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就在这里,在这处矿坑内部就设有一处仪式间。
曾经地牢正常运作时,对于那些不听话,严重违规而难以管教的囚犯,狱卒会将他们带到这里进行特殊仪式。
结束以后,便能得到一个方便管理的全新个体。
到了!
与之前通过梦境所看到的仪式间几乎一样,里面绘制着器官样的符文结构。
罗狄的肉体走了进来,站于仪式环的中心。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镶嵌于右眼眶的黑眼开始了一种怪异蠕动,根部神经竟然相互纠缠起来,化作一种奇特的根状结构。
这样的结构正笔直朝向罗狄的大脑,
在仪式环的影响下,大脑正面也出现了一种凹槽结构。
一旦结合,
仪式就将开启,
一切都会变得不可逆。
眼看神经与大脑就要发生接触时,
本不应该具备身体控制权的罗狄却突然冒了出来,虽然只能冒出一点意识,却足以控制嘴巴,尤其是舌头。
他说出了一句话,一句特殊的独白:
“今夜……我将于月下起舞。”
嗡!
一束不知从何而来的惨白月光,像聚光灯般照耀而下,刺破黑暗,照亮仪式间的罗狄。
白光刺得头顶的眼球结构全部封闭,
就连眼球本体也遭到思维阻碍。
借着机会,罗狄夺得肉体的控制权,一把将眼眶间的黑色眼球连根拔出,能够清楚看见其尾部神经已经完全硬化。
罗狄显然早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在他拔出眼球的一刻,另一只手已然解开腰间容器。
插入!
眼球被稳稳插进那天生畸形,没有眼睛结构的猪头之间,仪式开始……
第760章 跳舞
几十分钟前,
罗狄在地牢第三层(过渡层),与布条人达成交易后,于胃囊间剖出来的礼盒表面留有一张字条。
这份字条并非只是用作无意义的恭贺。
在纸条背面,还留有一段话,一段仅有罗狄能够看到的话语。
≮我的朋友,虽然不知道你为何在遭到这颗眼球的永久标记后,依旧信心十足,一直都在主动接受对方的牵引。
那吊桥对面,便是他的藏身处。
就算你自己提前设好了手段,想来还是存在风险。
礼盒间的“道具”算是我们之间的正常交易,考虑到你全程都没有行使贪婪这一行为,我再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算是这场交易的赠品。
在你接收礼品后,在极端的黑暗之下,念出独白,旧月便会降下悲惨的白。≯
罗狄很清楚,
布条人开场便将眼球吃掉,通过特殊的消化去影响对方本体,即便现在眼球从胃囊间脱离出来,视野依旧不清晰。
这段信息只有他知道。
但是否要相信布条人就又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罗狄这番前往原始地牢,就为了两件事。
1.找到【钥匙】可供插入的锁孔,得到独属于他自己的旧日遗物。
2.处理解决烙印于右眼的标记。
经过这段时间的“间接相处”,尤其是在来到地牢后,眼球提供的各种协助与主动沟通,让罗狄对这位自诩伪神的家伙很感兴趣。
身处地牢,眼球标记的影响达到最大化。
罗狄任何想要剥离眼球,或是不按照对方指示前行,都可能导致视野受到严重影响,产生严重幻觉甚至被隔空控制。
与眼球本体见面这件事是不可能避免的,因此没必要耍任何的小动作。
因此,罗狄一路上都非常配合,他将一切的赌注都押在最后。
面对且击杀过「蛆口」与「精英狱卒」后,罗狄对生理解构的抗性一直都在增长,他本身的恐惧本质也得到过提升。
他有信心能够在黑暗间强行支撑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便能与眼球进行一场生死交易。
按照原计划,
一旦在深处与眼球本体见面,对方大概率会直接侵占意识,控制他的肉体前往仪式间。
在仪式即将开启时,罗狄会拿出一切作为赌注资本……强行夺回肉体控制权,并将黑刀对准他自己。
前往地牢之前,罗狄之所以跟随亨特学习这么久,找到当初击杀姜老爷的那份感觉,能再次挥出同样程度的斩杀。
其根本目的,不在于罗狄能在地牢间斩杀多少旧日生物,而是他能够对自我进行一刀斩。
罗狄之所以敢这么赌,就是因为这颗眼球将所有的赌注也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只有罗狄能带他出去。
因此,只要他以自身性命作为胁迫,便可进行交易。
这所谓的爱意仪式,听眼球的描述是可控的,到时候只需要让眼球退步。
保留罗狄的主意识以及肉身控制权,仅仅将右眼支配权限给到眼球。
同时,罗狄会保证出去以后,给眼球找一个更加合适的肉体。
在这般极端的条件下,对方必然会答应。
而且,两者一旦进行这样的融合。罗狄还能借着这颗眼球实现他的另一个目的,找到钥匙对应的位置。
一石二鸟,
这便是罗狄最初的计划。
当然,这样的计划存在风险。
如果在最后关头,眼球依旧不肯退让,它的偏执达到了极致,没有交易可谈。
它宁愿舍弃罗狄这一个特殊的地牢探索者,继续等待几百年,几千年,那就糟糕了。
也正是考虑到这个风险,在看到布条人给予的行动建议后,罗狄临时更改了计划,打算按照对方的这个方法来。
当然,
他自己必须提前确认一下该计划的可信度。
在前往矿坑期间时,罗狄一直都在一心二用,只分出很小一部分意识在控制身体往前走。
他的意识主体正在月球地窖间,站在垂体植物下,悄悄阅读着这本刚刚得来的,能够将鲜血圣经当作祭品的旧日古籍。
不需要看得过于深入,只需要看一看开篇,确认那段话的含义即可。
……
“今夜……我将于月下起舞。”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独白,
却真的降下了一缕白色月光,好似流尽血液的尸体所渗出的白,好似所有的色彩都被时间卷走,独留旧日的惨白。
罗狄从接触角落体系开始,便与月亮有关。
无论是电影体系间出现的月光,抑或是地狱开脊所呈现出来的月坑结构,都是对于月的表达。
这都要归功于曾经在月球市,在那月食之夜进行的最初杀戮。
但罗狄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月光。
白,却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也不知为何,
在做完手头的事情,在将眼球插进猪头婴孩的面部后,罗狄并没有离开仪式间。
在月光的照耀下,在念出独白之后,一种原始的念头直达大脑,他开始了一场独舞,一种跟随当下感情的独舞。
或是计划成功的喜悦,
或是标记抹除的兴奋,
又或是单纯的想要跳舞。
踩踏着鞋底,扭动着腰身,轻咬着嘴唇,闭合着眼睛,肆意扭动。
在这个过程中,
罗狄头顶所解构出来的眼球慢慢消失,重新长出了灰色头发,甚至要比平时更长一些。
突然……一阵婴孩的啼哭声打破寂静。
罗狄的舞步也跟着停顿下来。
仪式完成。
那一直以来都只能进行简单呼吸,无法长大,无法进行正常活动的婴孩,第一次发出了啼哭声。
一个全新的生命就此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