下开口:“你先别哭,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
孟芝蕊点头,吸了吸鼻子:“我爸和我妈关系一直不好,我爸没出息,我妈当初也是因为怀了我没办法才嫁给他。从我记事的时候起,他们就经常吵架。”
说到这儿,她的眼泪又忍不住了,谢临川耐心很好,等着她哭完。
“对不起警察叔叔,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我继续说,我妈是高中班主任,平时对我也很严格,我爸虽然没出息,可是对我很好。从小到大,只有他会给我买玩具,带我去吃肯德基,陪我去游乐场。”孟芝蕊带着哭腔道:“我爸身体一直很好,这还是他第一次生这么严重的病,我看过他的病历,不是什么大病,好好休养很快就会好,可是我妈居然说他病死了。等我回来就发现,她不见了,我联系不上她,还有家里那个花瓶。那是我外婆留给她的传家宝,我猜她是带着花瓶畏罪潜逃了。”
问清楚花瓶的样式和马萱工作的地方,他们让孟芝蕊先回家,法医的报告已经出来了,煤气中毒,不知道是意外还是蓄意谋杀。
调来路口和小区的监控,他们只看见马萱拎着箱子出了小区大门,然后消失在了拐角一个小巷子,她对那一片十分熟悉,想要躲过监控不是一件难事。
就在事发不久,网上又有了那位飞天神盗的消息,一位网友发了一张他偷拍到的照片,一个昏暗的巷子口,照片并不清晰,手机的闪光灯照出那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人。巧合的是,那个巷子口就在孟家楼下。
谢临川让人去查发照片的人是谁,然后把他带来。
两人驱车去了梁城实验中学,这里就是马萱任职的高中,她是高二十八班的班主任,同时也是语文老师。
实验中学在梁城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勉勉强强能排进前十,校区位置不错,占地面积不大,但十分漂亮。
谭峥向校主任说明来意,他们主要是来问问平时与马萱相熟的人,也就是她的同事。
除了七班的其他几位老师,还有隔壁班的班主任,这几个人平时和她走得最近。
首先是数学老师,三十多岁,戴着眼镜,一身格子衬衣,一副理科老直男的打扮,看起来十分板正。
谢临川:“平时你和她关系怎么样?最近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我们就是普通的同事,除了在学校,私底下从来不联系,最近一次见她是半个月前,她说家里有事请假了,这半个月一直是白老师在替她带班。”
谢临川:“这个白老师是?”
“是地理老师,白老师全名叫白远秋,他和马老师的关系很好,你们可以问问他。”这位板正的老师在说起这二人时的口气十分奇怪,甚至暗含嘲讽。
谢临川:“你有什么就直说。”
数学老师的表情一下子生动起来,和谢临川家里打扫的阿姨说起隔壁家女主人八卦时的表情如出一辙,这是有八卦要说。
数学老师声音放小了些,凑近说道:“白老师一直喜欢马老师,这是我们都知道的,他们两个人都有家室。马老师也看不上他,所以白老师经常献殷勤,但马老师从来没理过他。只有这次她要请假,实在找不到人了,白老师自告奋勇,主任也就同意了。”
接下来是英语老师,姓黄,是个年轻漂亮的女老师,打扮得很时髦。
谢临川:“你平时和马老师关系怎么样?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黄老师十分淡定道:“马老师以前也是我的老师,她是个很好的老师,虽然对我们严厉了一些。我来这里当了老师后,她也很照顾我。”
谢临川:“白老师和她关系怎么样?”
黄老师:“他们就是普通的同事,我没有见过他们私下来往。”
谢临川:“你确定?为什么我听说的不是这样,对了,他们还说你…”
黄老师的表情有一丝松动,她眨了眨眼,依旧镇定。
黄老师:“他们说我什么不重要,谢警官难道不是来查案的?”
谢临川被她噎了一下,问了她另一个问题:“马老师的家庭关系怎么样,你和她那么亲近应该知道吧。”
黄老师面无表情道:“老师从来不和我们说她家里的事,我也不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谢临川一眼,意思不言而喻,我和你这种人可不一样。
随后黄老师便出去了。
谢临川:“黄老师认为自己什么都没说,但这样过分掩饰,本身就说明她有问题。”
历史老师是个有些年纪的女老师,姓杨,个头矮,戴着眼镜,还有点胖。
谢临川开门见山道:“我们想知道,白老师和马老师什么关系?我既然这么问,就说明已经有了答案,希望你能如实告知。”
杨老师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这两位老师都是很优秀的老师,虽然同事们传了很多风言风语,但他们绝对是清清白白的。”
第69章 突发车祸
谢临川:“你知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查什么吗?”
杨老师:“主任说是问一问马老师的事,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谢临川:“马老师的老公打伤了她。”
杨老师惊讶道:“他,他怎么敢打,上次我去她家里,我记得她老公是个很温和的人。”
谢临川:“马老师出轨被他发现了。”
杨老师更惊讶了:“我是听说过白老师和她的绯闻,难道他们是真的,想不到,现在的年轻人。她老公平时看起来是个软柿子…”
谢临川:“马老师在家里是强势的一方吗?”
杨老师点头:“我们都知道,她老公是个吃软饭的。”
谢临川:“我刚刚说的都是假的,你别当真。”
除了最后这位关键人物,白老师,其他老师说的话虽然有些出入,但大致情况他们也了解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差这位绯闻主角了。
白远秋,四十多岁,长相一般,但他的发型很别致,剃了个光头,体型瘦小但是气势凌厉,看着两人的目光也十分坦荡。
谢临川拿出一张照片,这也是那位数学老师偷拍到的,他和马萱私下在一起的画面,照片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出两人亲昵的姿态。
谢临川:“说说吧,你和马老师的事。”
白远秋:“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就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
就在这时,谭峥突然朝他扔了个水杯,白远秋反应迅速,一个利落地转身,伸手稳稳地接住。
谢临川赞道:“好身手,白老师以前练过?”
白远秋:“小时候学过几天跆拳道,不算精通。”
谭峥:“马老师家的花瓶是长这样吗?”
谭峥说着,把手机里一张花瓶的图片递过去。
白秋远凑过来看了一眼,“不是,她家的花瓶是青花瓷双耳瓶,这个是汝窑出的瓶子,成色比那个好。”
谭峥:“想不到白老师对古董也有研究。”
白远秋目光清明:“略有研究,马老师之前特地让我看过她家的瓶子。”
白远秋走后,谢临川有些疑惑地看向谭峥。
谢临川:“你是发现他有功夫底子才故意扔杯子试探他?”
“对,他年纪不小,但是身板笔直,还有他身上的肌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力量,气势也很不同,而且我怀疑他…”谭峥说到这儿,想起那个飞天神盗,那双露出来的眼睛,就像白远秋这样,眼神平淡,但有着淡淡的杀气,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气势。
问话完后,两人带着笔录回了警局,谭峥叫来了阮林:“盯着白远秋,这个人绝对有问题,马萱失踪和他脱不了干系。”
想不到的是,阮林安排的人还没到,就传来了白远秋的死讯,下班的路上,死于一场车祸,车子侧翻后直接爆炸,不管是意外还是谋杀,现场都没留下证据。
谭峥没有去事故现场,他让谢临川去查这个白远秋,然后自己去了白家。如果他之前的猜测是真的,那在白家肯定有证据。谭峥敲门,开门的正是他老婆,施彤丹,穿戴整齐,挎着包,看样子是知道了白远秋出事正准备去事故现场。
她脸上原本没有表情,发现谭峥后就开始掉眼泪,拿出证件。
谭峥:“我是警察,白远秋的事已经发生了,你节哀。我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施彤丹可能没想到,这个节骨眼居然不让她去现场。
施彤丹含着眼泪点头:“好,请进。”
房子面积不小,装修也很豪华,客厅的吊灯华丽的让谭峥以为自己走进了酒店,施彤丹给他倒了杯白水。
施彤丹歉意道:“不好意思谭警官,没时间泡茶,只能喝杯白水。”
谭峥摆手表示没关系。
客厅里有一个专门的小柜,里面放着各种茶叶,柜子最上层摆着几把茶具,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插花,女主人很懂生活。
谭峥:“我能参观一下吗?”
施彤丹有些紧张地站起来:“请便,我带你去看看吧。”
四室一厅的格局,三间卧室,还有一间是书房。
谭峥边走边问:“你和你先生平常关系怎么样?”
施彤丹:“我们是大学时候认识的,他是我们班年纪最大的,他大一就25岁,是参加成人高考考进来的。比我大6岁,我们是大二在一起的。他是个孤儿,入赘到了我们家,后来在我爸妈的帮助下,当上了高中老师。这套房子也是我父母送给我的婚房,我爸妈这几年陆续去世,他对我也就越来越冷淡。两年前我们就开始分房睡,互不干涉,他出事之前一直睡在书房。”
两人站在书房门口,施彤丹推门进去:“就是这里,书架后面有张小床。”
谭峥进去后,从书柜到床底,一处也没放过。
施彤丹:“谭警官,你在找什么?”
谭峥:“我们怀疑他和之前的一起盗窃案有关,我这次就是特地来找证据。”
施彤丹:“难怪这几个月,他每天不是早出晚归,就是彻夜不归,原来竟是去当贼去了。”
谭峥觉得施彤丹的态度很奇怪,一开始她还能装一下悲伤,现在,她连伪装都不愿意,甚至对丈夫被怀疑是贼也一点也不反驳,难道只是因为夫妻关系冷淡?
施彤丹比谭峥还热心,她一听是在找东西,带着他把自个儿家翻了个底朝天,可惜的是什么也没找到。
谭峥:“他为什么那个时候才参加高考,你知道他之前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