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的绷带依旧系在手腕处,重新构建出两条蠕虫,试图对罗狄的听觉进行封堵,但是……
罗狄却将蠕虫扯掉,利用衣装的裹尸布效果暂时保存了起来,就像将耳塞放进衣兜一样。
“多谢月神的好意,直觉告诉我接下来的探索可能需要保留‘听觉’。
如果有特别危险的听觉入侵,我会戴好蠕虫耳塞的。”
确保一切正常,
感受着月神束带不断传来的月光滋养,
月神没有任何的文字回应,只是通过白光在墙面上投射出一个倒计时。
【09:44】
看似短暂的下坠,竟然消耗了整整五十分钟。
罗狄虽然惊讶,但他的脚步并未加快,如果时间真的来不及那便放弃行动,没必要将自己性命搭进去。
想要接触疯狂,那就必须保持着冷静的理性。
第920章 活动开始
没有出口,
没有笑声,
什么也没有,
罗狄已经从最开始的谨慎漫步,变成了正常奔跑,可眼前的精神病院通道就只有一条路,就是一个单纯的回字形结构,永远都在原地绕圈。
任何的空间手段在这里都无法生效,
用刀刃切割墙面,内部的深度却是无限。
看着所剩无几的月光倒计时,罗狄只能选择放弃。他不敢在这里做出太大动静,更不敢将野兽放出来。
一旦暴露行踪,被死囚发现了众人的渗透,事情就麻烦了。
“就这样吧,准备撤了。”
月光倒计时还剩最后十秒,
罗狄靠在墙边等待着时间结束,等待着月神将他拉拽出去。
3,
2,
1。
【00:00】
预想中的绷带拉拽,月神渗透并没有传来。
罗狄甚至有些着急,毕竟倒计时的结束,意味着监控就将启动,他的行踪就要暴露。
他试着利用教改使的身份,联系监狱来获得离开权限,却依旧没有回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
并没有任何异响传来,暗淡的走廊还是死寂。
罗狄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窥视感,通道本身也没有任何的摄像头。
“难道因为我打断了坠落过程,意识锚定,将自身弄到了一个夹层空间?完全隔离于中心监狱,不会被监控发现,更是与外界断去了联系。
我甚至连那份笑声都已经听不见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只是我到底选择脱离,还是继续深入?
先看看月神怎么说吧。”
月神绷带始终连接着罗狄的手腕,另一端则插在墙缝间。
罗狄试着拉拽绷带,试着传去声音。
什么回应也没有,就连最简单的月光都彻底淡去。
拉着拉着,
啪!绷带竟然从墙缝间脱落了出来。
看着散落一地的白色绷带,罗狄愣了一下,无奈尬笑。
“月神果然不可靠,也对,我并没有在预计的时间离开这里,祂确实有理由将我抛弃。
既然意外已经发生,就坦然接纳吧。
仔细想想还是选择继续深入比较好,如果我现在离开,一旦回到监狱范围内会瞬间被监控发现。
如果能释放这里的疯狂,我就能趁机脱离。
只是,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深入……”
没有了倒计时的桎梏,罗狄能够静下心来慢慢细想。
他推开一间病房门,坐在熟悉的,有着铁锈味的金属网床上。
“最开始的时候,我刚和月神见面,隔着很远的距离就能听见笑声。现如今,身在其中却什么也听不见。
原因或许是因为‘接纳程度’。
刚开始的我想要探索未知,想要去触碰最下面的疯狂。
而现在,我的各种行为都在拒绝疯狂。发生在我身上的疯狂畸变也被抹去,所以我没有资格与下面的死囚见面,或者说被疯狂拒绝,才会被困在这里?
那现在需要怎么做,才能重新接触疯狂呢?我的空间手段无法生效,也无法听见笑声……要不将我对乔克的认知拿出来?
他也是疯狂之人,也喜欢发笑,或许存在着共性。”
罗狄开始在月球剧组内寻找乔克的踪迹,想要学着涂抹白色油漆与笑脸,去模仿那种疯狂。
谁知,平日里总是很显眼的乔克,现在却不见踪影。
搜寻期间,
突然,
罗狄脑中闪过一个想法,
“等等,我根本没必要伪装小丑。我曾经有一段时间本就经历过疯狂,我本就当过一段时间的精神病人。
疯狂并不一定要用笑声来表达,
我要去接纳疯狂,也并不一定非要迎合对方的笑声,我不是来朝圣的,我只是过来开门的而已。”
想到这里,
罗狄控制着衣装,由无皮者制作的「默剧」化作一张漆黑手环。
在一丝不挂的状态下,他开始用散落的月神绷带缠绕身体,就像最早在第五病院被绷带束缚全身,更是将独臂死死缠在胸前。
躺在床上,
代入角色。
这一次,罗狄将不再出演杀人魔,而是回到第五病院里的状态,服药过后的状态。
意识迷离,思维混乱,情绪压抑。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要来这里做什么。
嘎~紧闭的病房铁门竟然开了
罗狄无意识地起身,走了出去。
原本晦暗破败的病院走廊,竟然透出了光泽。并非灯光点亮,而是在墙面上涂刷着大量的荧光文字。
AHAHAHAHA!
不同颜色,不同字体,不同大小的笑声文字涂满墙体。
微弱的笑声重新在耳畔响起。
罗狄没有拒绝,保持着正常步行,继续走着。
走廊虽然依旧是回字结构,但墙上的涂鸦文字却汇聚成了一个箭头,指向一扇不存在的门。
咔!
铁门开启。
一根单独的,狭窄的,向下无限延伸的阶梯,突兀地出现。
好似深渊间的阶梯,将直达最底层,帮助罗狄完成之前中断的深渊坠落。
每一级阶梯的高度均不一样,材质也不同,宽度也在变化。稍不注意就可能从上面跌落下去,但罗狄却走得很稳。
他很擅长走阶梯,
无论是在学校,在第五病院还是他得到体系,搭建通往王国的阶梯。
这是刻在他体内的本能,绝对不会失误。
罗狄的眼神依旧迷离,全身裹着绷带,像是患有严重抑郁症的精神病人,于阶梯上独行。
不知过去了多久,脚下的台阶突然变成了平地。
最底层到了。
罗狄的脸上甚至已经堆满了胡须,长时间没有睡觉而挂着厚重眼袋,长期没进食而使得面黄肌瘦。
但他并不在意,
他慢慢抬头,瞪着有些浑浊的眼瞳向前看去。
深渊之下,
有着一扇门。
像是重症病房的铁门,表面还挂满着密集的铁链,贴着好几张已经泛黄的危险警告。