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叹了口气,说道:“这还真不好说。我们正在对金耀的员工进行调查,但目前还没有发现明确的报复动机。”
谢临川眯起了眼睛,深思熟虑地说:“结合酒吧事件,孙龙的过去同样不堪,有没有可能凶手是在报复。如果以金耀和孙龙的过去作为切入点,或许我们可以揭开凶手的真正目的。”
谭铮点了点头,神情认真地道:“凶手肯定是密切关注了金耀的生活,了解到了他的过去和当前的境况。他们精心安排,一步步引诱金耀走向死亡。凶手预测到了金耀的行动,他们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
谭铮也将自己对于B计划的推测说了出来,三人聚在一起继续讨论案情。
何家不禁发问:“那么,他们是如何联系杜松和孙龙的?其中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谭铮摇了摇头,皱起眉头说道:“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之间的联系。但凶手的行动一定有着深意,他们的目标是让孙龙走进酒吧,并在午后喝下那杯致命的苦艾酒。现在我们需要找到答案的是,到底是谁会去执行B方案?”
谢临川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个人肯定就在酒吧街,一个能够在警察巡逻间隙写下字的人。他肯定对酒吧街非常熟悉,有可能在酒吧内工作过或者现在就在酒吧街里,并且不太可能是客人。”
何家:“凶手的行动方式和谋杀手法表明他们具备一定的专业素养,不是普通的罪犯。我们必须赶在凶手下一次行动之前将他们逮捕归案。你们继续调查酒吧街事件,我会带着人弄清楚金耀的事。”
第90章 B计划的执行者
三人敲定了一些细节,再次投入工作中。
谭铮和谢临川深入了解酒吧街的每一家酒吧和经营者,又把孙龙的生平研究了个透彻,列出了一份酒吧街可疑人员名单,两人再次回到酒吧街。
距离那起杀人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天,街上的夜晚热闹喧嚣。
灯光闪烁,音乐从各个酒吧中传出,带来了一丝活力,恐怖杀人案没有给这里留下太多阴影。
谭铮和谢临川开始按照可疑人员名单一家一家拜访酒吧。
走进每个酒吧时,他们细致地观察着环境,留意着每个人的举动。
尽管大部分人都在享受夜晚的欢乐,他们注意到一些酒吧经营者看到他们的态度有些异常,显得有些紧张和不自然。
谭铮和谢临川在酒吧街混了这么些天,老板们都知道他们是来查案的警察。
谭铮和谢临川来到张氏酒吧时,这家酒吧与上次一样,门前摆放着一盆盆的鲜花,散发出淡淡的花香。酒吧外的牌匾上写着“张氏酒吧”几个字,刚刚下过雨的地面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里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他们推开酒吧的门,一阵浓厚的酒精气味扑面而来。
酒吧内的灯光朦胧柔和,音乐的旋律萦绕在空中。
张氏酒吧的老板张鑫正在吧台后准备一杯鸡尾酒。
他看到谭铮和谢临川进来,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热情的笑容。
“谭警官和谢警官大驾光临,真是稀客,两位要点什么?”他的语气中透着些许紧张。
谭铮和谢临川坐在吧台前,看着张鑫用娴熟的动作将调酒器具摆放整齐。
他们都知道这次的调查并不容易,也需要一丝运气,运气好不好就全看今晚了。
谢临川故意将话题引向这个关键的问题:“张老板这里生意不错,我们上次来这里就曾向你打听过,关于绿色酒水的事情。可是你并没有提到任何与苦艾酒有关的消息。我们很好奇,你知道有着绿色魔鬼之称的苦艾酒吗?是不知道,还是故意没有说?”
张鑫摇晃雪克杯的动作有一丝停顿,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略带迟疑地回答道:“是我的失误,我确实没有提到苦艾酒。这里的顾客喜欢尝试各种鸡尾酒,但我们没有特别讲究某一种酒,我的酒吧并不出售苦艾酒。”
谢临川看出了张鑫的紧张,他微微一笑,故意制造一种轻松的氛围。
“张老板神通广大,应该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我们是来调查上次的酒吧命案,而苦艾酒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在调查中,我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凶手在酒吧街上留下了一行字,当然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凶手写字这个举动是在警察巡逻的空隙中完成,我们相信,留下字的人就在酒吧街,或许甚至是一个酒吧的工作人员。”
张鑫神色微变,但努力掩饰住自己的紧张,他轻声说道:“警察的工作真是不容易,希望你们能早日破案。关于那一行字,我没有任何线索。说实话,我们这里的酒吧都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谭铮观察着张鑫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他清楚地感受到张鑫的回答并不完全真实。
看来这么问下去不会有答案,谢临川喝了一口酒,决定加点筹码。
谢临川语气坚定:“张老板,你是个聪明人,我们今天能找到你这里来代表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其实能在这里看到你,我们很意外,原本我们以为下次见你应该是在机场或者在火车站。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更多的事情,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和真实回答。如果你隐藏了什么,一旦事情揭露,你也将面临法律的制裁。我们只是在寻找真相,解决这起命案。请你考虑清楚,再回答我们的问题。”
张鑫的神态变得更加紧张,他咽了口口水,颤抖地说道:“我是知道一些关于苦艾酒的事情。但我保证,与这起命案没有任何关系。”
谢临川挑眉笑了笑:“张老板是想说杜松的事吗?你们师徒俩应该认识好多年了吧。”
谢临川和谭铮这么有把握地进入张氏酒吧,就是因为谢临川已经从杜松那里问到了,他口中的贵人,教他酿制苦艾酒的人到底是谁。结合之前张鑫面对他们时撒谎,故意不说苦艾酒的事,他们可以断定这人和案子有关。
张鑫看着谢临川那双虽然带笑却分外冰冷的眼睛,心中的紧张感渐渐消散。
张鑫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的确和杜松有交情,我们相识多年。杜松曾是一名品酒师,但他的舌头坏了以后无法继续从事品酒工作。他开始在酒吧街混日子,我们因为共同的喜好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谢临川追问道:“你们的共同喜好是指苦艾酒?”
张鑫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我们都喜欢苦艾酒的独特风味。同时,我对酿酒也稍有了解,我曾经教会了杜松一些酿酒的技巧。他在我的指导下开始自己酿制苦艾酒,我们一同品鉴并不断改进酿酒的方法。杜松是我的徒弟,也是我放心能让他把酒卖给孙龙的唯一人选。”
听到这话,谭铮和谢临川的心中微微一震。
他们开始意识到,张鑫和杜松在这起案件中可能扮演着更加重要的角色。
谭铮忍不住问道:“你和孙龙又是怎么认识的?”
张鑫的脸色微微一变,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他还是放下了防备,道出了实情。
“关于这一点,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们。我承认,我加入了一个反社会组织,是他们制造了一系列的预告杀人事件。而我,是给孙龙传递消息的人。我故意告诉他只要在午后三点前往酒吧街的某个角落喝酒,他可以获得丰厚的奖金,还有一瓶百年珍藏的佳酿。这个酒鬼没有理智可言,听说可以得到好酒,他就不会去想这是否是陷阱,只会照做。他一个穷酒鬼,没有什么可以被骗被抢的。我愿意说出来也是因为,我自己也是被迫的,我也不愿意一直被他们威胁。如果你们一直不来找我,或许我自己忍不住也会找你们坦白。”
谢临川和谭铮听罢,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终于揭开了案件的一角,这个犯罪网络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庞大复杂。
谢临川再次询问:“那么,你为什么加入反社会组织?你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吗?”
张鑫咬了咬嘴唇,斟酌着回答:“我加入那个组织是出于无奈。当初,他们威胁我,逼迫我加入他们的行列。至于他们的真实身份,我也不知道。我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目的和计划,只是按照他们的指示行事罢了。”
谭铮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就是B计划的执行者,如果孙龙没能按计划来到酒吧街。那么你会在午夜时分杀人?他们的B计划是什么?”
第91章 最后的死亡预告
如果说之前张鑫的反应都是装出来的惊讶和震惊,那么现在,听到谭铮的问话以后,他脸上的惊讶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微微张大的嘴和眼睛,真实演绎了什么叫惊掉下巴。
张鑫没想到,他们竟然连这都知道,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嘴唇微微颤抖,纠结再三回答道:“我不知道,他们没有给我指令。原本的计划是如果孙龙没有来,他们会在午夜来临之前告诉我该怎么做。如果孙龙成功了,那么就不会告诉我任何关于B计划的内容。”
谭铮:“你们通过什么方式联系?他们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酒吧街监视着你?”
张鑫脸上的冷汗冒个不停,明明酒吧里冷气开得很足,他还是觉得口干舌燥,双手都忍不住颤抖。
“没错,在酒吧街写下那行字的也是他们的人,我不知道具体是谁。”
谭铮:“我不会问你他们在哪里,我猜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我们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这个计划需要你配合。”
谭铮所说的计划几乎是他一瞬间想到的,现在如果挑明张鑫的身份只会打草惊蛇。
和那比起来,策反张鑫对他们更有利。
一直以来他们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们发布预告,引起恐慌,随后杀人,警察一直追着他们的脚步疲于奔命。
谭铮要让这群人也尝尝夜不能寐,惶惶不可终日的滋味。
谭铮的声音此时对于张鑫来说,无异于魔鬼的低,“现在,我希望你能向组织传递两个消息。第一,告诉他们有另一伙人盯上了文康疗养院,他们准备在那里动手杀死里面的病人。第二,再告诉他们这伙人里的一名主要成员就是反社会组织里的头目之一。”
张鑫再次愣在原地,片刻后点点头,“好,我会带到。”
正事说完了,谭铮端起那杯摆在自己面前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谭铮:“多谢张老板的好酒。”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拍在吧台上,谢临川看着他这一系列举动满脸不解。
谭铮却是立刻给何家打了一个电话,至于他们说了什么,谢临川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只是很快,网上再次掀起了腥风血雨,预告杀人组织发布了新的预言。
他们表示会在3天后对文康疗养院下手,希望警方能做好准备。
此时,云市某栋别墅里,几个年轻人看着电脑上的匿名预告都有些懵。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明明是221路公交,怎么可能是疗养院,几人神色各异不知道在想什么。
谭铮布置好一切后,谢临川才有时间问他,“老大,文康疗养院有什么特别的吗?”
谭铮递给了他一份关于文康疗养院的资料,“你觉得这世上谁是最恨孙龙的人?”
谢临川思索了一会儿回答:“他老婆。”
谭铮点头:“没错,除了她呢?还有谁?”
谢临川摸着下巴回答:“难道是他儿子?”
谭铮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对,案发以后我一直在调查孙龙的事,孙龙的儿子孙彬当年被他扔了以后送到了福利院。他三岁那年被孙龙妻子的哥哥一家领养,也就是他的舅舅。孙彬的舅舅家里没有孩子,这才把孙彬领了回去。但就在孙彬五岁那年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孙彬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再加上舅舅一家人给他灌输的要找孙龙报仇的想法,久而久之孙彬对他父亲的恨意与日俱增。”
谢临川恍然大悟:“所以孙彬的母亲就在那家文康疗养院?孙彬也是那个组织里的人?那你让张鑫传达第二句话的用意是什么,让他们内讧?”
谭铮:“对,一群想要杀人复仇的家伙聚集在一起,他们可没一个是好惹的。他们单独存在就一定是不安定分子,就算为了暂时的目的聚集在一起,你觉得他们会有多团结?”
谢临川傻眼,想不到他们老大看着是个老实正直的人,还会搞这套阴谋诡计。
谭铮继续道:“现在,我们只需要等,等他们自己出现。最迟三天,这伙人就会露出真面目。”
这也解答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张鑫会认识孙龙,当然是因为孙彬。
结合所有信息其实并不难猜,孙龙是个烂酒鬼,他没钱来不起酒吧。
他和张鑫怎么认识?这中间必然有一个中间人,一个既能使唤张鑫,又认识孙龙,并且想让孙龙去死的人,除了二十年前那个被丢在大街上的孩子还会有谁?
警方开始密切注意着网上的动向,派出大量便衣警员伪装成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混迹于其中。
他们注意着那些想要办理转院手续的人,特别是孙彬母亲所在的房间。
警方将几乎所有的人换成了自己的人员,时刻保持高度戒备。
疗养院的大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医护人员在来来往往中忙碌着。
谢临川和谭铮站在一旁,注视着孙彬的母亲房间。
终于,在预告发出的第二天,有人按捺不住了。
一个孤独的身影穿梭在疗养院的走廊中,他悄无声息地接近着母亲所在的房间。
这个人就是孙彬,他推开房门,走进了病房。
他站在床前,望着躺在床上的母亲。
呼吸机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妈,能听到我说话吗?”孙彬轻声询问,眼含泪水,他温柔地握住母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