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铮快步走进吕益的实验室,那里弥漫着药物的气味,正中间是一张冰冷的解剖台。
吕益站在显微镜前,正专注地观察着一个显微镜玻片上的切片。
他转过头,露出一张疲惫而专注的脸。
谭铮走近,轻声说:“老吕,苏强的尸检结果怎么样了?”
吕益点了点头,将显微镜推开。
他走到边上,那里有一块白板,上面贴满了案发现场的照片,还有一系列肉眼可见的切口图像。
吕益解释道:“在尸检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情况,就在死者的身上。”
谭铮眉头紧皱,仔细听着吕益的解释。
吕益继续说:“通常,当人体受到刺伤时,伤口周围的组织会迅速受损,并出现一定程度的内出血。但苏强的伤口刺入的部位并没有明显的内出血,反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情况。”
他指着图像中伤口的位置,“这些伤口表面冰冷,几乎没有出血,而且伤口周围出现了类似冻伤的症状。我怀疑,苏强被使用了特殊的武器袭击。”
谭铮脸上露出一抹惊讶:“特殊的武器?你具体是指什么?”
吕益沉思片刻后,说道:“凶手可能使用了一把冰刀。不是普通的冰刀,而是用特殊方法制作而成的冰刀。这种冰刀比一般的冰更为坚硬,但当接触到人体温度时,会很快融化。”
谭铮对此感到疑惑:“一把冰刀?有意思,对方或许是个犯罪高手。”
吕益点头,开始解释:“这种特殊的冰刀制作起来并不容易。首先,需要选用纯净的冷冻水,然后以特殊的方法进行冷冻。制成的冰刀比普通冰更为坚硬,也更锋利。冰刀迅速刺入了苏强的身体,造成伤口表面的冰刀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谭铮心头一沉,这种犯罪手法在小说电视里倒是常见,发生在现实中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一把冰刀,能够无声无息的攻击目标,然后在受害者的体温下消融,消除凶手的痕迹。
吕益接着说:“此外,我还发现在苏强的伤口周围存在一些微小的化学物质残留。这种物质在一般情况下难以被察觉,但在死者的伤口中出现,我认为它可能与特殊冰刀的制作过程有关。”
谭铮问道:“这种冰刀在哪里制作?可能有谁会有这种特殊技能?”
吕益思考片刻后回答:“制作这种冰刀需要一定的技术和设备,可能有一些特殊领域的专业人士或者犯罪集团掌握了这种制作方法。当然,对方必定是一个很懂冰的人。”
很懂冰的人,他可能是什么人?化学专家?冰上项目运动员?建造冰场的专家?能够用冰制作武器来杀人,并且和苏强认识且有过节的人,目前没有嫌疑人出现。
第114章 助理的谎言
谭铮一遍遍梳理案情,最后在小黑板上写下了钱鹏的名字。
按照那位李主管给的资料,谭铮找到了上面的地址,只是早已人去屋空。
房东告诉谭铮,钱鹏的租期半个月前就到了,他按照合同的约定时间搬走了。
至于他去了什么地方,房东表示不知情。
谭铮又联系了李华,想从他那里知道钱鹏平时和谁关系比较好。
得到的答案却是,钱鹏平时不怎么和公司同事来往,况且他们保险公司每个人身上都有KPI要求,同事之间明争暗斗抢客户的事不少。
钱鹏的工作能力固然不错,但人际交往这方面,李华却是叹息一声。
钱鹏在工作时间外的生活交友,李华更是一问三不知了。
如果一开始谭峥只是认为钱鹏可能和苏强的案子有关系,但是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钱鹏在这起案件里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谭铮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失踪的钱鹏。
晚上他给谢临川打了一个语音电话,但谢临川挂断后打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很快电话接通了,屏幕里,谢临川坐在一家老餐馆,周围叽叽喳喳都是当地人说话的声音。
看来这家伙找了一家地道的广明菜馆,谢临川将手机对准了坐在对面的人,扭过头对那人说话。
谢临川:“郑杰,来,跟我们谭警官打个招呼。”
谭铮相当配合,一张脸严肃无比,眼神像是带着飞刀,直直地盯着郑杰。
对方本来就被谢临川折腾得快要崩溃了,缩在角落里既无助又可怜。
这会儿再被谭铮的黑脸和眼神震慑,更是抖如筛糠,颤颤巍巍地扬起手和谭铮打了个招呼。
谢临川这才把手机转到自己这边,戴上耳机,走到安静的地方开始打电话。
谢临川白天的时候摆阔在玉石市场那么一逛,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老板的目光,给他发的名片都够装订成册了。
要不是他定力强,再加上兜里的工资卡太干净,说不定早就在这些人的游说下买一块原石了。
好不容易从玉石市场脱身了,他又去见了苏强的前妻。
上午他问那位老大哥和大姐,两人支支吾吾的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他们感情破裂,不适合在一起了。
下午的时候,谢临川匆匆赶到苏强的前妻杨红家里,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他轻轻敲响门,不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双眼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谢临川礼貌道:“你好,我是谢临川,负责办理苏强一案的警察。我想和您谈谈苏强的事。”
杨红犹豫了一下,然后让他进了屋子。
屋内摆放着一些陈旧但精致的家具,透出一种安静而温馨的氛围。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苏强与妻女的合影,女儿眉目清秀,看上去十分可爱。
杨红不久前才接到警察的通知,这才知道前夫苏强意外去世。
谢临川的目光停留在合影上,轻声问道:“这是你的女儿吧?她现在怎么样了?”
前妻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是的,她叫苏颖,现在在读初中。”
谢临川问她:“听说苏强曾经有一次传奇的赌石经历,你应该比其他人都了解这件事吧。”
杨红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我只听苏强提起过一次,他只说自己参与赌石赢得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翡翠。那是我们搬到南方的第一年,正是缺钱的时候。我在心里很感激,是老天在帮我们。”
谢临川继续询问道:“为什么会远离家乡搬到广明来,是否和谁结仇或者有什么矛盾?”
杨红沉思片刻,轻叹一声:“我只知道,在北方,苏强涉足了一些不太光明的交易,他跟别人合伙创业赔得一干二净。”
杨红犹豫地说:“我们其实是为了躲债,才,才跑到这里来。”
谢临川问道:“躲债?具体是怎么回事?”
杨红:“苏强不怎么和我说他做生意的事,只是有一天他回来让我赶快收拾行李,有人上门催债了。我知道他公司的状况不好,赔了很多钱,没想到还欠了很多债。”
谢临川:“他的合伙人是谁?”
杨红抬头看着他说语气有些激动:“他叫陈耀光,是苏强的好友,两人穿一条裤子长大。苏强说是他卷走了公司所有的钱,也是他以公司的名义借钱,那伙要债的找不到他就开始找苏强的麻烦。”
谢临川:“他在北方做的是什么生意?”
杨红:“也是玉石生意,那时候他经常全国各地跑,进货玉石卖到北方来,我们开了一家小的玉石店铺。”
谢临川:“他当时生意做得不好,是因为什么导致失败?”
杨红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不和我说,我也没有多问。况且是跟别人合伙的生意,我去插手也不合适。”
谢临川皱起了眉头,苏强的过去可能与他的死亡有着密切的联系。
谢临川接着问道:“苏强的助理郑杰有没有告诉你关于他的死讯?你知道郑杰的背景和过去吗?”
杨红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说道:“郑杰?我们没有太多接触,也不了解他。”
谢临川临走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冒昧问一句,你和他是为什么离婚?”
杨红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夫妻之间,相处时间久了,总有这样那样的矛盾。我们没感情了,就算不分开,也只是在互相折磨。”
谢临川点点头,对她表示了感谢。
那之后他开始四处寻找郑杰,找了不少地方,最后在一个茶馆里看到了他。
当时郑杰正跟一个人喝茶聊天,看样子还很愉快,谢临川索性把那一伙人都请来,大家一起吃个晚饭。
所以此时的饭桌上,除了郑杰以外,还有一个人,大家都叫他黄老大。
谢临川啰啰嗦嗦地和谭铮交代情况。
谢临川:“老大,郑杰这小子绝对有问题。老板死了,他不想着处理后事,通知老板的家人,竟然和一个玉石商人在茶馆里喝茶。我已经联系了当地警方,他们会配合我一起调查。”
谭铮:“嗯,我这里也有新进展,负责对接苏强的保险专员失踪了。”
两人又各自交流了一些和案子有关的线索,最后谢临川还不忘抱怨他在广明的日子过得有多苦。
吃不饱,睡不好,这里的饭菜还不合胃口。
谢临川苦水倒完,挂断电话,拿起菜单多加了一个烧鸭。
谢临川坐在狭小的饭桌旁,黄老大和郑杰坐在他的对面。
这家老餐馆在广明市有着悠久的历史,被当地居民视为一处传统的聚会地点。
餐馆内灯光微弱,烧鸡烧鸭的香气弥漫,周围的人们欢声笑语,吃着美味的广明菜。
谢临川故意把菜单放在一旁,然后开始不经意地问话,“黄先生是当地人吧,应该对这里的情况很了解。认识苏强吗?”
黄老大显得很淡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谈不上认识,只是知道有这号人。”
谢临川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郑杰,然后问黄老大:“那知道郑杰和苏强是什么关系吧?”
黄老大点头:“阿杰在他手底下做事,我和阿杰是一个村里出来的,打小就认识。我一直希望让他来我这里做事,但他说苏强对他很不错,留在他手下多学些本事也好。”
谢临川:“黄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
黄老大:“倒腾点儿不值钱的小玩意。”
谢临川:“什么小玩意?”
黄老大:“玉石和古董,我都涉猎。”
谢临川:“这可是大买卖。”
黄老大没说话,端起杯子做了个敬茶的动作。
谢临川看向郑杰问道:“你们俩今天是约好了一起喝茶聚会?”
郑杰摇头:“没有,碰巧遇到的。”
谢临川紧追不舍:“碰巧?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说你会负责处理苏强的身后事,应该很忙才对。”
郑杰的心态显然没有黄老大那么稳,这就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