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一个优雅地转身后,双臂展向左侧,展示着她的好闺蜜。
手持石工锤的安娜已经做好了蛮力破墙的准备,从石工锤的老旧程度来看应该是从宅邸内部找到的。
伴随着全身肌肉的发力,转动腰部,手臂甩出,
Bang!
力量惊人,
一锤就将墙体敲出数条裂纹,敲击点更是完全内陷。
没有停歇,又是一锤,
轰!
第二锤便将墙体砸出拳头大小的开口,已经能够窥得内部的漆黑环境。
这样的黑色让大家很不舒服,于城市间长大的他们几乎接触不到黑暗,无论是多么偏僻的街巷都铺满着光照。
看到这份不适当的漆黑时,班长迅速将一颗触击式的光球扔入其中。
啪!
圆球落在内部后因撞击而激活。
奇怪的是,光球发出的是白光,但反射出来的光线却变成了红色。
砸墙继续,
轰!随着第三锤的落下,大量砖块相继崩塌,秘密暗房完全呈现的同时还有一股截然不同的恶臭从内溢出。
不同于后院那纯粹的腐烂气味,这里的恶臭还混着一股香烛味。
遍地铺满着乌鸦的尸体,之前扔进来的光球也落在这些死乌鸦的身上,狭小的暗室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整个暗屋的墙面被乌鸦血刷成深红色,
暗房深处摆放着一张铺着黄布的法坛,
上面留有一盏金属油灯,
腐烂的水果贡品,
烧尽的香烛,
未使用过的黄色符箓,
以及一张全家福照片。
这也是众人来到宅邸以来,第一次找到关于这家人的照片。
不过,主要用于做法的物件似乎已被移出。
这间暗室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点,其顶部设有四个弯钩,对应着矩形的四个角,似乎是用来悬吊某种东西。
高宇轩结合课本以及课外的知识开始分析,“或许有人在这里「炼尸」……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四个弯钩应该是用来悬吊棺材的。”
“炼尸吗?”
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那挂在槐树上的四具尸体,尤其是那具挂在最高,难以被焚烧的老者尸体。
而罗狄的眼神相当刁钻,察觉到法坛上的照片似乎有些不对劲,
啪叽啪叽~给鞋底套上塑料袋,踩着乌鸦的尸体将黑白照片拿了出来,
“这是!”
大家在看见照片时全都愣住了,
因为照片上共有着五个人,
其中的年轻男女,中年女性以及老人正是之前挂在树上的四具尸体,已经被大家处理完毕。
然而在他们中间还有着一个人,
一个坐在轮椅上,穿着布衣的中年男人。
虽然这张老式的黑白照片有些模糊,但大概能看出此人的状态相当糟糕,估计患上了重病。
在此人身后负责推动轮椅的,正是挂在槐树最上面,最难被处理的老人。
班长立即将一切给串了起来,“我就说嘛~这老头与中年女人年纪差这么大,怎么会是夫妻关系呢?原来这老头是这里的管家。
这个染病的男人才是家主!
这家伙应该精通某种道法,重病缠身,命不久矣,于是决定炼化自己的尸体,全家都是这一炼化过程的重要组成。
家人应该被他以符咒控制,或是更改了精神,并提前教会了他们炼尸的相关步骤。
炼尸的第一环就设在这间密室。
尸体埋入棺材而吊挂在密室,利用浓郁的乌鸦血吸纳阴气,待到吸纳足够再由全家扛着棺材前往真正的炼尸地。
大概率是某处隐秘的山洞,
随后全家人给宅邸布置上白事需要的东西,将后院准备好的猪和牛全部杀光。一切就绪后,集体自缢。
猪牛的尸体与上吊者共同滋养着后院的槐树,阴气汇聚于树根向下传递,以此实现最终的炼尸。
可惜的是,被临时到来的我们给打断了。
精心布置的一切遭到破坏,照片里的这个家主说不定因为仪式中断而提前从棺材爬了出来,说不定已经回到老宅了哦。”
班长的这番话仿若将大家置入冰窖,气息凝固,众人的脑袋也是共同偏向以纸窗封闭的卧室大门,一动不动。
第14章 僵
【一小时前】
山间,
罗狄最初找到木盒的树洞处,
因宅邸内的槐树被伐,尸体被烧,炼尸仪式被迫中断,
当前竟有着阵阵吼叫声从树洞深处传出。
将镜头沿着树洞不断向内延伸,将抵达一处隐秘的洞穴,位于深处的棺椁已被推开。
再伴随着镜头回到树洞口,
一只溃烂发黑,表面还有着裂纹的干枯手掌于树洞间伸出,显然‘它’还并不完善。
甚至由于没能‘吸收’血亲,它本身的意识都没能完全恢复。
……
宅邸内。
长时间注视着纸窗的众人并没有等到任何黑影的到来,也没有听见任何的脚步声。
罗狄突然意识到什么,
一个箭步来到他自己的背囊旁,将戴有皮套与固定链条的开山刀挂在腰间,银色电锯箱提于右手。
即便他没有说话,大家也跟着一并行动起来,各自拿上防身用品。
高宇轩只有一把野战刀,
安娜这边想要将整个背囊都带上,但考虑到目标还未出现,背着乱跑会有些浪费体力,最终只是带上了战术手斧。
至于吴雯,
从上山以来还未见她拿出过任何防身道具,当前正伸手在背囊间摸寻着什么,并将某种很长的东西取了出来。
冷光闪烁,
一柄现代工艺锻造的八面汉剑握在手中,整体风格以简约、直线、矩形为主。
漆黑剑柄,上面勾勒着竖线内槽,
极窄的菱形护手,
剑鞘同为黑色,借助现代化的磁吸技术完美贴合护手,浑然一体,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一根线条感十足的黑色金属棍。
大家完成了简单的武装,并戴上白色口罩。
四人间没有任何交流,大家似乎都已经知道了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
走下宅邸二楼,沿着长廊来到再熟悉不过的后院门前。
臭味依旧,但这一次四人似乎都没有闻见似的,没有任何生理上的不适。
站在门口,借由手电筒看向夜幕下的后院,整体与之前一样还算正常。
只不过被砍伐的槐树横倒在猪牛的尸体间,挡住了视野,树干后面的情况无法看清。
不同于下午时分的潺潺雨声能掩盖住大量的环境音,深夜的雨水小了很多。
这份静谧让大家能够听到一种细微而不协调声从后院深处传来,声源正好被倒塌的槐树给挡住。
班长连忙将食指竖在口罩间,示意大家跟着她悄声前进,
以几乎无声的脚步踩在黏稠物间缓慢前进,
任何的臭味与触感都不再干扰思维,大家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树干后面,放在那奇怪而不协调的声音之上。
愈是靠近,声音也愈发清晰,
那是骨肉被撕开,硬物被咀嚼的声音,
当四人来到槐树前,伸手剥开挡住视野的树枝时,一个个就像被医生突然下达病危通知书似的,全部愣住,难以置信眼前所见的画面。
虽然大家或多或少在脑袋里提前设想过类似的画面,
但当真实的画面被端至面前时,真正品尝到这股‘滋味’时,带来的冲击感是完全不同的。
漆黑的布衣,中线缝合着八卦样的纽扣,
领口之上的脑袋正是照片间那位罹病的中年人,
面部爬满着漆黑的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