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依旧没有露出真正的本体,
又或者说,祂的本体无法行动,不方便行动。
这颗头颅是一个承载神性意识的外在容器……当然,肯定是一个非常重要,负责管理当前区域的容器。
头颅的灭杀也会一定程度伤到他。
我之前尽可能将标记深入头颅,试着去标记内在意识,或许能感应到真正的本体位置。”
罗狄迅速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月光感知上,在充满绿意的通道间寻觅那微弱的月光斑点。
然而,扫视了一整圈都没有任何发现。
就在他疑惑着,而准备收敛感知时,突然有一阵非常微弱的感应从下面传来。
罗狄低头,
发现那微弱的月斑就在他的脚下,似乎是从地下传来的。
“在下面?”
也在同时,
挤满通道的绿意开始抖动起来,
一阵近乎朽坏的声音响彻洞内,
仿佛是从年久失修的下水管道间渗流出来的声音,只要身在绿光之间便无法屏蔽。
“小小的蛆虫,居然能谋划到这种程度,竟然能拉上两只畜生来合谋算计我……不得不承认,你们稍微有点本事。
生在这样的边缘世界,你居然能在短时间内洞察出【逆转术式】的释放时间,并借着奇怪的金属与月神的恩赐来格挡。
你这样的蛆虫确实不错……我也万万没想到会被蛆虫与畜生威胁到这种程度,打断我的休眠。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来看看我在这里临时建造的祭坛,来看看远超你们认知的东西……虽然还不完善,虽然只是勉强承载我一缕神识的临时肉体,但也足够让你们大开眼界了。
杀掉你们作为最后的祭品,我差不多就该离开这里了。这座地牢的血肉物资已基本被我榨干,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
现在,仔细聆听吾之名吧。
吾乃穆拉大帝,【倒行教派】创始人,逆转术式的开创者,世界的毁灭者,诸神的恐慌!中心监狱的重刑死囚。
我的一缕神识偶然飘散来到这里,附着于我的一位信徒身上。
能与吾相见,是你们万世修来的机缘。”
话音落下,通道震颤。
地面开裂,完全崩塌。
罗狄,南丁格尔连同通道间的大量尸体向着下端跌落,向着原始地牢的更深处而去……显然,对方一定程度改变了地牢结构。
任何形式的飞行都无法生效,只能坠落,甚至于重力场都在改变。
足足坠落百米,
罗狄估摸着已经接近原始地牢的最底部。
触地瞬间,他便拉着南丁格尔,尽可能远离。
现在必须以观察为主,任何鲁莽的……
“什么!!?”
罗狄猛然看向他的手,确实牵住了南丁格尔那较为粗糙的手掌,但也仅仅只有一个手掌而已。
手腕以上完全消失。
嗒!
舌头弹响。
罗狄窥探到了一副极其可怕的未来画面,画面间的他几乎被瞬间湮灭。
算准时机,架盾格挡……
然而,就在盾牌形成的一刻,舌头提供的未来画面居然没有转变,死亡依旧会准时到来。
罗狄的眼瞳放大,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掌按在胸口,他只能做最后的赌注了。
嗡!
之前还勉强管用的大盾被瞬间瓦解,
就连罗狄那近乎完美的普罗米修斯之手都被摧毁超过70%,内部那精密的线缆结构均被破坏。
他的肉身更是完全抹除,
仅有一根残破的脊柱掉在地面,末端还有着银白色的脊髓液向外流淌。
不过,
在脊柱的阴影面,在勉强还没有被绿光照射的狭小区域间。
一颗完全隐匿于黑暗间的眼球,正通过触须抱着月球状的垂体,瑟瑟发抖。
轰隆隆,
这处原始的地牢深处,对应着规格巨大的圆形洞窟。
放眼看去,
这里爬满着绿色血管,这些血管深深嵌在墙体之间,就好像在榨取着原始地牢的能量。
所有的血管都朝着中心汇聚,
在那里躺着一具“尸体”,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尊类人的,通过绿色血管缠绕,编织而成的形体。
虽然这样的身体对于穆拉大帝来说,还不及昔日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强大。
但用来杀掉蛆虫,再简单不过。
祂仅仅用手指向目标,就已经轻松灭杀。
不过,祂很清楚想要完全杀死对方,还需要亲自过去处理一下。
祂很不情愿的站起身体,一些黏在地上的绿色血管被直接扯断,双臂有些无力地垂在面前,慢步靠近。
祂面朝的方向,绿光便会投射过去。
当前正聚焦于正在蠕动,孕育的布袋,一颗乌鸦的脑袋已经探了出来。
“以代表雌性根本的器官作为外用道具,很有创意……这般强大的生命力,对我是极佳的补品。”
伸手而出。
数百根绿色触须席卷而去,
插在布袋表面,大口吮吸,
刚刚探出头的乌鸦立马干瘪,南丁格尔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
不过,
她本就无所谓,
她甚至很渴望死去,死去后的梦境,一片漆黑,无忧无虑。
鸦头的眼睛慢慢闭上,等待着那熟悉的漆黑降临。
然而……
本应到来的沉眠迟迟没有降临,不仅如此,她还突然听到了什么东西被切开的声音。
再次睁眼。
一条还在蠕动的绿色手臂掉在面前。
同时还有一份月光降下,那悲惨的白竟然能够将这里的绿意慢慢染色……一种新时代的恐惧正随着这份惨白蔓延开来。
第815章 白夜
一分钟前。
南丁格尔的乌鸦肉身被瞬间抹除,罗狄也紧跟着被湮灭,仅残留着断臂与破损的脊骨。
不过,莫顿已提前用黑暗触手进行“垂体摘除”,捧着那月球样的垂体,一直躲在脊柱形成的阴影间。
只是这位之前很是排斥地牢,贪生怕死的眼球,此时此刻却没有任何的惧意。
甚至在它那漆黑眼瞳间透着一种莫名的坚毅,似乎在这么久的相处过后,它坚信着一件事。
这位名叫“罗狄”的土著绝不会死在这里。
它相信着自己的眼光,这位被它看中的青年绝对会达到更高的层次,他肯定会活下来的。
『罗狄,意识还在的话就赶紧回应我……你不能死在这里。』
莫顿试着传音过去,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它侧眼看向破损的脊柱,以及不断流出的脊髓液,突然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它很不想让这位青年死去,明明之前都还是敌对关系,明明是因为罗狄,它才会与狱卒子嗣进行劣性结合。
就在莫顿愣神时,
那份溢流出来的脊髓液竟蔓延了过来,逐渐淹过了它的眼球。
一阵来自液体的灼热感,让莫顿回过神来。
谁知,它周围的环境似乎变了。
它好像飘浮在一处湖泊上,高高挂于天空的“月”正在透过空洞的月坑眼眸凝视湖泊,洒下一种惨淡的白。
月光将湖泊都染成了白色,就像脊髓液一样。
咕噜咕噜~
气泡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