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顾不上肩膀的伤,乐呵呵地看着掉进陷阱里的人。
谭铮看着他手上的伤口,心中不忍,“村子没必要再待下去了,我们离开这里。”
两人沉默着朝着一条隐秘的小路走去,这两天谭铮已经弄清楚了出村的路。
后面没有人再继续跟踪,谭铮举起枪朝着远处放了空枪。
一直守在村子附近的小队出现了,谭铮将谢临川交给他们,让他们带着谢临川回城里去处理伤口。
谭铮已经可以肯定,杀死王丽和今天追踪他们的是一伙人。
并且,他们都住在山上,和村里人关系密切。
至于浓雾,当然也是他们搞出来的把戏,至于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谭铮心里只有个大致的想法,但他相信,很快这迷雾就会被驱散。
谭铮需要回梁大打听一点事,留下小队继续在这里守着,在他回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去大学找人之前,谭铮先给吕益打了一个电话,“老吕,鸟毛查清楚了吗?是什么鸟?”
吕益的声音平静无波,语气像个搞学术研究的,“我找专家帮你看过,单从照片上的毛,以及你们所处的云仓山来看。很有可能是红嘴相思鸟,俗称相思鸟、红嘴玉。雄鸟头部自额至上背为橄榄绿色,眼周淡黄色,耳羽浅灰色,颊和头侧余部亦为灰色。红嘴相思鸟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陆生野生动物名录》,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谭铮听到这鸟很可能是濒危野生动植物和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后,心里的一些疑问拨开重重迷雾。
他想,应该已经找到答案了。
谭铮:“为了进一步确认,我已经让人把鸟毛给你送过去了。”
吕益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0点,但他有什么办法,遇到这么个搭档。
想想他一个法医,还要做动物鉴定,也是怪能干的嘞。
吕益沉声答应道:“好,我尽快给你回复。”
说完就要挂电话,没想到谭铮又说:“对了,老吕,再帮我问问你找的专家,有没有什么化学物质可以制造出大雾。”
老吕简单地嗯了一声,确定谭铮没有别的要求,这才挂断了电话。
他不禁捏了捏眉心,考虑自己要不要改行,干脆去给谭铮当打杂跑腿的小弟算了。
谭铮可不知道老吕心里的吐槽,他驱车前往梁城大学,在实验室门口等着张磊。
片刻后,张磊出来了,看见谭铮有些意外。
谭铮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张磊,我是谭铮,我们在医院见过。”
张磊当然记得了,他神色慌张,在对上谭铮的目光时不由得紧张,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王丽……你是来问我有关王丽的事情吗?”张磊的声音带着几分战栗,他显然对这个话题感到痛苦。
谭铮轻轻点头:“张磊,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但我必须了解当天发生了什么事。王丽已经失踪并被杀害,我们需要找到凶手。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你的证词可能是我们找到真相的关键。请你坦诚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磊默默地凝视着谭铮,他的表情中透露出内心的挣扎,仍旧固执地说:“该说的那天在医院我已经和你们说过了,事情就是那样。”
谭铮看着他,大概能猜到对方是怎么想的。
谭铮:“你在害怕什么?你并不是杀死王丽的凶手,她也不是因为你而死,说出那天发生的事,找到真凶才是最重要的。”
屋子里静寂了好久后,张磊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好吧,我告诉你。那天,王丽和我听说山谷附近有一处泉水,我们决定一起去看看。我们走了一段路后,果然发现了山泉,但我们同时也看到几个男人正在捕捉一些野生动植物并放进口袋里。我立刻明白他们在偷猎。我拉着王丽要走,但她却站在那里打了报警电话,她想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就在她通话的时候,那些男人发现了我们,开始追赶。我拼命逃脱,但王丽……她……”
张磊的话断断续续,他的声音逐渐变得颤抖起来。
回忆当天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他心里一直感到内疚和恐惧。
“然后发生了山体滑坡,那些追踪我的人才停下来。我才得以与其他同学重聚。我也想过把这件事说出来,但是,我,我没能救她,我独自一个人逃走了。我……”说着,张磊脸上的眼泪流下来,这几天,他一直活在煎熬折磨中。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他害怕,害怕说出来以后大家会指责他。
害怕外面的媒体会骂他胆小,会说他没有良心。
他们会扒他的个人资料,他的一切都会在网络上曝光。
他会被千夫所指,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学校或许也会受到舆论的影响把他开除,他的一切都完了。
可是,只要不说出来,只要当作一场普通的事故。
只要王丽的失踪是一个意外,是因为滑坡和大雨,那他就不用背负这些。
他努力求生,活下来以后却成了一个卑鄙小人。
谭铮凝视着张磊,沉默片刻:“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该为这一切负责的是凶手,而不是你。张磊,保护自己并没有错,就算你回去也只是多一个人送死。”
张磊颤抖着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定下自己的情绪。
谭铮这才继续问:“他们抓了哪些动物?”
张磊:“他们捉了一只亚洲黑熊幼崽、一只白额长尾猴和一只珍稀的朱鹮。我看得很清楚,它们被关在几个笼子里。”
谭铮点了点头说:“这是我在山泉边捡到的一个挂件,我想你应该能够认出它。”
张磊看到那个挂件时,瞳孔猛地一缩,他目瞪口呆地凝视着谭铮手中的物品,“这……这是我的,我一直把它挂在书包上。但是当我逃跑的时候,弄丢了。”
谭铮物归原主,踏着月色离开梁大。
那天他在老师办公室的笔记本里看到的合照,是一张只有几个人的合照,上面就有张磊。他背着背包,侧弯着腰在镜头前比耶,在他身后,书包挂件因为弯腰的动作露出来,谭铮看得分明。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回到梁城问一问张磊的原因,他当时离开山洞寻找水源,走了大约半小时。那里距离救援队找到张磊他们的地方可不近,为什么张磊的挂件会在那里出现?
谭铮敏锐地发现他撒谎了,他知道王丽是怎么失踪的。
谭铮回到局里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00,他在电脑上找到了一份卷宗。
10年前,西北地区曾经发生过一起特大偷猎走私案,涉案团伙一共50人。
他们游走在大山里,猎杀珍稀动物,将其贩卖到国内外的有钱人手中。
当时这个团伙被抓以后,主犯中有一个叫陶正永的人逃脱了,10年来都没有踪迹。
不久前,谭铮才从一些同僚那里得知此人也许已经南下,至于他去了哪里,至今没人知道。此人狡猾不说,还是个不要命的。
谭铮查找着当年那起案件的资料,越看就越确定这次的偷猎案背后也是陶正永。
陶正永深谙如何躲藏于草木间,摸黑行动。
这一次,云仓山的偷猎案件看起来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糟糕的是,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陶正永的行踪和老巢在哪里。
云仓山村子的安全也是一个问题,一旦惹恼了陶正永,这个狡猾的犯罪分子可能会将村民卷入其中。谭铮不愿意看到无辜的人遭受伤害。
他也希望借助村民找到陶正永的藏身之处。
第78章 揭开浓雾之谜
谭铮沉思片刻,决定在天亮之前回到村里,陶正永和他的团伙很可能就隐藏在那片迷雾之中。
谭铮盯着电脑屏幕沉思良久,一小时后,按照他的要求,上级调来了一批精英特警。谭铮心里有了打算,他将所有人分成几支小队。
一队将前往迷雾中探索,一队将在山里的山洞进行搜索,另一队则负责封锁云仓山所有的出口。
夜色里,伪装过的警车在路上飞驰。
谭铮亲自带着一支小队和守在村外的队伍汇合,他依旧留下几个人在原地守着,以防逃跑的犯罪分子从这里出来。
他让其他人换上迷彩服沿着小路进山,他自己穿着便装,摸黑进了村里。
谭铮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当初借宿的那位老伯家里,老伯开门,看见他后一言不发。
如果这个村子里有谁曾向他们吐露过最多信息,想必就是眼前这位老伯,他说过这里是个不该来的地方。
谭铮时间不多,他也不和老伯多说废话,只是将自己的证件掏出来,说明了来意。
“我知道村里有很多人都和他们有勾结,包括小乐的父亲。他进入迷雾中并不是失踪,而是自愿加入了偷猎团伙。还有那位村长,以及那天来驱赶我们的村民。老伯,我来这里是想给大家一个机会。”
老人浑浊的双眼此刻放出亮光,他看着谭铮,重重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会遭报应。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谭铮:“他们在哪里?我希望你们能配合警方的工作,同样,也是为了村里的人赎罪。你们老了,小乐他们还小,他们有他们的未来。”
老伯沉默地点头,他拿出手电筒,带着谭铮来到了另一户人家。
没一会儿,小小的屋子里聚齐了十来个老人,最年轻的今年也有65了,他们都是反对偷猎的人。可惜,其他人都被钱财迷了眼,根本不听劝。
谭铮猜得不错,那伙人就躲在迷雾后面。
他们利用迷雾掩盖犯罪团伙窝点,并且在村里散播谣言,震慑村民和外来者,让他们不要随意闯入。
老伯召集这些人来是为了帮助谭铮,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打猎手艺。
这些老人年轻的时候有大半都靠打猎为生,对后面的山林最为熟悉,个个都是布置陷阱的好手。
老伯主动表示,可以在那伙人经常出没的地方,布置陷阱,再配合警方一起把人抓住。
谭铮拿出一张地图,老人们聚在一起在设置陷阱的地方做标记。
凌晨三点,几个警员跟着老人们带着装备进山了,谭铮也和藏在山林里的队员开始朝着迷雾的方向前进。
夜幕之下,村民们化身为无声的猎手。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于山林之间,寻找可行的陷阱位置。
有的挖坑埋伏,有的设下狭窄的通道陷阱,还有的安放鸟网和捕兽夹。
村民们将自己的智慧和经验全部发挥出来,为追捕罪犯做好准备。
谭铮和他的队员们穿上迷彩服,戴上防毒面罩,迈进了浓雾弥漫的山林,仿佛进入了一个神秘的迷宫。树木之间,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薄雾洒下,映照在他们的身上。
队员们默默无声地跟随谭铮,彼此之间只通过瞥眼或简短的手势传递信息。
心跳声逐渐加速,他们拿捏着武器,准备应对突发的情况,一丝寒意掠过他们的脊梁。
很快,他们越过了浓雾的边缘,眼前豁然开朗,展现出一片山林的广袤景象。
林中分布着一些简陋的棚屋,看上去年久失修,这里就是犯罪团伙的藏身之处。
谭铮率先冲进了山林,队员们迅速跟上。
他们在林地中穿梭,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一点声响,以免惊动了目标。
与此同时,村民们的陷阱已经初见雏形,封锁了周围的出口,不留任何逃生的机会。
谭铮深吸一口气,注视着前方,发现了一栋看上去更为隐蔽的小屋,他有着强烈的直觉,认为陶正永可能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